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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if线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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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成婚已有十日,白虎族兽们纷纷夸赞自家少主与黎家孔雀如何相配,孔雀族也昂着脖颈附和起来,再无人提及苏沁平与青梅竹马云某那回事。
苏沁平与黎落安果真如新婚之夜那约法三章中说定的一样,在外相敬如宾,牵手、挽臂、亲昵互唤、言笑晏晏,任谁也不会觉得他们存在夫妻不和谐的问题。
然而……
苏沁平不过是今日处理族事晚归了一个时辰,黎落安先睡了倒是没什么,她本还担心他等得久了会影响到他正常休息。
但是,黎落安今晚竟然睡在了小榻是怎么回事?
她回房后瞧着榻上那蒙着头的背影,闻见平稳的清浅呼吸声,再瞧了眼不远处架子床上那熟悉的被褥,可不正是她夜夜盖的那套么。
小榻既不如大床好伸展,且还又硬又硌,黎落安这娇气惯了的身子怎适应得了?
苏沁平一时犯了难。
纠结片刻,她决定先去洗漱换身衣裳。
殊不知,榻上那人虽将被褥蒙头盖住,但留出来的那双眼正对着墙面瞪得圆圆的。
片刻后,一阵湿润的潮气靠近,黎落安的呼吸忽然乱了几分。
他只感觉到身后那人影似顿了一下。他咬住唇,纠结着自己是不是要装作刚睡醒的模样。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
“呀——”
黎落安没忍住轻呼了一声。
苏沁平脚步停住,接着就看到裹在被褥中的人扭过头来,微微拧眉噘嘴,面上似有些恼意。
“抱歉落安,吵醒你了。”
“你知道就好,作甚突然吓我?”其实黎落安是心虚转移话题,好在苏沁平没发现他是装睡。
但苏沁平没有将他放下,而是径直朝前方的架子床走去。
“想把你放回大床去,睡小榻做什么?这里躺着可不舒服。”
对于苏沁平能轻而易举地抱起他这件事,黎落安又是羞恼又是紧张,明明他俩一般高,但被她抱在怀里时反倒显得……
然苏沁平偏自小便是如此,平日里总依着他,可一旦强势起来他可拗不过她。
“不舒服,你还每日睡那里。”他抬眼看她,语气里带了些情绪。
苏沁平垂眸,弯唇一笑,“总不能真与你分房吧?”笑起来时带起胸腔微震,黎落安贴靠着她,自然是感受清晰。
尤其是她忽然低头朝他扬唇,昏暗的视野中唯她眼眸明亮胜过皎洁月光,披散的长发无意间蹭过他的面颊。
黎落安的心又猝不及防地乱了。
该死的魅力啊!迷死他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
苏沁平见此,微不可察地轻叹,而后将他放到床上,直起腰便准备转身。
结果衣角被拽住了。
黎落安:“既然不舒服,就别睡那块了。”
苏沁平一愣,随即不在意道:“对我来说其实还好啦,若我真不适应,我早就将它换了。”
黎落安抿唇,蹙着眉,盯着她半晌不说话。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直接了啊。
苏沁平歪头,想了想,“落安,你是担心我睡不好吗?那我明日便让苏离将那小榻给换了吧,也搬张大床好了,反正咱们屋子地方大,不愁放不下。”
“就是得想个合适的借口,不能让他们怀疑咱俩夫妻感情。嗯……便说是晌午休憩时小榻睡着太挤吧。”
苏沁平问道:“这样可好?”
“哈——”黎落安气笑了,“好啊,当然好。”
苏沁平这才觉察到一丝怪异。
“落安?你可是有心事?”
黎落安乐道:“我能有什么心事?每日吃得好睡得好,出门在外旁的兽只会艳羡我们多么恩爱相配,回来后也没人会与我抢被子,我甚至不用特地等谁归来一同歇下,毕竟没谁会在乎我那些多余的担心,我多自在啊。”
苏沁平心头一跳,“落安,我们……”
黎落安破罐子破摔道:“是啊是啊,我们在外演得多好啊。”
“但进了这屋,关上了门,咱俩就是陌生人!”
黎落安直接转身躺下,扯过一旁的被子就往身上裹,“你非要与我生分,你非要往那搞个新床,这么晚回来也不提前与我说,”他一边揪着被子一边往床内侧挪,无理取闹似的怨怼着,其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就是个摆件……不对,恐怕我连摆件都不如!”
“那对玉雕摆件你可是喜欢得紧呢,我哪里比得上?”
湿咸的水滑进嘴里,他连鼻子都不敢吸一下,生怕暴露了此刻的囧样,更怕被身后之人察觉心意,显得一厢情愿的自己过于狼狈。
“你就去跟那梆硬的小榻过日子去吧!”
感受到身上的被褥被轻轻扯了扯,像是在主动安慰他、逗他似的,黎落安更委屈了,“哼”了一声就往墙侧拧身,偏要与那力道对着干。
“拽我做什么?我要睡觉了!”
怎知那力只停了一下,伴随一声轻笑,又玩闹似的微微扯了扯。
黎落安裹紧被子咬着唇,心里别扭得很,但被苏沁平这一小闹腾,他那莫名的气也渐渐消了。嘴角不自觉弯起。
他只稍稍作劲扯了一下,“干嘛?”
苏沁平的笑声忽地响在耳畔,连吐息都洒到了耳廓的肌肤上。
“落安……”
黎落安不自觉紧张起来,身子克制不住地微颤。他总觉得苏沁平的气息从刚才起就特别浓郁,此时更甚。
“你裹的是我的被子。”
!!!
