18、蛇陀山上蛇陀庙 他十分喜欢 ...
-
翌日清早，修士们整装完毕，集结于城门外，百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汇聚城门口，好奇地观望着这支队伍，议论纷纷。
“哦唷……这么多仙人，是去干啥子的咧？”
“谁晓得，听说是去降妖的。”
“山上现今哪还有妖啊？”
除去仙门百家修士，还有一群衣着打扮各不相同的散修亦混入其中，十五个人拉着长条横幅，白底血字，上书“诛灭蛇妖，还我公道”，神情颇为激动。
“柳睢害我全家！今日我必报这血海深仇！”
“我亲眼所见，那巨蟒连三岁的稚子也不放过！简直毫无人性！”
无一不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
白砚惊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混迹于城门内看热闹的百姓之间，听了这些说辞，冷笑道：“荒谬。”
“嘿你这后生，仙人为民斩妖，你却在这说风凉话，安的什么心。”
白砚惊冷冷睨过他们，斗笠下露出的一双眼刀锋般锐利，那出言的人立刻噤了声。
白砚惊缓缓道：“三十年前，蛇陀镇地处偏僻，深陷群山之中。镇人以捕妖为生，很早便不与外界通姻了。”
“从那场蛇妖之灾中活下来的……仅有一人而已。”
没理会错愕的众人，他拉下斗笠，快速离去。
至于那些所谓的“幸存者”……
不过是群利字当头的鼠辈。有利可图，便苍蝇似的一涌而上，无利可图，便避之唯恐不及罢了。
苏杳睁开惺忪睡眼。
小狐狸原本不该这个时辰醒的，可是修士斩蛇需早行，于是天刚蒙蒙亮，小狐狸就被渡寒川揣怀里，一并出门了。
有了前车之鉴，渡寒川自是不敢留小雪绒狐独自待着，旁人看护他不放心，一定要带在身边才好。
苏杳舔舔爪子，擦了擦脸上的毛发，便有香甜可口的酥软糕点送至眼前，仙君一手托狐，一手从储物空间里面摸索出小食、水壶等物，随时准备伺候着。
“渡仙君。”
含笑的声音传来，苏杳抬眸，闻秋声穿过天律剑宗众弟子走了过来，打趣道：“数日不见，仙君竟成狐奴了。”
苏杳见到他就想起以前之事，心绪几分微妙。曾几何时，他还是只躲避黑狼追杀的幼小狐崽，成天为吃饱肚子而发愁，碰到的第一个人嫌弃他断腿无用，被当做交易筹码换出。
……不过，若非紫衣少年把他交给白砚惊，他怎会碰着仙君这样的好人呢？
或许这就是福祸相依吧，小狐狸美滋滋地想着。
渡寒川轻抚狐崽脑袋：“他很乖。”
闻秋声目光一直落在苏杳身上，探究之意愈发明显，苏杳被看得心里发毛，嗷呜一声就躲进了渡寒川的衣袖里。
闻秋声展扇一笑：“仙君的狐狸很是可爱呢。不知绑架之案可有进展？若有需要，在下定当竭力相助。”
渡寒川淡淡颔首：“如此便提前谢过凌秋上仙了。”
小狐崽不愿面对凌秋上仙的目光，十分坚决地缩在衣袖里，从外面看去鼓鼓囊囊的一坨，渡寒川眸光微凝，隔着衣袖，悄悄捏了一把。
那处衣袖立刻鼓动起来，里面传出小狐狸嗷嗷的抗议叫声，小爪子在里面用力拍打他方才捏过的地方。
渡寒川并未收手，调转了方向，换了另一边继续捏。
小狐狸在袖子里嚎得更大声了，仿佛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追着咬似的：
“嗷嗷——！呜呦！呜呦！”
左右的人循声看来，只见从渡寒川袖口钻出个圆溜溜的狐狸脑袋，小狐狸顶着头凌乱雪毛，毫不客气地在渡寒川脸上蹬了一爪子，跳到地上去了。
仙君行径十分恶劣！小狐狸要强烈谴责！
四下倒吸冷气一片。渡寒川熟若无睹，弯腰抱起正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小狐狸，走到云尘阁队伍后头去了。
斩蛇队伍庞大，蛇陀山地势复杂，众人商议一番，决定分开行动。
一队沿溪流进山，一队往白砚惊说过的落雪谷玄幽林方向行进，云尘阁自成一队，朝蛇陀山最高峰走。
经过斩蛇宴上的激烈讨论，驭兽门不情不愿交出大半权力，但条件是必须和御灵宗同行。林少枫被崔行之的人盯得很紧，只派了一位据说是精通兽语的弟子跟来云尘阁的队伍。
“兽语者？”
那名弟子中等身材，圆头圆脑，眼睛也是小而圆的，看着十分憨厚朴实：“前辈好，上仙好，众位师兄师姐好，我叫茂名，来自御灵宗，精通兽语。”
苏杳歪头：“呦？”
茂名尽职尽责地翻译道：“雪绒狐说：‘真的吗？’。”
苏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这个人，真的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嗷呜！嗷呜嗷呜！”
