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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袭来 受遭受网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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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仅仅一周,八百五十八万条黑屏弹幕密密麻麻压满屏幕,铺天盖地的恶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狠狠将刚踏入娱乐圈的白纪宁困在中央。
那是他人生最黑暗、最窒息的几天。
全网嘲讽、跟风抹黑、无端造谣,没有任何实质性过错,可所有谩骂、所有戾气、所有陌生人的不满,全部一股脑倾倒在他身上。
风很大,吹得天台单薄的少年浑身发抖。
白纪宁赤着脚站在高高的天台上,脚底是冰凉坚硬的水泥,身下是密密麻麻举着相机、疯狂围观的人群。记者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路人的嘲讽和起哄声尖锐刺耳,甚至有无数人仰头大声嘶吼,让他直接跳下去。
“跳啊!”
“赶紧退圈别占位置!”
“没实力还出道,不如死了算了!”
万千恶意堆叠成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才刚刚出道一周,他什么都没做错。
可全世界都在逼他认罪,逼他消失,逼他彻底从所有人视野里抹除。
白纪宁眼底蓄满滚烫的泪水,视线模糊,整个人摇摇欲坠,心底那点仅存的坚持彻底崩塌。
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白纪宁!你他妈给我下来!!”
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吼声猛地从楼下炸开,撕裂嘈杂人声,直直撞进白纪宁混乱的脑海。
他僵硬地缓缓回头。
顾回疯了一样冲过来,眼眶通红,整个人濒临失控,眼底是白纪宁从未见过的慌乱和恐惧。
“顾回……对不起。”白纪宁嘴唇颤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别跟我说对不起!”顾回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嘶哑破裂,“你他妈给老子下来!马上!我们走!我们不在这儿!去哪里都行!我求你了白纪宁!”
狂风卷乱少年的黑发,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白纪宁静静看着楼下失控嘶吼的人,眼泪无声坠落。
他好累。
被全网黑、被千万人诋毁、被陌生恶意淹没,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白纪宁!别发疯!乖一点,下来好不好?”顾回的声音骤然软下来,带着卑微的哀求,“宁宁,我求你。”
“……对不起。”
下一瞬,沉闷的重物坠落声轰然炸开。
“白纪宁——!!”
顾回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往前冲,指尖只差分毫,终究落空。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他全部呼吸,窒息、绝望、冰冷席卷全身。
万幸楼下提前铺好的救生垫稳稳接住了坠落的少年。
“接住了!接住了!”
心底悬着的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猛地断裂又骤然松弛。
顾回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狂奔下楼,跟着救护车一路冲进医院。
手术室红灯刺眼,漫长、煎熬、窒息。
他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浑身疲惫到极致,眼皮重得快要合上,可他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少年坠落的画面。
一闭眼,就是漫天恶意和天台狂风。
太怕了。
真的太怕了。
漫长的等待后,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
顾回瞬间弹起,声音发颤:“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外伤全部处理完毕,性命无忧。”
顾回紧绷的肩瞬间垮下,心底大石落地。
可医生下一句话,再次将他拽入冰窖。
“但是,患者心理和精神损伤非常严重。后续会长期伴随失眠、嗜睡、食欲不振、失神发呆、情绪暴躁易怒。最严重的是记忆穿插,过往所有刺激创伤会反复回溯,你们家属,一定要做好长期心理陪护的准备。”
“你不是说手术成功吗?!”顾回失控攥住医生领口,眼底猩红可怖。
医生无奈推开他:“躯体可救,心病难医。我们能救他的命,救不了他的心理。”
一句话,彻底击碎顾回所有侥幸。
他失神跌坐回长椅,指尖冰凉,四肢僵硬,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后怕和心疼。
五天后。
白纪宁缓缓睁开眼。
鼻尖是淡淡消毒水味道,视线模糊片刻,慢慢清晰。
床边趴着一个人。
顾回。
短短五天,他瘦得脱了形,下颌线锋利憔悴,眼下黑眼圈浓重得吓人,肤色暗沉颓废,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仿佛快要熬垮自己。
白纪宁心口一酸,轻轻撑起身子。
细微动静惊醒了浅眠的顾回。
他猛地抬头,眼神恍惚、怔忡,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你……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病房里萦绕着浓郁的柠檬安抚信息素,温和、熟悉,是顾回独有的味道,也是长久以来唯一能安抚他情绪的东西。
可今天这味道厚重得压抑。
白纪宁静静看着他,轻声开口,嗓音虚弱沙哑:“顾回,以后别救我了。”
不要再为他担惊受怕,不要再为他熬得憔悴不堪。
顾回眼神瞬间红透,又气又疼:“白纪宁,你到底傻不傻?”