黎落安大惊,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刚刚随手扯过来的不是常用的那条。
难怪他会觉得那种山间晨露的味道这么……这么浓。
黎落安羞极,这时候总不能再甩开被子说“拿走”吧!显得他多介意和她沾边似的。
他索性两眼一闭,抬手拽起被角就是一个紧紧按住,背对着她嘟囔道:“那怎么了?分条被子给我都不行吗?苏沁平你干嘛对我这么小气。”
苏沁平闻言,小声咽了下口水,“既然如此……那,你的被子我便拿去盖了。”
黎落安猛地睁眼。
啊啊啊啊啊!苏沁平在说什么啊!
她要盖他的被子!
她要沾上他的气息!
她要和他同衾而眠!
黎落安感觉自己的脑子快冒烟了。
未听到回应,苏沁平又问:“落安,可以吗?”
黎落安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
极低的声音闷闷地从那侧传来,“嗯。”
苏沁平无声地笑了。
她掀起一旁那被褥,随后,黎落安感觉到身后不远处似是微微塌陷。
他疑惑转头,结果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
黎落安没反应过来。他只看到那人盖着他的被子,而后捻了捻被角,唇瓣擦过被褥边缘,最后将下巴搁在上方,露出侧脸。
她的唇擦过的地方……也是他惯常会蹭过的地方。例如唇瓣、例如脸颊、例如脖颈、锁骨……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既然你想与我一同分享这足以躺下四五人的大床,我何必非得蜷缩在那小榻。”
虽然“蜷缩”这词有夸张的嫌疑。
黎落安:“我何时说过要与你一起……”
“啊,”苏沁平诧异了一下,她坐起身,“原来是我理解错了吗?那我这便换去榻上。”
“你别!”黎落安一着急,也掀被起身,“我也没说不可以啊。”然后越说越小声。
“落安真好。”苏沁平转瞬就躺了下来,仿佛刚刚那急着走的不是她。
徒留黎落安坐着干瞪眼。
“嗯?你怎么不躺下呀?”
黎落安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和喜欢的人同床了!怎么办!
“哦,”他故作不在意,继续背对着苏沁平躺下,“我睡了。”然后睁着眼睛瞪墙壁。
苏沁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她原想着要慢一些,要给黎落安空间和时间慢慢适应。不能一下子靠得太近,会吓到黎落安。
他还不喜欢她,她要克制一些。
但现在看来,主动一些也是好的。只要把握住距离……落安不会排斥的,对吧。
她想起那晚的三年之期,眸色沉了沉。没关系,她可以等。
等到黎落安心里愿意装下她,等到黎落安肯靠近她。若他最后还是想要和离……
苏沁平叹了口气。
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想放手,却也不舍得逼他。
黎落安听到这声轻微的叹息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苏沁平为什么叹气?她是嫌他麻烦吗?嫌他今晚太矫情太恼人了所以才妥协的吗?她不愿意像这样与他待在一起吗?
外头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像打在黎落安的心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于是,这一夜,黎落安失眠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际泛白,屋内的昏暗逐渐被光驱散,听着身后那规律的呼吸声,他才终于睡着。
黎落安醒来时已是下午,雨已经停了,身边也早已没了另一人的身影。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落安!”
“苏沁平。”他无意识地弯唇。
苏沁平:“看你睡得香,便没舍得唤你起床,先来吃些东西吧。”
黎落安因为睡得太晚,脑子变得有些迟钝,他呆呆地望了苏沁平片刻,而后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洗脸漱口后,苏沁平帮他拿来外衣,黎落安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有些懵地抬手。
当苏沁平笑着替他拢上衣襟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啊!他在让苏沁平帮他更衣!虽然他里面本来就有穿衣服来着,但是!
啊!他做了什么呀!
以后真的不能晚上不睡觉白天才闭眼了,脑子真的会变笨。
黎落安刻意忽略这件事,坐在桌旁埋头啃着喷香大包子。啊,这包子真香,真圆,真大,像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瞪着包子,就是不开口跟苏沁平说话。
苏沁平站到门口探头出去,“落安落安!”她朝屋内招手,“出天虹啦,快来瞧!”
黎落安走出屋子,与苏沁平一同抬头望天。
苏沁平:“雨后晴时的天虹真美啊。”
黎落安应道:“的确。”
苏沁平忽地转头看向他,“不过,我见过比天虹更美的。”
黎落安下意识问道:“是什么?”
苏沁平眯眼笑起来,“是最美的孔雀开屏的样子。”
那一天,苏沁平以下了大半日的雨不方便出入换寝具为由,晚上又与黎落安同床而眠。
第二日,黎落安以改善苏沁平糟糕的睡相为由,让苏沁平又睡了一夜大床。
第三日、第四日……
他们再没人提起换榻之事,更没提及什么分床的约定,就像是默契地一同忘却了。
2.
如果不是受邀前去参加云风大婚,黎落安都快沉浸在与苏沁平的逐步亲近造成的相爱幻觉里了。
一路上他都在憋闷气。
恰巧又碰上天气不好,又是降温变凉又是降雨潮湿,到了炎瑶山则是酷热难耐。冷热交加之下,他病倒了。
这病来势汹汹,黎落安两日都躺在床上,未出客院半步。
次日就是云风大婚了,虽说黎落安吃了药,但他一生病就虚弱,瞧这病恹恹的模样,估计也是不便出席了。
云风来探望了两回,黎落安没什么力气索性打了招呼后就闭眼睡觉,最后也都是苏沁平送出门的。
也就是这第二日晚上,苏沁平迟迟未归,黎落安迷迷糊糊睡去又迷迷糊糊醒来,黎桐只道苏少主与云风叙旧,晚些才回,让黎少主安心歇着。
黎落安脑子昏沉。
一时间,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爱而不得、什么情意难平、什么棒打鸳鸯,乱七八糟地全都蹿上来了。
黎落安咬着牙唤道:“黎桐,给我拿药来。”
黎桐犹豫道:“安少主,不是不吃么?”
