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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碧落黄泉 12月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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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3日中午 14:40 双子区中央公园
对许多迁徙的候鸟来说，中央公园是一个理想的中途落脚点。此刻，整片公园十分宁静，只有窸窣的雨声和断断续续的鸟鸣。一只黑枕威森莺就停在湖畔的树枝上，整理着自己的羽毛。要是放在平时，少说会有十几个灵长类动物围在这里观察这只珍贵的热带候鸟，但是在午后的一系列事件之后，这片双子区的正中心也顺理成章成了无人区。
[轰————]
东北方向传来震天的响声，随后，整片灰蒙的天空仿佛都亮了一瞬。大地微微震颤，如同地震。远处高耸的建筑群之间，灰黑色的烟柱向天空爬升，很快越过了所有楼顶穿入云霄。
森莺第一个惊飞，转眼便不见踪迹。成千上百的飞鸟也从湖畔林中惊起，黑压压一片，顾不得队列，仓惶朝着南边飞去。
那还未落光的枫树之间突然窜出一辆警车，冲破矮篱，顺着人行楼梯下坡直冲而下，碾过了一大片花卉终于斜停下来。
[卧槽，你会不会开车啊！]玛丽安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差点撞上挡风玻璃，[突然往没路的地方开，是想吓死我么！]
[刚才我们在大马路上，这辆警车太显眼了。]梅倒是松了口气，自顾自开门下车，边走边解释，[论坛的消息已经刷爆，我们必须进公园找地方藏身。]她环顾四周，仔细斟酌后，朝着不远处一栋咖啡馆模样的洋房走去。
[可恶...还是联系不上珂赛特。刚才那个爆炸...应该就是警察总署的方向。]玛丽安跟着梅，边走边不停注视着终端的消息，[梅，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貌似没人在！]伊德莉丝早早跑了过去，把手比作望远镜，贴在玻璃大门上向店内张望。
这家咖啡馆大门紧锁，空无一人，三人暂时在屋檐下站住。
[我不知道死咒到底是什么——]
[喂，你还不相信我？]梅洛蒂安话还没说完就被玛丽安打断。
[听我说完，]梅洛蒂安深呼吸，下定决心般开口，[但是我想它一定跟黑暗钥匙有关。]
[半年前，我趁教皇定期闭关时，放走了他豢养的怪物。]她继续缓缓说着，眼神仿佛陷入可怕的回忆，[平时，献祭给那几只怪物的‘祭品’，死亡方式和记载中死咒受害者的死相几乎一致。]
[...]玛丽安陷入了沉默，他眼中满是震惊，久久说不出话。
终于，他想通了什么：[看来，黑暗钥匙有四个分身的事情是真的。]
[我一直以为死咒只是灾害级别的黑魔法，没想到竟然跟钥匙有关，那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玛丽安急躁地按着终端，不知第几百次点击警察总署的通讯，左右踱步，完全不顾两位女士。[还差一点...就差一点！！若能联系上那场战争的亲历者，一切也许就都解释得通了。]
梅也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更震撼的发言：
[其中一只，就沉睡在我身体里。]
...
12月13日中午 14:40 双子区朝露Power into Dew地下剧场
[嘟嘟嘟——]柠檬给的这个叫陈南雪的男人的号码始终无人接听。
突然，舞台前排响起枪声，人群更加慌乱。那些杂乱的音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看着一旁被光头弄晕、安静躺着的艾琳朵，叶夜只感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此时，终端里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通讯。
[喂...喂！！小夜，你还好吗？]
是奶奶的声音。
叶夜的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那两个人渣般的父母哪怕到现在都没有一句关心，只有奶奶一直惦记着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少年特有的倔强和笨拙让他愣在原地，无法张嘴。
[你在双子区吗？电视里说那边出事了！]
[快回来！别在外面玩了！小夜！]
[别整天跟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不回家！你都要学坏了！]
那股暖流很快被亲人那种关心带来的管制和约束感驱散，叛逆涌上心头。
[我没事，别管我！我不用你管。]
他飞速挂断了通讯，又连着拒绝了几个来电。
台下几人正在死斗，枪声阵阵，子弹就在身边飞过，叶夜一阵后怕，双手开始止不住颤抖，怎么也迈不开腿离开座位。
他开始有些后悔，后悔对奶奶的态度，后悔刚才那些阴暗的念头，后悔自己竟然渴望什么“非日常”。
现在这种场面，自己随时会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想回到最普通的日常！
艾琳朵呢，要丢下她吗？
叶夜表情痛苦不堪，反复纠结，咬紧牙关，最终闭上眼打算起身离开。走了没几步，他还是叹了口气，那些受过的教育、良好的本性以及自尊，还是让他站定、回头。他终究没法扔下这个手无寸铁的少女。还有，这是柠檬的嘱咐，他大概是...唯一帮助过自己的人，是朋友。
必须赶紧找人帮忙！还有谁，到底还有谁可以...
