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贺警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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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锦望着眼前正襟危坐的女人陷入沉思。
一个小时前。
贺锦在工位上舒爽地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随后收拾收拾桌面准备愉快地下早班。自从她转变为社畜之后，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甚至于看着大厅发出尖锐爆鸣声的小孩子都顺眼许多。
看着一脸死相来交接夜班的同事，颇为愉悦地搭了搭肩：“加油，小陈。”
同事的肩膀被她手臂使劲往下压了压，整个人生出一种弱小感，露出一脸苦笑：“得了吧贺姐，您也就在这种时候乐呵了。”
贺锦满脸写着你说得对，笑眯眯地放过自己可怜的社畜同事，满面春光地走出大门口，准备享受自己从下午四点之后的潇洒时光。
——然后手机响了。
因为工作性质，贺锦的消息提醒基本上不会关，以便于紧急情况能及时联系与通知。两年前刚入职的贺锦一直觉得各种各样的铃声特别吵，消息太多，基本从来不开提醒，看见消息秒回纯属自己手机瘾大。
有一次她下早班回家倒头就睡，再醒来发现手机里多了七八个未接来电，颤巍巍地回拨过去，被上头领导给狠狠地臭骂了一顿，问她如果是很紧急的事怎么办，难不成要自己亲自去家里请她出来？为此被当成典型案例在开会时给同事们敲警钟。
贺锦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不会是哪个领导喊她现在去加班吧？自己这才刚从里面出来。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的置顶们静悄悄，感到疑惑。一般除了警局工作和赵怀安，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找她。她双击左下角，微信很快自己跳转到对面。
是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
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现在有空吗？出来吃饭？」
贺锦怔愣，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主动约饭局。
看她现在的样子，估计吃的晚餐都是那种需要提前预约的高档餐厅，她就一个小警察，哪来这么多钱去消费那种地方？于是思虑几秒，打了字给她：
「抱歉啊这不是月底了吗，我可能没有足够预算去吃」
发完又觉得自己看起来好寒酸，不禁搓了搓脸。这么发不会被对面嘲笑吧？
她站在原地看着聊天框，没几秒钟，顾思年回了消息。
「我请客，已经订了位置。」
「好久不见，叙叙旧。」
随后是一个定位和餐位照片，如贺锦所料，是S市有名有姓的西餐厅，之前赵怀安邀请她一起去吃，被她婉拒了。
顾思年做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把一切事情安排好了再通知你，你只需要根据她的指令去做就好，不得不说，这样的性子，确实很适合当一个效率高的领导。
贺锦盯着图上那一桌精致的西餐，叹了口气。这位置都订好了，自己总不能不去吧？虽然自己和她现在连朋友都谈不上，却也不愿意让对方花了大价钱空等。只是自己身上穿着白色廉价T恤衫，印花还被自己洗的皱巴巴，和那个幽静典雅的环境实在不符。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无奈地发现已经来不及回家换身衣服了。
她去车棚拖出来自己的小单车，深一脚浅一脚往定位骑。下午四点谈不上S市晚高峰，但这地方离警局稍微有些远，她还是骑了二十来分钟，到了地方找停车位又花了好几分钟。
原因是因为周围全是不同种类豪车，根本没有放自己这小破单车的位置，她只能骑到附近小区里的停车棚安置。
怜惜地摸了摸自己兄弟的车把手，她语重心长地跟它说：“我俩真是不适合出现在那个地方。”
消息提示又开始响，她解锁，是顾思年问她到了吗，需不需要自己去接。
她很快地打字：
「不用，我到了」
然后关上手机往位置跑。
餐厅前台看见贺锦眼中略微闪过惊讶，还是耐心地询问：“请问您这里有预约吗？”
坏了。
她好像忘记问顾思年预约号了。恰逢此时，自己电话响了。顾思年清冷疏离的声音从听筒流淌出来：“抱歉，我忘记和你说预约号，503。”说完便自己挂断了。
自己开的是外放，面前的服务员也听的清楚，带着她往楼上走。旋转楼梯的扶手金碧辉煌，头顶是欧式吊灯，缀着密密麻麻的水晶球，反射出斑斓奢靡的光，却又不是那般明亮辉煌，整个二楼只剩下小声的交谈声。
哇，真的好贵。
顾思年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她，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先坐下来。贺锦朝服务员道了声谢，便低头细细打量眼前的菜品。
自己面前是一块牛排和进行过摆盘的意大利面，只有一小卷，旁边放着香料。叉子和刀子分别放在牛排两边，十分对称。
她又抬头看着对面的女人。
顾思年穿着薄蝙蝠袖款式开衫，米色下裙，整个人气质看着十分温和。发型和那天晚上自己见到她时一模一样，稍微带点卷，如瀑般垂下。
“好久不见。”是对方先开的口。
贺锦顿了两秒，客套地回了一句一样的话。气氛一度又冷下来。贺锦倒也没有很在意，拿着刀叉开始研究怎么切。她是想直接啃的，只不过看着实在不雅观。
正琢磨着，眼前出现了一双纤纤玉手和一盘切好的牛排。
“你吃这份吧。”
贺锦抬头，对上一双略带笑意的双眼。她轻轻抬手推了推：“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谢谢。”