“被骂的不止你一个,我也在被牵连,我都没想着放弃,你凭什么擅自放弃自己?”
他伸手牢牢攥住白纪宁微凉的手,掌心滚烫坚定。
白纪宁安静看着他,脑海不由自主翻涌出过往十几年的细碎光景。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顾回生来耀眼、家境优渥、肆意张扬,是天生高高在上的人。
而他普通、平凡、怯懦、敏感。
小时候他蹲在路边玩泥巴,是顾回主动走过来陪他;被同龄人欺负围堵,是顾回次次护在他身前;受了委屈偷偷掉眼泪,是顾回耐心哄他、安慰他;从小到大所有风雨,顾回永远第一时间替他挡、替他扛、替他撑。
顾回的温柔、偏爱、保护,贯穿了他整个人生。
可顾回脆弱的时候、崩溃的时候、偏执疯狂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
这一次,为了顾回,他不能再逃了。
白纪宁眼底慢慢亮起细碎微光,认真开口:“顾回,我答应你,我好好活下去。”
“我不逃了。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顾回怔住,随即温柔尽数漫满脸庞,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好。我们一起。”
两个月后,白纪宁顺利出院。
顾回没有带他回到喧嚣城市,而是将他带到远离尘嚣的洛巴小镇。
这里人烟稀少、安静温柔,没有热搜、没有舆论、没有窥探镜头,是顾回很早很早就买下的小平房,原本是计划两人年老之后隐居养老的小窝。
空气清新,街道安静,只有零星小店和公园,清净安稳。
车子停稳,两人并肩下车。
顾回下意识想去牵他的手,白纪宁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
顾回指尖一空,眼底暗了暗,却没有强求。
推门进屋,满眼温柔干净的奶白色装修,温柔治愈,瞬间抚平人心。
一楼客厅、厨房、卫生间,简约温馨。
二楼主卧连着超大阳台,清晨阳光可以铺满整间屋子,奶白色窗帘柔软轻盈。二楼另设独立卫生间和落地窗书房,窗边摆着柔软躺椅,安静又治愈。
司机把生活用品、绿植盆栽全部布置妥当,小屋瞬间充满烟火气息。
远离风波、远离恶意,这样无忧无虑的安稳,是白纪宁从未奢望过的宁静。
顾回从冰箱拿了两瓶无糖可乐,上楼时,看见白纪宁静静站在阳台边缘。
那一刻,顾回心脏骤然紧缩,本能恐慌翻涌而出。
“白纪宁!你干什么!”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拽离护栏,力道急促,藏不住心底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白纪宁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他知道,顾回怕。
怕他再次想不开,怕他再次坠落,怕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再次消失。
“我没干什么,就看看外面。”白纪宁轻声解释,转身安静下楼。
他理解这份过度紧张,也懂得这份恐惧背后沉甸甸的爱意。
等顾回下楼,就看见白纪宁独自坐在沙发上失神发呆,眼神放空,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
顾回走到他身侧,递过冰凉可乐:“喝吗?无糖的。”
白纪宁没有回应,一动不动。
九月天气依旧闷热,屋内温度燥热。白纪宁穿着宽松白卫衣、黑直筒裤,安静垂着眼,整个人透着淡淡的疏离和低落。
“热不热?”顾回耐心问。
依旧无声。
“白纪宁!”顾回微微抬高声音。
“啊?”白纪宁猛地回神,茫然眨眼,“不热。”
他涣散失神的样子狠狠刺到顾回,顾回心头烦躁又心疼,忍不住加重语气:“好好说话!别发呆!”