对了！好像忘了某人。光头，光头！联系他！
叶夜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一边翻看着终端，一边搀起艾琳朵往安全通道走去，艾琳朵的鸭舌帽掉落在地，露出一头金发。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迅速拨打光头的终端通讯。
紧接着，不远处，后台被炸平的那片废墟中，竟传来一阵熟悉的铃声。叶夜认出来了，是炎头帮那辆破车上经常放的摇滚。他鼓起勇气，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东北角的巨大窟窿仍然触目惊心，焦黑的砖墙碎块勉强黏连着天花板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一股刺鼻的糊味弥漫在空气中，零星的火花散落在地。即使是这幅惨状，还是有几个胆大的观众穿过这个缺口逃了出去。
缺口一旁还有一片残骸，无数隔板和水泥板层层堆叠。那似乎是原先后台吸烟室的位置，铃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叶夜放下艾琳朵，深吸一口气，试图徒手搬开那堆板材。幸运的是，费力挪开最上面那块后，光头男的大光头就冒了出来。
昏迷不醒的光头身旁还倒着两名穿着staff制服的人，更让他意外的是，他们中间还护着一位少女。
那张脸，叶夜更是永生难忘。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叶夜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捏着板材的手，太过用力被划了一道大口。
他缓缓走向安捷，这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此刻面色灰暗，满脸污渍，披头散发地躺在钢筋水泥中，动弹不得。
叶夜抬头张望，后台的摄像头好像全被炸毁了。他那因恐惧而颤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是兴奋，还是紧张？
如果他想，现在可以轻而易举杀了这个贱人。
....终端屏幕忽然亮了几下...
[你还好吗，小夜！不要出事啊！]
[我很担心你！]
[我不该说你的，你是奶奶的好孩子。]
奶奶的短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叶夜望着安捷的脖颈，失神之际，忽然——
[轰————]
剧场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剧场开始微微震动，头顶不断有碎石坠落，后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
12月13日中午 14:40 双子区朝露Power into Dew地下剧场
[陈南雪。]白麟捏响骨节，转了转脖颈，解开衬衫衣扣微微抬头，用带着蔑视的眼神瞥去。[你是想阻止我肃清不洁者吗？]
[呵呵，你这家伙，还是这么伪善。不洁者？]陈南雪嗤笑一声，[不就是先干掉警察，再清理你觉得‘不正义’的人么？正不正义由你来评判？你真以为自己是神么。]
[我有公平的标准！]白麟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语气里充满了正义感和信念感：[你也配指责我？]
[就·凭·你！？]
他弓起脊背，肩膀前探，双拳虚握在面前。呼吸也随之发生变化，起伏小到几乎看不见，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压制，凝滞在那儿。
陈南雪也摆开架势，两指竖在眉间，死死盯着白麟。
下一秒，白麟已经踏着诡异的步伐贴近了陈南雪，那速度快到发指！他刺拳探路，又快又轻，像在试招。
陈南雪眉头紧皱，没有躲闪。刺拳点到肩膀的刹那，他猛然往下一沉，身子一侧，那拳便被借势化解。与此同时，他不退反进，向前迈了半步，自己也刺入了白麟的防守范围，反手还以一记重拳。
白麟立刻后撤，拳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的表情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嘴角勾起嗜血的笑容。
后退站定不过一秒，白麟膝盖一屈一伸，整个人就像被压缩了很久的弹簧突然松开，腰拧转过来的瞬间，无数记重拳已然轰来，那霸道的斗气丝毫不讲道理，好像要撕破空间。
陈南雪不断抬手格挡，偶尔抓到机会抬腿反击，亦被对面轻松招架。两人超乎正常人的格斗对攻，骨头与骨头疯狂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嘶鸣，周围人听了都感觉生疼。几十回合下来，陈南雪渐渐地处于下风。
白麟的表情越发狰狞，他猛然发力，如同一头蓄势待扑的老虎，将全身的血肉力气一点一点拧成一股，拧成下一拳。