是的,黎落安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好得那样快,就是想要苏沁平能多花点时间陪他,而不是去与那云风叙劳什子的旧。所以就偷偷藏了药装作吃过的样子。
“明天我要和苏沁平一同出席,以她夫君的身份。”
他的娘子,可不能让旁人惦记!
另一头——
“平妹,看到你与落安修成正果,我真心为你高兴。”
苏沁平笑说:“你也不错嘛,哪里遇上的那般冰雪美丽的白雪嫂嫂?我是看出来了,她满眼都是你,你可莫辜负了。”
云风顿了顿,眸中的笑意浓了些,“自然,我定会好好珍惜的。”年少时某些未说出口的朦胧情意,也早在几年间不经意飘散了。
云风浅笑:“白雪已怀有身孕。”
苏沁平欲言又止。
云风摇摇头,“我知你想说什么,确实是我欠妥。白雪很好,我很庆幸我没有在最迷茫的时候走上错路,我庆幸我最终选对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几年你的来信也给了我不可或缺的力量。平妹,多谢。”他感慨道。
苏沁平:“祝你幸福。”
云风笑道:“嗯,你也是。对了,还愿意再叫我一声哥吗?”
苏沁平也笑了,“有何不可?云风哥,”她拍了一下云风的肩,“我小时候可是罩过你的。”
次日,云豹族少主大婚,炎瑶山热闹非凡。身为友邻的琉璃洲金鲤族少主都来凑热闹了。
锦潇渝:“哎!焚麟!热死了热死了,这什么时候结束啊?我们去别处溜达吧。”
焚麟捂住他的嘴,无奈道:“这种时候你就先别急了,好歹喝完喜酒吧。”
锦潇渝:“喝酒……喝完酒咱们还能飞吗?你不会晕吗?咱们不会摔死吧?”
一旁的焚玲朝那天真愚蠢的人鱼翻了个白眼,随后挽住自家姐姐胳膊,“姐姐,我们别理他了好不好?你陪我去看新娘呀,白雪今日肯定打扮得特漂亮,你也帮我瞧瞧,日后到了我成亲的时候,可得比她弄得还要好看、还要盛大才成。”
焚玲这一要求,焚麟哪会有拒绝的,“锦潇渝你自己玩会儿哈。”
锦潇渝:“焚麟!咱俩还是不是挚友了!”
焚玲挑眉:“我才是我姐的第一位,你,靠边站。”
椿溪山那桌,黎梧正拉着苏颜小声道:“虽说这宴席不错,但还是比不过咱家少主那日精彩。咱们安少主和苏少主多般配啊……”他唠叨个不停,苏颜时不时点点头。
说完还不够,他又道:“听说云豹族也邀了北溟海少主,他怎么没到?我还挺想瞧瞧玄龟族是何模样呢。”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因为速度太慢了才不想出远门?”
苏颜嫌他聒噪,夹了个肉腿往他嘴里塞,“吃你的。”
至于北溟海为什么没来。
趴在岸边晒太阳的宣易表示,太远了、太热了、太累了,不想动,只想瘫着。啊,今日的风甚是喧嚣呢。
海里那群家伙也吵吵嚷嚷的,都不能让他晒着阳光睡个好觉。
……
苏沁平顾及黎落安病体刚好,观完礼吃了席便早早与他一同回客院了。
天色擦黑,黎落安还顺带拿了一小坛酒。
苏沁平诧异,他只说,吉祥日子喝点喜酒沾沾喜气。
她便没制止,消完食后,本想说先洗浴后再尝酒,结果转头就不见黎落安人影了。
苏小希说黎落安有黎桐跟着,不必担心。
好吧,苏沁平只感觉哪里怪怪的,既然安全便没再多想。
就是没想到,待她沐浴完,等了许久都未见黎落安回屋。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着,决定再过一会儿还不见人便要去寻他。
这时,一双手从背后穿过,揽上了苏沁平的腰。
苏沁平一顿,清醒了。
熟悉的气息传来,她没有应激做出别的动作,但依然对这不寻常的举动感到惊疑。
待身后那人凑近,她隐约闻到了一丝酒味。很淡,并不熏人。
苏沁平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落安?”
“嗯……”而黎落安将脑袋埋在她颈间,闷闷出声。
苏沁平想,他大概是醉了。正要转过头去,却被制止了。
黎落安:“你先别动。”
苏沁平:“我……”
“嘘——”因为黎落安靠着她的脖颈,出声时,呼吸也顺着他的一张一闭而传出热气,喷洒在苏沁平的皮肤上,像是给她也染上了丝酒气。这样的落安很陌生,她的心开始狂跳。
“你听我说……”黎落安的人形分明也很大只,此刻却像是不安的小兽,腰间的手紧箍着苏沁平,脑袋也拱着她蹭。
苏沁平有些痒,不知道黎落安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这样能不能说清楚,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点不太清楚了。
黎落安温热的呼吸惹得她麻麻的,只听他嘟囔道:“我们是夫妻……你别喜欢云风了。”
哈?!
苏沁平顿时气笑了。
合着他整这出阵仗就为了说这个?看不出来她真正的心意就罢了,可她何时喜欢过云风了?