茂名：“他说：‘你好特别！你是第一个听懂狐说话的人！’。”
苏杳：“嗷嗷嗷！！！”
这下不需茂名翻译了，大家都看得出来，小雪绒狐正极度亢奋尖叫中。
茂名表情不变继续翻译：“他说：‘啊啊啊啊你好厉害！’。”
众人神色古怪。
渡寒川捏了捏狐耳，安抚着狐狸兴奋到发颤的脊背，轻声问：“阿狐，喜欢我吗？”
苏杳一愣，叫声卡在喉咙里，没好意思承认，尾巴不自觉摇快了些。
茂名观察片刻，仍然输出：“虽然雪绒狐没有说话，但根据他尾巴摇动频率变快，耳朵抖动幅度变大，耳廓颜色变红等迹象来看，他十分喜欢和依赖上仙您，并且非常害羞说出这个答案。”
苏杳瞬间气恼，下半身还被仙君搂着，上半身已开始用力扭动，伸长了小爪子要挠人：“嗷呜！嗷呜！”
茂名道：“他说：‘要你管！不准胡乱翻译了！’。”
茂名一本正经对着苏杳说道：“我没有胡乱翻译，这是事实。”
众人啼笑皆非，若非看渡寒川在场，只怕有弟子要笑撅过去。
这段风波过去，茂名开始履行作为御灵宗兽语者的职责。他对着树上的雀鸟发出低低的哨声，得到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回应后，又把脑袋整个浸入溪水中，似乎能与群鱼交流。
苏杳目瞪口呆。太强了，这就是兽语修士的实力吗？
茂名直起身，擦掉圆脸上的水痕：“我问有没有见过大蛇的踪迹，水里的鱼妖说，见过，往山上庙的方向去了。”
队伍里一位之前拿横幅的散修急忙道：“我知道！我听说蛇陀山上有一座庙，叫蛇陀庙，是以前镇里的人修的。”
云尘阁的队伍行程极为顺利，以修士的脚程，不过一个时辰便走到了半山腰的庙宇门前。
越临近周边之地，众人愈发谨慎，几位弟子分散开搜寻，很快发现了周围确有巨物爬过的痕迹。
渡寒川抱着苏杳，率先踏入庙中。
牌匾上的金漆早已褪色脱落，腐木混着苔藓的气味扑面而来，檐下游走着残破的蛛网。很明显，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凌越凝视着当中两扇破旧木门：“镇上的人，为何要修建这样一座庙宇？”
那散修摇摇头：“这……我不知道。”他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我是后来才搬到蛇陀镇的。早年的一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穿过前院，推开朱漆斑驳的木门，庙中供奉的并非是什么三清道祖、四方神佛，而是个无头僧人雕像。该雕像身着袈裟，描画的色彩早已褪去，显得有些黯淡无光，脖颈处残留着不规则裂纹，僧人的脑袋却不翼而飞。
苏杳探出小脑袋，山上废弃的荒庙，庙中的无头僧人雕像，若非身后跟着一群人，他还真有些害怕。
雕像的底座刻着一行字，字迹规整，可见雕刻者甚是虔心：大慈大悲降妖护法蛇陀尊者。
“蛇陀尊者？古籍中可有记载这样一位人物？”
弟子们纷纷摇头，他们从未听闻过。
一筹莫展之际，后院传来云尘阁弟子的呼喊：
“上仙！长老！你们快来，这里有壁画。”
穿过蛇陀殿，后接一方清净小院。院内竹林狂野生长，密密麻麻。几名剑阁弟子费力砍去一片，露出被竹林遮挡的墙壁上的画面。
众人望去，壁画经过多年风吹雨打，早已损毁大半。只能看出大概是在讲和蛇陀山有关的故事，壁画边还刻着许多形状奇异的文字，说是文字，又像是飞鸟走兽的简化图案。
茂名跟在队伍后面，此刻才姗姗来到，只看了一眼，他便十分笃定道：“这是古兽语，我没学过，辨认不出，我们少宗主应该认得。”
弟子们轮流上前辨认，几经触碰，皆一无所获。
“上仙，你看”凌越眼尖地瞥见翻开的泥土竹子根系间，一片闪着微光的物件，立刻招入手中，是一枚蓝色碎鳞，“这只怕是柳睢的鳞。”
渡寒川接过碎鳞，仔细观察，这片鳞比白砚惊捡到的那枚小了许多，看颜色也已十分陈旧了。
苏杳打了个小喷嚏，踩着渡寒川的小臂蹦到地上。远些走，狐不喜欢蛇鳞的气味。
他不禁将注意力投向残破壁画，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在狐的眼中，宛如被注入了生命一般跃动起来，苏杳好奇地探出前爪，爪垫刚一碰到象形文字，便有一道强力吸力瞬间出现，将他拽了进去！
天旋地转，只余耳畔一道未尽的急声：
“阿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蛇陀山上蛇陀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