来不及拉开距离了，陈南雪当机立断，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是标准的防守姿势。但那拳砸上来的时候，他还是被轰退了整整十几米，脚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白印，好不容易才没倒下。他的胳膊耷拉下来，小臂止不住发抖，肌肉被震得发麻，骨头怕是也断了几根。本来扎起的红发披散开来，挂在眼前。
[看毛啊！快开枪！]陈南雪冲着最后一名特勤大吼。
特勤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开枪扫射，终于暂时将白麟逼退了几步。
再次听到枪声，外场驻守的警员终于察觉异常，逆着人群挤了进来。他们没来得及驰援总部就被封锁，结界刚一解除，大部分人便听从指挥赶往总署，只剩一小队人留在现场疏散人群。留下的大部分是朱雀区和双子区警察的混编，还有几名特对科的警员。
[有破魔弹么？]
[给！]特勤队员显然认可了出手相助的陈南雪，果断把手枪和弹匣扔给了他。
[对方是王权者，不要大意。]
其他几名警员一愣，面面相觑。
[你是什么人？]
[一般民众请跟随人群撤离，这里交给警方就好。]
[总署完全联系不上，现场指挥权应由我代理。]又一位有警阶的警员说道。
[听着！]陈南雪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语气极度认真，其他警察瞬间将他围了起来，[不想死的话听我指挥...]
[你是...？]脸贴着脸对视，这警员似乎发现了什么，拦住了同事。
陈南雪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拜托你们了。]
说完便松开了手。
也许是想起陈南雪是谁，也许是被他刚才展现的战斗能力折服，警员点了点头，与同事小声商量着，最终同意了他的建议。
白麟看着十几名警员，并未轻举妄动——毕竟他魔力损耗过大，现在可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习惯性地用侦测设备扫视着人群。内场的观众大部分都挤在安全通道，处于其他区域的剩余目标信息很快全部落入屏幕。
前排：
[林宇，潜在犯罪指数:3%，隶属茫然市双子区巡警5科。]
[安东尼奥·凯特，潜在犯罪指数:7%，隶属对义体人特别行动科。]
...
后台：
[叶夜，潜在犯罪指数：47%，隶属茫然市都立中学]
[艾琳朵·瓦伦迪尔，潜在犯罪指数：9%，隶属中央教团，圣女候补。]
...
[哈...看来有更有趣的发现。]白麟眼中闪过惊喜，轻触耳边终端，沉声道，[艾琳朵·瓦伦迪尔就在现场。任务目的更改，你们优先回收圣女候补。我来处理不洁者。]
话音刚落，他的两名手下便从舞台走下，径直冲向后台废墟。
白麟表情依旧严肃，再次逼近陈南雪：
[废物，这次你可别像小时候一样逃跑。]
[轰————]
场外毫无征兆地传来巨响，大地都在震颤！
在场的人全部愣住，甚至有逃跑的人不慎摔倒，人群随即爆发出更加夸张的骚乱。
白麟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北方。
...
12月13日中午 14:40 东方区青叶集团大厦 99层社长办公室
社长办公室内部装潢典雅，设备齐全。老旧主义的天然黑色大理石铺满整个大厅地板，但设计又格外时尚、宽敞。现代艺术品和个人收藏挂满了墙壁，两边摆着绿植，还有全息电子画和义体雕塑之类的先锋作品。
除了奢华的大堂之外，办公区更倾向于鲜明的功能主义，极度简约，没有任何装饰物。
青叶弯腰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身前的茶具。
[社长，天使的目的果然是复仇。他们成功攻入了警察总署，但目前消息不明。]两位秘书模样的女子抱着文件，恭敬地立在他身侧。其中一位留着黑色齐刘海短发，身着黑白条纹的西装；另一位一头银白长发，搭配一席白色西装。
[市里大部分高层政要都被挟持了，生还几率渺茫。]秘书一号汇报道。
[Boss，梅洛蒂安暂时安全。]秘书二号浅浅地说。
青叶没有回复，沏了沏茶，接通了公司的雇佣兵内线。
[喂——你准备得如何？还在安全屋么？]
[大小姐现在怎么样？！]里月无视了青叶，语气焦急。
[梅洛蒂安暂时没事。] 青叶不紧不慢地回答着，[你不说声谢谢吗？不是我拦着，你已经带着一身破烂去送命了。]
[别废话了，快把大小姐现在的坐标给我！]里月的声音愈发急躁，他懒得和这只狐狸多费口舌，[备用军用义体已替换，弹药也已经补充完毕。我要宰了这帮混蛋！]
[行。]青叶没有多说废话，简单挂断通讯，附上了玛丽安·维尔等人的最新定位。
[好了，两位，我们也该走了。]
两位秘书迅速整理着，30秒后，恭敬地为青叶披上大衣外套。
三人乘坐人员电梯，到达了顶层外支停机坪。
一辆鱼鹰式直升机已经恭候多时，他们很快落座，准备撤离市区。
[社长...]秘书一号犹豫不决，似乎有话要说。
[嗯？]
[那个...]