顾思年早有预料，淡定地收回手，但真正看见这样的态度转变，心里短暂还是刺痛了一下。贺锦从进来开始与自己的疏离她不是没看见，只是没想到两人就连明面上也只能做成这样，难免郁结。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铃，向服务员要了一瓶白兰地。
她看见贺锦轻轻皱眉，问她：“你确定吗？现在是周四，我是没办法喝酒的。如果你开瓶，只能自己一个人喝。”
说罢还煞有介事地补充：“这是烈酒。”
于是这下顾思年又看见了分离前那个贺锦的影子，忽地笑了。
贺锦一脸疑惑。这是在笑什么？还没喝就开始醉了吗？
顾思年拿起桌上的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着牛排一口一口喝着。贺锦就眼看着桌上的白兰地一点点减小，全部转变为眼前女人脸上的薄红晕。二人待了半个小时，顾思年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话了。
“今年的S市，现在就开始下雪了吗。”抿了一口酒，她又继续说：“在我的记忆里，好像几年前的S市基本不会飘雪呢。”顾思年语气中带着怀念和不知名的另一种情绪，贺锦听不出来，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并不开心，尽管她的脸上带着笑意，但她的眼眸平静如水。
她忽然就想起一首歌：“已经十几年没下雪的上海，突然飘雪，就在你说了分手的瞬间。”
应景，且贴合。
可以啊，忧郁新青年贺锦。
贺锦终于回话：“是啊，确实很少飘雪。”是不是因为今年冬天，S市多了一个你？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只是略带关切地问了一句：“你喝太快了，没关系吗？”
顾思年唇角上扬，微醺的样子让她看上去并没有平时那般冷漠，她眼角微红，告诉她：“没事的，我酒量很好。”
“……？”真的吗，看起来不是很有说服力。
二人大概吃了一个小时，顾思年就拍铃买单。
“一共2000，您这边是刷卡还是？”
顾思年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张卡，一个人把账结了，看见旁边望着账单瞠目结舌的贺锦又觉得好笑。
“走了。”贺锦挠了挠头，跟上了眼前这个女人。顾思年今天开出来的车还是那辆迈凯轮，准备上车时贺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把她叫住：“喝酒了不能开车。”
顾思年却像早有预料一般，慢慢走近她：“那小贺警官……能不能载我一程呢？”
贺锦被这没来由的称呼喊的一激灵，忙和她说：“我骑的是单车，你坐不惯。”
“没坐过怎么知道坐不坐的惯？”
“……行，你不嫌简陋就可以。”于是又和顾思年走了一段路，到了小区门口。
但十分尴尬的是，保安不让她进了。
“小姑娘，出示一下业主证的咯。”
“叔，我不是小区里的住户，我车停里面了，能不能让我拿一下啊，几分钟就好。”
保安却不松口：“那怎么能行？这不合规矩。”
贺锦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思年眼神略带挪揄地看着她笑。
嘿——这顾思年回来一趟怎么变得这么爱笑了？
她正欲继续理论，只见顾思年打了什么电话，保安就马上改口，恭恭敬敬地放贺锦进去了。
……钞能力啊。行吧，她认输了。
她转头告诉顾思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顾思年点点头，乖巧地走到路边灯下安静地站着。贺锦很少见她这副样子，脸一红，摇了摇头赶紧往车位跑。
这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贺锦不多时就蹬着自己的小旧单车出来，停在顾思年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后座：“喏，你坐这里吧。”顾思年十分平静地望着，然后淡然地坐了上来。
贺锦原本还担心她会嫌弃，见状松了口气，看来是勉强还能入眼。
刚准备提醒一句坐好，就感觉背后有柔软温热贴了上来——顾思年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
贺锦浑身僵硬，顾思年贴在她耳边：“小贺警官，我们走吧。”雪松味一直在往她鼻子里钻，女人温热的气息一丝丝划过耳畔。
“行…行了。你家……在哪？”
“我暂时住酒店，我给你指路，你送我过去吧。”
贺锦不敢再多说话，老老实实往酒店骑。
她的后座第一次载人，两个人同坐一辆车的感觉和平时有些不同，贺锦说不清楚，但二人在暖黄的路灯下竟平添出几分温馨。
“小贺警官，平时会带别人回家吗。”
“？”这是什么话，说的好像她平时玩的很花一样。纵使知道顾思年的意思是平时会不会送别人回家，但歧义却还是让她偷偷红了耳尖。
她呛咳了一下：“没有…就…就你一个。”
顾思年被明显愉悦到，诚恳地说：“那真是我的荣幸了，小贺警官。”
叫的贺锦浑身上下一震，车把手差点儿没扶稳。
贺锦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称呼，想告诉她别这么叫，听起来好背德，又苦于不敢开口。
贺锦在一路心惊胆战后终于到了酒店大门，急忙刹车让她下来：“行了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下次少喝点酒！！！”
随后迅速摆了摆手，潇洒上车，骑车逃走。
双腿蹬的跟个风火轮似的。
顾思年回到酒店，意外发现贺锦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是真的太破费了，我和你AA吧」
「转账」
顾思年看清消息，乐了，不是说过她请客吗。
「我请客。」
随后干脆利落地把转账退回去了。
放回手机，顾思年拿着睡裙进浴室泡了个热水澡，洁白的肌肤在水雾中若隐若现，水汽氤氲间又回想起贺锦刚才那落荒而逃的模样。
看起来有一点她分析错了。
四年过去，她看见自己接近她，好像还是会很慌张，和以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贺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