突如其来的音量让白纪宁浑身一颤,眼底瞬间涌上委屈。
“明明是你先凶我。”他小声嘟囔。
顾回被他说得一噎,又气又无奈。
白纪宁抿了口可乐,转身背对他,不愿说话。
“白纪宁,别装聋。”顾回伸手把人拽回来。
下一瞬,他清晰看见少年泛红的眼眶,泪珠无声滚落。
顾回瞬间慌了,所有戾气瞬间消散殆尽。
“哭什么?我不是故意凶你,我就是看你一直失神,我心里难受。”
“你就是凶我了。”白纪宁眼眶红红的,委屈得不行。
“我错了,好不好?别哭了。”
顾回无奈又心疼,抬手一遍一遍擦他的眼泪,可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俯身把人拥进怀里,温柔哄哄。
怀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哭声渐渐变小。
顾回低头看着他通红的眼尾鼻尖,轻声问:“不哭了?”
“你不会说点好听的吗?”白纪宁闷闷抬头,轻轻抬脚踹他,却被顾回一把攥住脚腕,牢牢扣住。
“松开。”
“不松。”
白纪宁佯装又要掉泪,软声撒娇:“顾回~”
顾回少见他这般依赖软糯的模样,忍不住低头逗他:“除了哭和撒娇,你还会什么?要是有一天这两招对我没用了,你怎么办?”
白纪宁不假思索:“那我找别人。”
话音刚落,顾回扣着他脚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翻涌着沉沉的占有欲,语气冷得带着危险偏执:“你敢?你去找别人试试?”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骤然笼罩全身。
白纪宁心头微紧,连忙服软:“不敢不敢,我不敢。”
他太清楚顾回的性子。
这人看似散漫温柔,内里偏执强势、占有欲爆棚,手段狠戾决绝。
白纪宁心底瞬间翻涌出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
是高二那年。
那段让他终生难忘、永远无法彻底释怀的往事。
思绪骤然拉扯回多年前闷热躁动的夏日。
高二的走廊喧闹嘈杂,蝉鸣聒噪,阳光灼热刺眼。
隔壁班一个男生鼓足勇气拦住放学路上的自己,递来一封纯白情书,腼腆紧张地邀约他周末一起去图书馆。
对方礼貌、克制、没有逾矩。
可就是这样普通、简单、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彻底引爆了顾回深藏多年的偏执。
那时的顾回在外永远温和张扬、随性温柔,所有人都觉得他阳光大方、性格极好。白纪宁也一直以为,顾回的温柔是天性,包容是本能。
直到那一天。
顾回当时笑着走过来,手臂自然揽住他的肩,语气平淡温和,对那个男生淡淡一句:“他没空。”
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白纪宁甚至还回头小声安抚顾回,说只是同学误会,没事的。
顾回当时低头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温柔纵容。
可傍晚黄昏,白纪宁回去拿遗落的书本,无意间路过学校后方废弃的器材室。
门缝漏出昏暗光线,里面传来冰冷刺骨、完全不属于平日顾回的声音。
他鬼使神差停下脚步,轻轻凑近。
那一幕,自此刻入骨髓,再也忘不掉。
往日温柔散漫的少年彻底褪去所有伪装。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他周身戾气翻涌,平日里清甜安抚的柠檬信息素变得沉重、霸道、极具压迫性,强势笼罩整个房间,带着Alpha极致的压制与威慑。
他没有动手,没有粗暴争执。
可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威胁与偏执。
“我再说最后一次。”
“离白纪宁远一点。”
“不要靠近他,不要找他,不要对他有任何心思。”
“他是我的人。你不配。”
字字强硬,句句决绝。
那是白纪宁第一次窥见——
顾回温柔外壳之下,藏着多么疯狂、多么偏执、多么可怕的掌控欲。
那不是吃醋。
那是绝对占有,是不容任何人觊觎半分的霸道禁锢。
那一天之后,那个男生主动转学,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
事后顾回依旧温柔如常,依旧事事迁就他、纵容他、护着他,仿佛那天器材室里偏执冰冷的少年只是他的错觉。
他刻意收敛锋芒,刻意压住戾气,刻意隐藏疯狂,再也没有在白纪宁面前失控过半分。
可白纪宁心底那道坎,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他一直都知道。
顾回的温柔是收敛。
顾回的偏执是本性。
如今眼前人笑着看他,眉眼散漫慵懒,温柔依旧。
可白纪宁恍惚间,瞬间和多年前器材室里那个偏执疯狂的少年身影,重重重叠。
心底微微发紧。
白纪宁下意识想收回脚,可顾回攥得太紧。
“怕我?”顾回低低问。
“不怕。”白纪宁轻声回。
“那为什么躲?”