秘书二号先开口了：[黑川小姐，效率。]
[啊，不不不，不好意思！Boss，我有疑问需要您解答！]秘书一号连忙说道，看到青叶点头才继续开口，[虽说我们不好直接插手，但是这个雇佣兵这么值得信任么？从刚才新的预告视频来看，天使对梅洛蒂安过于执着了！我觉得...她身上肯定有更大的秘密。她要是死了，集团的损失...]
[这是低成本试错。]秘书二号缓缓回答，[双子区毕竟不是公司的地盘，没法动用大规模私人武装。]说完，她低下头，仿佛在等着青叶指示。
青叶显然很满意这名属下的答案，示意她接着说。
[里月只是社长对奇迹的投资，死咒的爆发几乎是必然的。形势变了，我们和教团的生意已经成了冗余资产，随时可以抛掉。]她顿了顿，[简单来说，「公司」现在有了更重要的目标——]
青叶听了不禁大笑，眼神中的野心随着秘书的话语逐渐显露，如同狼吞虎噬，他终于开口:
[要是那帮高层今天全部死完，这地方的政治力量就要重新洗牌了......到时才是「公司」发力的时候。]
[轰————]
东北方向传来震天的巨响，某个地方发生了爆炸，远处的建筑群飘出滚滚浓烟。
青叶没有多看一眼。
[起飞吧。]
[是，社长。]
...
12月13日中午 14:40 市立警察总署 1F 门口
总署楼下负责警戒的警员最先回防，却被留下驻守1层的义体人拦在了门口。
一台特对科的蛛式战车已被摧毁。还有两台架在左右，掩护着前方部队。总部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让警员们隐隐不安。
现场已全是尸体残肢，刚刚仅仅一波强攻，普通警员就已减员数人。
大部分特对科的成员之前都被分配去封锁那三处设施了，现在正从三方赶来的途中。此刻队内人仍有3名持外骨骼装甲的特对科警员指挥在作战，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马上，第二波。
[全员拔刀！！]
这一次，最先冲进大厅的警员甚至没来得及拔刀。
义体人从立柱后面闪出，实在太快了！
那超脱人类的动作，整个人像上膛的炮弹直冲警员而去。他看向自己的胸口时，已被义骸贯穿而出，尸体横飞出去，撞倒身后两人，三个人滚作一团。
而此时，第二个义体人已从侧面切入，近身肉搏。看来刚才的对攻后，义体人似乎耗尽了弹药。
他们手心的弹刀嗡嗡震动，那两个被打飞警员，刀还没出鞘，人就分成几截，鲜血喷在天花板上。
[砰砰砰——]
蛛式战车开火了。六条机械腿撑在地上，顶部的速射炮台疯狂地转动起来，弹壳狂跳。
普通子弹打在义体人身上，只溅起一串火星，擦出几道刮痕，仅有几发嵌进关节的缝隙。
普通警员丝毫不顾流弹，在火力掩护下，一拥而上，前赴后继，斗气迸发，刀刃不断砍向敌人。双管齐下，总算堪堪拦下了义体人，给特对科争取了换弹的时间。
[他妈的还没好吗！]
特对科手指微微颤抖，破魔弹匣终于成功送入，汗也从面罩底下滴下。
[好了！！散开！散开！]
可总有人走得慢了。
斗气、刀刃根本挡不住200%超荷的义体人，血雾弥漫，又一个警员被拦腰斩断。他上半身还在地上爬，拖出一条红线，嘴里喊的什么谁也听不清。
特对科的警员终于顶上来了。外骨骼装甲发出嘶鸣，手中的重武器重重架在掩体上。瞬间，破魔弹像一堵墙推了过去，义体人再次被逼退。
退下的警员胸口还在起伏，眼睛却已经不再聚焦。其中一个没了胳膊，止血带根本勒不住，血从断口往外喷涌，像拧开的水龙头。虽说敌人已退，但警员们的状况根本不支持他们再突破半步。
义体人彻底缩了起来，特对科迅速关火，节省子弹。大厅安静得可怕，四处弥漫着硝烟、血腥和金属焦糊的气味。地上那些断肢残骸之间，偶尔还能看见某个警员的手指动弹了一下。
[这帮疯子，只能等他们把命烧完吗？]特对科的人喘着粗气，[我们不能退，上面还等着我们支援！]
[准备...组织第三波强攻！]他们眼中闪过赴死的决心。
...