却不知道黎落安发什么疯,听到她的笑声,竟直接起身捂住了她的嘴,像是生怕她说出什么戳他心窝的话似的。
也因他起身的动作,伏在了苏沁平上方,苏沁平得以侧头看向他。
昏黄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在黎落安的脸上,水润的眸子里盛着明显的委屈,大概是酒意上涌,面上的红从鼻头发散到脸颊、耳廓,配上他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苏沁平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还一听到他就高兴,你就是放不下他,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黎落安简直快哭出来了,苏沁平“唔唔”几声,黎落安不肯拿开手,自顾自对着她继续抱怨:“我比他好看,我在你身边的时间比他久,我与你认识也更早,沁平,沁平……你看看我啊。”
苏沁平想出声,奈何黎落安使了劲儿就是不放手,她要是想强行扒开也能做到,但是这个时候,总觉得她若那般做,黎落安的眼泪立马就能掉下来。
于是,她只能疯狂眨眼,希望黎落安能接收到她的意思——苏沁平一直在看着黎落安。
黎落安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看不清楚苏沁平的暗示。
“你我夫妻一场,连洞房都未曾有过。”
“成婚几日,只有相敬如宾。”
“他能与你秉烛长谈,我却独守空房……”
不不不,苏沁平可以解释的!
“你怕是早就想好了,成亲前就想好了日后要与我和离……”
苏沁平瞪大眼睛。
胡说!究竟是谁提出的约法三章,是谁非要分床睡的,是谁非要搞那劳什子的三年之期!
黎落安一通语无伦次后,声音都带了哭腔,“我那么喜欢你……”
!苏沁平震惊。
可黎落安却没再继续说了,苏沁平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或是被黎落安传了酒气,自己脑子也醉糊涂了。
下一刻,黎落安缓缓俯身,捂在苏沁平唇上的手逐渐松了开来,苏沁平只听见他轻声道:“你若不愿,就推开我……”
黎落安难道是,要吻她吗?
苏沁平这下连眼都不眨了,睁得大大的,嘴角克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不知道黎落安是羞的还是不熟悉,靠向她的过程中,闭上了眼,眼睫还一颤一颤的,直到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时,他的整个身体似乎都抖了抖。
这些变化也都落入了苏沁平眼中。
然后,蜻蜓点水的一个触碰。
黎落安在苏沁平近前再次睁眼,鼻尖蹭着鼻尖,大片的红色在他脸上一览无余。明明很紧张,又不甘心地咬着唇不肯远离。
黎落安觉得自己没有醉,可他无法解释自己这一连串的动作,从爬上苏沁平的床开始,从抱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脖颈开始,他无法自控。
直到现在,触到那片柔软,心里如同火烧,几乎要燃遍全身,要烧透大脑,要热穿心脏。
而且,苏沁平没有拒绝他!
于是,两个人都瞪着眼,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苏沁平也懵懵的。
她听到了杂乱的心跳,是她的,亦有他的。
“你喜欢我吗,落安?”
黎落安却不答,咬着唇似要再吻下来,但被苏沁平用手抵住了。
他的动作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沁平,蓄在眼眶的泪唰地落了下来,尽管竭力克制,却止不住哽咽的颤声溢出唇缝。
苏沁平再次愣住,她……她就是想问清楚,落安怎么还哭上了?
她抬起胳膊想搂着落安拍一拍,黎落安却以为她要推拒他,应激地反抱紧了她,脑袋埋下来,眼泪随之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至苏沁平的皮肤上。
苏沁平被烫得心里一酸,哎哟怎么回事啊,娇气小哭包……
黎落安本就不够清醒。
他应该是不清醒的,他想,否则自己现在怎么会陷入这般境地。
他的脑子里全被苏沁平的拒绝占满了,他慌乱无措,又实在不愿放手,多日的委屈和不安如开了闸的洪水,终于在接收到苏沁平的拒绝之意时瞬间淹没了他。
他要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苏沁平艰难地转动大脑,黎落安之前的那句“你若不愿,就推开我”忽地闪现,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误解了他的意思,但……
苏沁平视线下移,她想抬起黎落安的脑袋,他却怎么都不肯。
她倒是想再亲亲他,奈何这个姿势,她做不到哇!
“落安,你看看我。”
黎落安不应。
苏沁平没法了,只能故意去挠黎落安腰间的痒痒肉,黎落安被挠得下意识一躲,身子也随之远离了些许。
苏沁平笑了,未待黎落安反应过来,她主动仰起头,循着黎落安的唇吻了上去。
黎落安的唇果真比她要水润,唔,而且是微甜的,原来喝的是果酒啊。
苏沁平意犹未尽,与方才黎落安的蜻蜓点水不同,此刻苏沁平将舌尖探了进去,追着愣愣的另一个,纠缠、轻舔,又像是挑衅,非要逼着他也追出来似的。
然而后者却没了反应。
苏沁平睁眼,看到傻了的黎落安。
“啊……”她离开了黎落安的唇,“是我会错意了吗?”难道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然,就在她停下的半息后,黎落安直直覆了上来,双手捧着苏沁平的脸,吻得很急,触着苏沁平皮肤的指尖却在颤抖。
苏沁平环住他的腰,用拥抱的方式安抚他。
他们吮吸着彼此的呼吸,只是最简单的亲吻,对他们来说亦如甘霖、甜酒,沉醉其中,感觉与对方做着极亲密的事,心与心贴在一起,渴望的心意也顺着唇齿传入对方的身体。
直到呼吸不过来,他们终于分开一些,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
“苏沁平……我是在做梦吗?你为什么亲我?”黎落安定定地看向苏沁平。
“那你呢,黎落安,一开始的吻,还有刚才亲得那么急,是喜欢我吗?”苏沁平的指腹轻轻揉按着那片湿润,她不至于傻到会认为黎落安只是纯粹地发酒疯。
黎落安眉眼耷拉,噘着嘴委屈巴道:“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
苏沁平微张开嘴,她被这个惊喜砸得过于激动,想要说的话一瞬间都堵在了嗓子口。
下一刻,她放声大笑起来,抱着黎落安亲昵地蹭他,“我也喜欢你啊,落安。”
喜欢到一直不敢告诉你。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们到底是互相误会了多久?他们分明有无数个可以坦诚的机会,又总因顾虑而停停退退。
黎落安顿住,眼角还挂着泪,湿漉漉的眼睛愣愣地望着她,小心翼翼地呢喃:“真的吗?你喜欢我吗,苏沁平喜欢黎落安吗?”
