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人，为狐迷倒吧！ 反正，仙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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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堂修建于赤焰峰半山腰，入口处为天然石洞，内里却不如寻常山洞一般阴暗潮湿，反而传来隐约的火光，滚滚灼浪扑面而来。
渡寒川举步而入。
沿途石壁布满斧锤凿痕，蜿蜒的赤色纹路随处可见，越往里走，纹路愈显艳烈。
前行百余步，遇一宽敞石室，敲打声从中传来，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众多年轻弟子簇拥着一位白眉老者，他袒胸赤膊，腱子肉一块块隆起，手中紧握一把紫金重锤，一锤又一锤，重重砸落于置于锻造台的剑胚之上。
渡寒川立于门前，指尖轻点，极细的白色寒气溢出落在门口阵石上，阵石表面瞬间结冰。
其他人毫无所觉，唯有那白眉老者忽地搁下重锤，擦了把汗，交代了弟子几句，大步行至门外。
“上仙请先随老朽的门徒前往偏殿歇息，老朽换身衣裳，随后就到。”
渡寒川应了声，跟随躬身引路的弟子，行至偏殿。此间位于山峰高处，热意稍减。白眉老者已重新整顿衣冠，双手奉剑递与他。
“上仙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取剑？”
渡寒川未言，反手握剑柄抽出。那柄三尺三寸的长剑，出鞘时无声无息，宛如鸦羽划过空气，只见黑光一闪，试剑的玄铁石化作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渡寒川目光落在漆黑如墨的剑身上，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乌寂”二字。
“烈师伯，辛苦了。”
弟子奉上茶水，茶香袅袅，弥漫一室。二人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一壶热茶。
“老朽还以为上仙不会来了。”
烈钧吹开茶沫，端起杯盏饮一大口：“这把乌寂剑，自出炉之日起封存至今，已沉寂三年了。”
渡寒川收好乌寂剑：“我只愿它，再无出鞘之日。”
烈钧长长叹息：“上仙此言差矣，云尘阁弟子众多，正值百道争锋之际，阁中事务，还需上仙坐镇，统领全局。”
渡寒川蹙眉：“烈师伯无需如此唤我。”
烈钧摆手一哂：“九幽渊一战，若非你引寒毒入体，以鸣霄镇深渊魔气，修真界恐早已群魔肆乱，这一句上仙，是老朽该唤的。”
渡寒川闻声不再反驳，室内再度陷入沉默，隔着窗墙，隐约能听到山体里弟子们锻造法器的敲打声。
烈钧抬起一双白眉，眼中满是对后辈的欣赏之色。
渡寒川乃老阁主洞天机在三九严冬从河川下游捞到的弃婴，小娃娃那时冻得浑身青紫四肢僵硬，愣是被洞天机强行救回，取名渡寒川。洞天机悉心抚养长大后，发现渡寒川竟是不可多见的冰系天灵根，是以收入门下，成为开山大弟子。
渡寒川也不负老阁主期望，剑出霜落天地皆惊，得名剑鸣霄，一代风流，不过年少。
然而，九幽渊一战过去后，渡寒川似乎心有芥蒂，哪怕清寒上仙这个名号比往日风头更盛，他也常独自闭关，鲜少离开银雪峰，亦很少和人交流。
九幽渊一战前，洞天机还收过两个徒弟，二弟子叫白砚惊，曾受蛇妖灭门之祸，三弟子红璃，是白砚惊带回来的女孩儿，看作妹妹一般。
渡寒川如今只与此二人亲近，对于阁中诸多新入门的弟子而言，身负多重光环的清寒上仙，更像是传闻中高高在上的神祇。
“今日我来，还有一事相求。”
烈钧从思绪中回神，兴致大起：“哦？能让上仙亲自开口的事可不多见。”毕竟这乌寂剑，还是他主动提出，为渡寒川量身打造的。
渡寒川顿了顿：“我需一条熔岩地脉的支流，置于银雪峰中供暖。还望烈师伯襄助，分出一条支脉。”
烈钧怔了怔，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抚掌笑道：“听闻上仙最近迷恋养宠？银雪峰冷寂，熔岩支脉可是为那灵宠而寻？”
渡寒川目光微动：“是。”
“他……和其他灵宠不一样。”
“老朽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灵宠，能让上仙如此上心”烈钧扫过渡寒川半拢在袖中的手，那手从前戴着他炼制的一双手套，用来隔绝寒气，如今空空如也，“上仙，这是……？”
渡寒川淡淡道：“往后无需手套了，这正是小宠的功劳。”
烈钧哈哈大笑：“好！好！好！老朽倒是更想见一见上仙的这只神奇小宠了。”
渡寒川微微颔首，掐指一算，神色微变，陡然站起：“……阿狐，不在赤焰峰？”
与此同时，离赤焰峰不远的白虹峰。
“狐狸？哪里来的？”
季云升低头瞧着不知何时钻进他背篓里的毛绒团子，一群人闻声乌泱泱的就围过来了。
“头顶金纹，四足踏雪……这不是白师兄先前让我们找的灵狐吗？”
一人好奇地戳了下狐崽的小耳朵，耳尖软糯地弹了弹。小狐狸抱着一块赤晶矿石，背后披着小披风，尾巴蜷在身前，睡得正香。
“嘘……你们小点声，别把它吵醒了。”
“季师兄，你从哪里弄来的？”