[让开，让我来。]
冷静的声音突然传来，这名身穿普通制服的巡警刚到现场，拍了拍特对科警员的肩膀。
[你疯了？怎么就你一个过来支援的！他妈的...]特对科咬了咬牙，[你们普通警员不要再上了，让我们几个先突破。有外骨骼装甲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伊维没有多说，推开人群拔刀向前，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暴怒。
[掩护我。]
[喂！]特对科警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眼看他已直冲大门，急得大吼：[别去！！！]
不出所料，守在门口的几个义体人一拥而上，手中高频手刃飞速旋转着，伊维被围在中间，像待宰的猎物。
他手里紧握着佩刀，静若处子。
敌人已经完完全全被这身普通警员的制服蒙蔽了。警方那边也是，特对科的警员甚至转过头，不忍再看这个冲动的年轻人。
下一秒，周围水汽再次凝聚，混杂着血与水的液体为伊维周身覆上一件流光剔透的水之铠甲。
[七丘之雨。]他的轻吟仿佛最终审判。
[警告！侦测到最高级魔法攻击预备！]
顷刻间，那魔力的波动令义体人的系统暴走般不断弹出警报。
这不可能，没有任何前兆，零帧起手抽出魔力？！这还是人类吗？
[糟糕，大意了...！]
义体人立刻意识到情况危险，但这个距离，这个魔力汇聚的速度，他们根本来不及作出防御手段。
仅仅在一个瞬间——
千万颗血与水的雨珠悬在半空，每一滴都倒映着脚下那些抬起头的敌人惊惧的眼神。细小的水珠迅速汇成乱流，在伊维头顶交织、缠绕，那已经不是雨了，那是倒悬的河。
随着他的佩刀斩落，悬在头顶的血河倾泻而下，仿佛七丘积雪崩塌！它们在空中凝成无数柄通体透明的水剑，刃口泛着微光，剑尖朝下，遮天蔽日。
第一柄水剑落地！
剑尖狠狠钉入地面，周围的血泊被震起来，激起一圈涟漪。
[哒！哒！哒！哒！——]
第二柄，第三柄……无数水剑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像狂风骤雨砸向地面！
义体人根本无处躲闪，瞬间被刺穿、被劈开、被贯穿，浑身插满水刃，转眼就化为一片血雾齑粉。
一众警员被这夸张的招式震住，尚未回过神来，一声闷响又从头顶爆发。
在场者无不抬头，橘红色的火光照应着天空，如同末日。
整栋大楼都在震颤，天花板开始剥落，尘土漫天。
紧接着，声音凝滞了几秒。
随后，钢筋崩裂，幕墙倾斜，带来的狂啸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耳鸣不断。漫天碎片如同一万只银鸟随着热浪俯冲下来。
[水幕！]伊维率先反应过来，张开结界将众人护在其中。
好在爆炸不知为何冲向了另一边，这侧飞落的坠石和钢筋并不多。没过多久震动逐渐停止，烟尘尚未消散，车辆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谁也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维望向天空，失神了片刻。
[...]
无数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汗水浸湿全身。他焦急地打开终端，珂赛特的通讯依旧无法接通！
众人刚想道谢，却见伊维已经起身，一头钻入破败不堪的大楼。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也太强了。]特对科警员看着眼前的景象，依旧心有余悸，摊倒在一旁问道。
[是副长...不，是总指挥！]认出伊维的警员兴奋地大喊，[反击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