苏沁平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犹豫地答道:“真的,我喜欢你,我喜欢落安,苏沁平很喜欢很喜欢黎落安。”
黎落安前一刻委屈哭泣,这一刻又满心欢喜,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生怕梦醒了,一切都幻作泡影。
他低头啄吻苏沁平的颈侧、耳垂。
苏沁平呼吸一滞,看向黎落安明显有些迷糊的神情,分不清他的醉意和理智究竟都各剩几分,可黎落安这样也太超过了,她会忍不住想欺负他的……
白虎耳朵忍不住冒了出来,被黎落安亲得轻颤。
在黎落安全心全意地亲舔自己喜欢的人时,一双手再次抵住了他,他不解,湿润的眸子再次抬眼看向那个疑似拒绝他的人。
苏沁平怕被勾到,偏过头去,咳了下嗓子,但又觉得这样会让黎落安觉得她是不喜欢,遂又转过头来。
“你不要我吗?”
救命,喝醉的黎落安竟是这样直白。
苏沁平咽了咽口水。
可苏沁平也知道,黎落安偏偏是醉后会完全没记忆的类型,她不想亲密之后,第二天面对的会是一个不记得这一切的黎落安。
“落安,我想要你在清醒的时候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的心意。”
“我很清醒,”黎落安倔强道,“我没醉。”
苏沁平叹气,遥想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次日……黎落安是醉后全忘光的类型啊。
“落安……”苏沁平吻了下黎落安的嘴角,“万一你明天下床了就不认了怎么办?”
其实她倒不是真担心这个,真要是发生了什么,黎落安就算不认,她也不会再放手,但总得有个能让黎落安接受的理由。
以及,她现在若是顺着心意做些什么,实在是有些趁人之危。
黎落安瞪大眼睛,许是在消化苏沁平的话,随即脸色瞬间涨得更红,“没……不是,我没有,不会……”
苏沁平被黎落安的模样逗乐了,她拥住黎落安一起侧躺下,黎落安没有拒绝。
“好啦好啦,那我们就睡觉吧,等明日醒来再说。”
黎落安又后知后觉地挣扎了下,嘟嘟囔囔道:“没洗澡……”
苏沁平没有松开环住他的手,“没事,不脏,落安很香的。”
黎落安乖乖不动了,在苏沁平闭上眼即将睡着时,他再次轻声问:“那你喜欢我吗?”
苏沁平笑了,吻上黎落安的嘴角,柔声道:“我很喜欢。”
黎落安心满意足地用脑袋拱了拱她,找到了一处柔软的位置,安心地闭上眼睡觉了。
第二日,黎落安迷蒙地睁开眼。
他先是感应了一下自己空白的脑子。缓缓忆起昨晚拉着黎桐喝酒,再然后……然后就没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喝酒来着?
好像是想稍微喝醉一点,然后理所当然和苏沁平贴贴。
原本是这样想的。
所以,然后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他抱起脑袋苦想。
结果这时才发现自己枕在了什么位置。黎落安迟疑着抬眼,又不太确信地停顿了几息,最后脸色爆红。
“苏沁平!”他猛地爬坐起来。
苏沁平:“啊?我看你发呆呢,怕打断你思绪就没叫你。”
黎落安羞得说不出话来,随后他又隐隐闻到一丝酒气。
遭了!他垂头一看,外衣是脱了,可亵衣应该还是昨日那套。
苏沁平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唔,昨夜太困了,只来得及扒掉你的外衣,然后我们就都睡着了。”
“对了落安,昨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黎落安还陷在“晚上没沐浴就上床了”、“被苏沁平扒掉衣服”、“躺在了奇怪的地方”等羞耻中,闻言又是一愣。
“昨晚发生什么了?”
苏沁平一噎。果然。
“你说你喜欢我。”
“不可能!”黎落安慌忙否认,“我才没有!没有的事,你又闹我呢,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他不等苏沁平再说什么,着急忙慌地下床,踩着鞋子往浴房跑。
待他平复完心情出来。苏沁平又问了:“你昨夜说喜欢我,还抱着我亲,你都不记得了?”
黎落安想直接昏死过去。
“啊啊啊!苏沁平,你莫要编这种话诓我!我是不会认招的!”
苏沁平想说没有诓你啊。
但看着黎落安抓狂的样子,她也不想逼急了。
苏沁平沉默。所以有些人喝醉后难道是会说假话吗?
抱着这样的怀疑,苏沁平踏上了返程的路。
而黎落安亦是一路无话,面上双唇紧抿、眉头微蹙,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内心疯狂尖叫。
他……他不是不愿意让苏沁平知晓心意。可是、可是前提得是对方也同样喜欢他啊。
但,苏沁平现在有喜欢上他吗?