季云升挠头，一摊手，他也不知道啊，他从赤焰峰保养佩剑回来，背篓就放在外面，谁知道狐狸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小狐狸！昨日我在云尘殿外见过的，是清寒上仙养的白狐！”当日围观云艇的众多弟子之中的一人，忽然惊呼道。
季云升头皮一麻，清寒上仙！那可是连剑箫双修的白师兄都害怕的存在！
“你们都别说话了！我去把狐狸还回去……”季云升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缓缓靠近竹篓。众人皆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季云升伸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腹中不适，噗噗连响数声，在一片寂静之中格外清晰。周遭弟子神色各异，嘴角抽动不已。
蜷在篓里的小雪绒狐耳尖动了动，悠悠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四周，叫了一声。他的眼神带着刚醒的清澈懵懂，季云升不禁心生几分爱护之情，张着手慢慢逼近。
“小狐狸，乖乖待好，别动……”
周围修士眼神怪异，季云升这般作态，不像是去还狐狸的，倒像是想抓小狐狸卖钱的邪恶奸商。
“嗷呜嗷呜！”
果不其然，小雪绒狐从背篓内窜出，不等众人反应，嗷呜着一溜烟跑远了。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一片哄笑声中，季云升涨红了脸：“你们笑什么！还不快帮我去捉！”
苏杳四爪踩在陌生山路上，跑得飞快。原本赤焰峰上他边走边吃，边吃边装，玩得不亦乐乎，困了便抱着块亮亮的红石头，倒头睡着了。
谁料醒过来被一堆人围观！还有个表情奇怪的人朝他逼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群围观他的，有不少都是当初抓捕过他的家伙！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撒腿就跑。小狐狸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四只爪爪比初来云尘阁时结实了一圈，拍得地面尘土飞扬。只一会功夫，就把那群人远远抛在了身后。
几番乱窜，他很快迷失了方向。更糟的是，这座山上没有仙君的气味，许是仙君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了。
小狐狸只迷茫了片刻，便抛掉烦恼，悠哉悠哉地溜达起来。反正，仙君总会找到他的。
远远地，苏杳瞧见一幢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阁楼，屋檐四角涂了金漆，门前塑着雕像，威严无比。
苏杳本想绕开的，可里面传来的声音令他心生好奇，迈着小狐步走近了听。
“流云剑诀第八式，飞云逐月……”
小狐狸前爪搭在窗沿，探头朝里看。这里像是古代的学堂，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张书案，每张书案后边规规矩矩坐着一名弟子。最前方有个小讲桌，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正捧着书卷授课。
苏杳沉思，修仙的也要上课吗？
“走廊里的旁听之狐，过来。”
苏杳毛毛一炸，心头一跳，惊讶之情无以言表，老者在喊他吗？
“旁听之狐，进学堂听，莫要在走廊里蹭一身灰。”
见那老者并无恶意，苏杳忐忑地走进学堂。他能感受到，在他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就有几十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狐心怦怦直跳，按照老者所说，卧在了讲桌上。
老者捋着花白长须，继续翻讲剑谱，一旦有注意力不集中者，立刻点名提问，若答错或答不出，他必严厉呵斥，令其面壁罚站。
即便面临着受罚风险，依旧有不少眼睛带着好奇的目光在苏杳身上瞟来瞟去。
没办法，弟子们日日练剑，枯燥的学堂上忽然出现一只毛茸茸，任谁也无法视而不见。
一节课时间很快过去，狐耳萦绕着的阵阵魔音消散，苏杳撅起尾巴伸了个懒腰，该放他走了吧？
“乖狐狸崽，吃吧。”老者一改课上严厉，笑容满面地从袖中拿出一枚冰皮月饼，放在苏杳跟前。见小家伙低头嗅闻，还不忘提醒：“慢点吃，别噎着。”
人群里某位被长老没收月饼的弟子：？
有围观弟子想借讨教之名靠近偷摸狐狸，被老者吹胡子瞪眼地赶走了。
“你便是上仙豢养的灵狐吧？好生漂亮的乖狐狸。”
苏杳埋头啃掉大半个月饼。不知何时，凌冽寒气悄无声息渗入学堂，弟子们纷纷让开道路。苏杳心有感应，抬眸便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姿，朝他缓步走来。
是他家仙君来了。
渡寒川冲老者微微点头：
“多谢凌长老看护，我来接狐狸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人，为狐迷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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