“疼。”
顾回闻言立刻松开手,故作轻松嗤笑一声:“看把你吓的。”
转瞬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随性宠溺的模样。
可白纪宁清清楚楚知道。
刚刚那一瞬间的偏执与占有,从来不是伪装。
那才是真正的顾回。
是隐忍多年、克制多年、只为了他刻意收敛多年的——疯狂本性。
白纪宁被他戏耍得无奈,恼得瞪他:“顾回你神经病。”
“对啊,我就是,你能怎么样?”
顾回笑着起身,白纪宁气得脱下拖鞋砸他,又被轻巧躲开。
“捡回来。”
“不捡。”
几番幼稚拉扯,白纪宁只能自己单脚跳着去捡鞋,抬头时刚好对上顾回含笑的眼眸。
他懒得闹了,推开人坐回沙发。
“中午吃什么?”
顾回凑过来,软软黏他:“老婆~”
“滚。”
“别生气嘛,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白纪宁没再拒绝。
两人出门上车,顾回坐上驾驶位,一脸心虚犹豫。
白纪宁挑眉:“你会开?”
“……应该会吧。”
“你下来。”
“你会?”
“不会。”
“那你让我下来干什么?”
“谁让你把司机赶走的!你想谋杀亲夫?”
最后折腾半天,还是白纪宁上手开车,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平稳。
顾回坐在副驾满脸震惊:“你什么时候会开车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顾回委屈巴巴:“别人家都是Alpha开车,Omega坐副驾,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白纪宁淡淡看他:“我做Alpha不行?”
“你还想抢我位置?”
白纪宁心虚扯谎:“我为你着想,万一你以后想当Omega呢?”
一路拌嘴吵闹,氛围轻松缓和,把前段时间所有压抑沉重冲淡大半。
抵达火锅店,两人入座点单。
白纪宁选了温柔番茄锅底,安静低头刷手机。
顾回瞥见屏幕,皱眉:“还看微博?不怕别人骂你?”
白纪宁指尖微顿,轻声问:“网上说你为爱退圈,是真的?”
顾回沉默片刻,淡淡应声:“嗯。”
“什么时候的事?”
“你住院的时候。”
白纪宁心口一堵:“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没用。”顾回垂眸,语气平静,“你合约没结束,贸然退圈对你损失太大。我退圈无碍,我能摆平所有后果。”
他永远这样,所有风雨自己扛,所有决定自己做,从不舍得让他沾半分泥泞。
可也从来不问他愿不愿意。
一顿饭吃得安静沉闷。
吃完出门,白纪宁主动坐回驾驶位。
顾回一路黏人哄他:“别生气了好不好?”
“嗯。”
“真不气了?”
“嗯。”
沉默几秒,白纪宁轻声开口:“我下周要回去了。公司让我复工。”
顾回脸色瞬间沉下:“不行,外面全是狗仔和黑通稿,太危险。”
“合约还有两年。”白纪宁看着他,认真道,“两年后,我彻底退圈,陪你安稳待着,再也不碰娱乐圈。”
顾回僵持良久,终究抵不过他的坚持,低声妥协:“好。我陪你。”
回去路上两人顺路去超市采购。
白纪宁全程只挑浴球,最后满满一车,结账一千多。
顾回堆满一车零食,幼稚又可爱。
回家收拾妥当,夜里两人窝在沙发看鬼片,安静依偎,岁月温柔静好。
傍晚六点多,白纪宁窝在顾回怀里沉沉睡去,温顺又安稳。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他睡得格外踏实。
可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满室安静。
顾回低骂一声,低头看着怀里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少年。
“谁的电话?”白纪宁嗓音软糯朦胧。
“公司。”顾回揉揉他的头发,“我帮你挂了,你继续睡,醒了再处理。”
“嗯。”
白纪宁乖乖点头,重新缩回他怀里,闭眼沉入安稳梦乡。
夜色温柔,小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