黎落安平日看上去高傲难以接近,看似高攻高防,其实他才是最患得患失的那个。尤其在苏沁平面前,甚至会无理取闹般地不断试探自己在对方心底究竟占据几分。
拧巴着、别扭着,渴望靠近又担心被拒绝、被推开,亦如成婚当晚,心凉了一整夜。
黎落安悄悄睨一眼她的神色。只见她也是一副沉思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黎落安置于身侧的手紧了紧。
而他并不知道,旁侧那人在酝酿着怎样一番针对他的“温柔逼供”。
3.
待回到白虎族,苏沁平和黎落安回房歇下。
黎落安坐靠在榻上闭眼小憩,想着苏沁平应当不会再纠结那晚的事了,虽然他也很好奇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什么抱着亲吻、诉说喜欢……是真的吗?那苏沁平又是什么反应?
他这才发觉,因着他激烈的否认,苏沁平都未说完她是何想法。
下意识睁眼,结果就看到苏沁平正弯腰凑在他近前盯着他瞧。
!!
黎落安觉得自己好像能被苏沁平完全看穿,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旁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唤起他的名字。
“黎落安。”苏沁平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黎落安一怔,不敢看她,而下一瞬,那声音忽地道破他狼狈潜藏的心意。
“你是不是喜欢我?”分明是疑问句,又带了丝肯定。
黎落安当下急得跳脚,红着眼试图用更大声的气势回击,“你别胡说!谁、谁喜欢——”
然而当他对上面前人的眼睛时,气势陡然落败,苏沁平没有等他将话说完,就又唤了他一声名字,像是不想听到他的否认。
她前进,他退步,直到后背贴上墙壁,退无可退。
黎落安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苏沁平平日里对黎落安总是把持着进退的度,只是她忽然觉得,这样畏手畏脚好没意思。
尤其在那一夜之后。
以及,她怕自己再这般踌躇下去,她的意中兽就真跑了。
白虎族少主苏沁平,当是无所畏惧的,求爱亦该如此。
她抬膝置于榻上,朝着墙伸出手臂,撑在黎落安两侧。二者身高相仿,小榻的空间又极其有限,此举让黎落安没有退让的余地。
“我从前就问过你这个问题的。”
从前……黎落安有印象。
那时候的黎落安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意,只是一面因苏沁平的主动靠近欢喜,一面又总在她面前摆着傲娇的包袱,而在云风横插进他俩的相处时,他便格外爱与苏沁平闹别扭,动不动就因生闷气对她避而不见。
直到某日,也是类似的场景,苏沁平将黎落安困在墙角,执意要问出他个所以然来。
“黎落安,你为何不见我?”
“你生我气了?为什么呀,我是哪里伤着你心了么?”
“黎落安,你别不理我嘛,我想跟你玩啊。”
黎落安被她问得心虚,又觉得这种逃脱不得的姿势令他羞愤,张口就喊:“苏沁平,你太强势了!”
而苏沁平却像没听懂他的不满一样,歪了歪头,忍不住道:“黎落安,你好漂亮。”
黎落安一噎,瞬间脸色爆红,话也说不顺,心脏不规律地狂跳,“你、你……你,流……流氓……”却意外地,没有被调戏的愤怒,反倒是涌出令他不解的害羞与欣喜。
彼时的两兽才刚长成少年模样,脸上虽稚气未脱,但早已不是孩童心性。
苏沁平吞了吞口水,心底有股冲动,而她向来便大胆直白,未经思考话已脱口而出:“黎落安,你喜不喜欢我呀?”
黎落安闻言双眼睁大。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应该先表明心意,“黎落安,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
只是后半句尚说出,便因来人忽地断了。
“平妹,落安,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呢?怎的都不叫我,害我一番好找。”远处的云风笑着朝他们走来。
“云风哥!你怎么来啦?”苏沁平转头惊喜地招呼云风,没有丝毫不自然。
“给你带了份礼物,想着你会喜欢,便等不及来寻你。”
他们的相处落在黎落安的耳中、眼中,仿佛刚才与黎落安的对话都只是苏沁平的一时兴起,只是一番玩闹,根本无需在意。是了,他与他们不一样,他从来插不进去的。
不管是苏沁平对黎落安为何不高兴的在意,亦或是那句莫名其妙的“喜欢”,都像是对他的逗弄,将他的心海搅得一团乱,自己却若无其事地扭头就与旁的兽言笑晏晏。
心中升起的希冀、迷茫、羞涩、期待,在尚未厘清时便忽地被风吹散,只余清醒凉意。
“啪”的一声,黎落安冷脸拍开一侧手臂,苏沁平诧异地回看向他。
只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用着云风听不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苏沁平,我不可能喜欢你,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他的胸膛起伏明显,似是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宣之于口,朝着她大喊:“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这样粗鲁、强势、自以为是的兽了!”
未等苏沁平反应便直接跑开了。
苏沁平愣愣地留在原地,直到云风走近,忧心问她怎么回事,她也没能回神,只喃喃道:“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所以黎落安不理她,不见她,是因为讨厌她吗?那她总自作主张地来缠他,是不是惹他厌烦了?若他知道自己甚至还喜欢他,又会不会……会不会,更躲着她了。
自那之后,他们便逐渐疏远了。
苏沁平不再三天两头来打扰黎落安,黎落安也不再常出门只为和苏沁平偶遇,这一晃就是几年过去。
到了如今——
“黎落安,我可能改不好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对你好,总自以为是地为你做打算却又不合你心意,我也学不来其他姑娘的矜持温柔,我就是直白得莽撞,可我也懂一言一行勿要伤了身边人的心。”
“我总觉得,你应该是有几分喜欢我的。或许是我自恋吧。”
“可我又怕,你对我的不喜与讨厌居多,所以我畏手畏脚、犹犹豫豫。”
“我不甘心只是从你的生命里路过而已,黎落安,我喜欢你。”
“我不想与你和离,不想与你分开,更不想你日后会和别的女子两情相悦、琴瑟和鸣……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我就,”她咬住唇顿了顿,“黎落安,我不要我们是这样的结局。”
苏沁平的剖白已经让黎落安听傻了。
他想说自己根本不讨厌她,又忽地理解不了那声“喜欢”,他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黎落安没有回应,苏沁平也不急。
“黎落安,我想我应该要更勇敢些,至少我得直白地说出我的心意才对。我喜欢你,落安,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砸得黎落安晕头转向,他愣愣张嘴,依然发不出声。
半晌,属于黎落安的声音才响起,“苏沁平,你骗我,你又骗我。”
苏沁平急了,凑得更近。她的脸在黎落安眼前放大,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黎落安反倒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就将眼前的画面吹散了。
“我怎会骗你?何时骗过你?你不信我?”
黎落安有些委屈,急切地需要她给出证明。“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你就是爱诓我,若真像你说得那样,有本事你现在就亲我呀。”
“啊?”苏沁平一时没反应过来,咋的突然奖励她呢。
“你看吧你看吧!”黎落安像是得了证实,更加委屈地昂着脖子朝着她喊。眉头皱得老紧,嘴撅得老高,眼眶红红,几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你新婚之夜时就是这般,你根本就……”
下一瞬他就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发声的地方被苏沁平直接堵上了。
两片柔软不容拒绝地触碰过来,又因动作太急,牙齿磕到了嘴皮,黎落安疼得眼角泛起了泪花,却并不喊停。
他呆呆地睁着眼。
直到双眼被一掌蒙住,腰间被一有力的手臂环上,后脑勺抵着墙壁,只能任由苏沁平压着他。
苏沁平吻了他!
呆滞片刻。黎落安终于不再发愣,他后知后觉地搂住苏沁平,然后越来越用力。
本是被迫仰着头承受苏沁平进攻似的亲吻,转而反守为攻,克制不住地朝着苏沁平倾身,后者被他搂得太紧,又因吻得不得章法,一时喘不上气,下意识后退半步,被前者急急追上来,直接后仰手撑在榻上。
主导权转移,“你等……”
苏沁平想缓缓,黎落安却根本不等她说什么,就空出一手掌在她脑后,趁着她张嘴时舌尖无师自通地略过齿缝,长驱直入,苏沁平浑身一个激灵,而黎落安又讨好似的轻柔探索着、追逐着。
苏沁平干脆坐下来,担心黎落安这个姿势会腰酸,便双手环住他的腰,给他支撑的力道。
黎落安感受到自己腰间传来的温度,大脑一片混沌,便更加不管不顾地压上来。
他们的唇间溢出咂咂水声,并混有彼此粗喘的呼吸,这声音令黎落安面红耳赤,然他不想放手、不想退开,一点也不想。他只想和苏沁平贴得更近,只想将她抱得更紧、再紧一些,他想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
他红着脸出神地想——她也要完完全全地沾染上他的气息。
“唔。”随即下唇被轻咬了下,黎落安眼尾泛红,气息不稳,委屈巴巴地望向同样喘气的苏沁平。
“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苏沁平被黎落安这副神情勾得有些晕乎,差点忘记自己刚刚为何咬他,只觉得喉间很干,哑着嗓子道:“你怎么走神?”谁知,这话问完,面前人脸色更红,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她主动靠近,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落安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黎落安心中忽地冒出妄念,身子前倾轻轻咬了一口,苏沁平怕痒,抖了一激灵,整个人却因为被圈住没能退开,就听到耳边传来似魅似惑的声音:“我在想,沾满你的气息……”
!!
天呀……
苏沁平再次对黎落安刷新了认知,她的可亲可爱娇软害羞的小夫君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没忍住,又你来我往地猛猛亲了好一会儿。
最后,苏沁平帮黎落安拭去他唇边的水痕,揉着他的眉眼,忍不住叹道:“落安,你现在看起来好……”色。
“不许说!”黎落安急急捂住她的嘴,总觉得苏沁平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逗他,她总是一肚子坏水,黎落安羞愤地想。
方才一边亲还一边说什么,“你唇好软”、“好可爱”、“好香”、“很喜欢”、“还想要”、“为什么有水声”。
啊啊啊啊啊他们只是、只是在亲吻而已,苏沁平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她还时不时用黏糊的声音喊他“小雀雀”,他脑袋都要炸掉了。
况且,黎落安本就情动得厉害……他收回手在一旁坐下,心虚地拢住衣袍遮掩。
半晌不见苏沁平再说话,他疑惑侧头,却见她的视线还落在他的唇上,甚至有愈往下的趋势,黎落安羞得破口骂她,“色狼!”
谁料苏沁平只是回他,“你说错了,我是虎,不是狼。”黎落安无语。
“咳咳,”苏沁平看向窗外未黑的天色,一本正经道,“哎呀,已经这么晚了,我们上房吧,啊不是,我们入睡吧,呃不对,还是再沐个浴吧。”
“你、你在想什么?”黎落安瞪大眼睛。
“没什么啊……”话虽这么说,她垂头抠了抠眉尾,眼神却落在黎落安下方某个位置。
“苏沁平!”黎落安又羞又气,抬手扯过一软枕塞过去,咬牙切齿,“我不理你了!”
“哎别呀!落安,好落安,别生气嘛。”
苏沁平哄了好一番。
黎落安犹豫下主动靠近苏沁平,将头埋在她肩颈,苏沁平乐得搂住他,拍拍背拍拍肩又摸摸头摸摸手,他闷闷出声:“对不起。”
“嗯?”苏沁平停下了动手动脚。
他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沁平,我脾气不好,老爱与你吵,与你闹别扭。有时候其实不是你的错,还得你费心哄我,我知道自己很麻烦,又不厉害,身体又弱,逞能想保护你时反会成拖累……”
苏沁平静静地听他诉说,黎落安的手还被握在她的掌心,彼此的温度从手上传递。
“我知道,其实有很多比我更好的兽也喜欢你,族里亦有太多愿意追随你的,你其实有更多选择,我……我忍不住悲哀地想,除了比他们好看,我有哪点能留住你?待日后年老色衰,你是不是就厌我烦我了,毕竟我个性这么差……”
待他吐露完,苏沁平轻捏着他的手,想了想,只歪头道:“我们没有吵过架呀。”
“怎、怎会没有!”黎落安猛地抬头,望进苏沁平的眼里。没有责备、没有厌烦,只有笑意。
“我其实不觉得那是吵架。”
黎落安想了想,忍不住低下头,确实也是,毕竟常是他在闹,她总在纵容他。
下一刻,他的脑袋被苏沁平捧住,好望进彼此的眼里。“没有更好,没有别人,我只喜欢你。从小我就喜欢你,反正自那时你闯入我眼中后,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
“或许是见色起意吧。可若仅仅是为了皮囊,那这样的喜欢也太肤浅太廉价了。”
苏沁平揉着黎落安的指尖,“在我察觉时,对你的心意已经根深蒂固了。我喜欢与你在一起,你别扭时我觉得可爱,你脸红时我忍不住心动,你花心思记我的喜好与习惯,我会很欣喜。”
“你说是老与我吵架,我却觉得,若有争吵定是我们之间存在矛盾和误会,或许也是我让你觉得不安了,有问题就解决,那便没有什么能阻隔在我们之间。”
“我就是想对你好、想哄你开心,都是我乐意的事,这本也是爱侣、夫妻之间理所应当的事,我只会觉得为你做的还远远不够,亦常担心会不会惹你委屈了,又怎会厌烦?”
“总怕自己不够好,怕对方不那么喜欢自己,怕所爱生厌,连这点我们都这么相似。”
“因为喜欢,所以总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身体、内心的反应变化都会被对方牵动。”
“黎落安和苏沁平就是天生一对呀。”
“落安,”苏沁平抚上黎落安的脸庞,替他擦去泪水,“我只想与你在一起,一直一直。”
“再说了,”苏沁平拔高声音,“我家落安这么可爱、漂亮、美丽、善良、勇敢、正直,娇气点怎么了?碍着谁了?我就喜欢你这样,我就是乐意对你好!我好不容易娶到你的,谁要再说闲话挤兑你,我就教训谁!日子是咱俩过,咱们不管别的兽,他们就是羡慕嫉妒,没本事有这么好的对象,哼哼。”
“况且我这一身本领,我养得起我的雀雀夫君,也护得住我的雀雀,他们不行,啧啧啧。”
“苏沁平!”黎落安总算不掉眼泪了,红着脸去捂她的嘴,“哎呀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嘿嘿,”苏沁平凑上去亲了下黎落安的脸,随后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蹭蹭,“那我这么好,你得多花心思喜欢我、对我好,莫把心情浪费在无关的事上,也别气坏了自己身子。”
苏沁平既明了黎落安对她的心意,便开始无所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矜不矜持的了。
“嗯。”黎落安将她拉入自己怀里,笑着回吻她的脸颊。
“天黑了,我们去洗漱吧。”
“哎?”转折得有点突然。
黎落安有些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不是方才你自己提的么?不作数了?”
等一下,那刚刚他生气然后她哄他的算什么?
苏沁平沉默半晌,从黎落安怀里起身,转头,意味深长,“哦,现在确实是天黑了。”嗯,算夫妻情趣。
好了,晚上终于可以干柴烈火、饿虎扑食了。
……
第二天,黎落安幽怨地瞪着苏沁平。
苏沁平心虚,拢了拢被子道:“哎呀怎么睡醒了我还是这么困呀,算了都不知道什么时辰了,不早了懒得起床了,我让小希送饭,咱们还是赖个一天吧。”
黎落安制止了她的手舞足蹈,让她乖乖躺好,手掌放到她腰间轻轻揉按,脸红得几欲滴血,又着实心疼,问道:“还难受吗?”
苏沁平用脑袋拱了拱黎落安的脖子,后者无奈,嘴角却弯起:“你现在是人形,怎么还这么喜欢蹭来蹭去。”
“唉,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说,喜欢我蹭……”后面的话被黎落安的手及时堵住了。
“别说了别说了!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黎落安都要羞死了!
苏沁平无辜地眨巴眼睛,闷闷笑着,温热的气息挠得黎落安手心发痒,半晌后他才放开,她又贴上来,“那你还难受吗?我也给你揉揉吧。”
黎落安赶紧抓住她作乱的手,“苏沁平你少来!”又是一阵慌乱。
苏小希刚至门口,敲响了房门,几息后也不见来人,示意仆从将几摞食盒放在地上,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走时还在感叹,不愧是她们少主,精力可真旺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