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级人生》白首按剑

56、第 56 章 谁是直男

　　谁他妈不知道友情和爱情的分别。无非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和对方亲亲抱抱贴贴，想永远和对方在一起吗？
　　白昕轻蔑地想，这有什么难分别的？都说了老子是直男，我真不想和任何男的亲亲抱抱贴贴好吗？我要是个女的，喜欢姜明镇还差不多——呃等等……反了，换一下，姜明镇要是个女生，我喜欢他还差不多——是不是也不太对？原来我真的是个直男啊，居然会有这么直男的想法。

　　怀着异样的心情，刚下训的白昕让姜明镇先走，他折返回去把三月雨从房间里叫出来，张开手，说：“孩子，来抱抱爹。”

　　三月雨：“？”

　　“叫你抱你就抱，管那么多。”白昕催他，“我训练赛被打爆了，现在很伤心。”

　　“你看我像傻子吗？”

　　白昕问：“你是直男吗？”

　　“我不是吗？”三月雨反问，“那谁是？”

　　白昕：“我是？”

　　三月雨：“你被打弯了？”

　　“哎三哥来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三月雨上前用力地抱了一下，拍拍他的背，说：“这样？”

　　可能因为三月雨不是gay，白昕推开他，“行了。”他又走进房间，“我找凤凰试试。”

　　凤凰靠着床上玩手机，抬眼，“怎么？”

　　“来哥哥抱一下。”白昕走过去，“鸟鸟来。”

　　凤凰意味深长地一笑，“哦~”

　　两人一高一低抱着，凤凰说：“哇哥哥你也太白斩鸡了，一点肌肉都没有。”

　　白昕无语：“你有？”

　　“我有呀我最近有跟着三哥哥健身哦。”凤凰嘿嘿笑，“健康生活哦！”

　　白昕挠着头走了。三月雨看他背影，转而问凤凰，“他咋了？”

　　“陷入人生重大思考中了。”凤凰神秘地笑，“三哥哥，关山哥哥会过得很幸福的哦，你不用担心他。”

　　三月雨：“那小子不是一直过得挺舒服的吗？没钱了也可以来啃我这个爹的老。”

　　凤凰：“嘻嘻。”他又问：“那三哥哥，我没钱了可以啃你的老吗？”

　　“可以啊。”三月雨说，“但你家很难没钱吧。”

　　“离家出走算不算？”

　　“随便你。”三月雨笑道，“但是你不认真工作我会开除你的。”

　　凤凰抱着枕头，甜甜地说：“三哥哥你真好，听得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兄弟别这样。”三月雨如今免疫一大半，“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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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白昕正蹲着椅子上沉思。
　　“我洗好了。”

　　“哦，明镇，我有一件事很好奇。”白昕却没有着急去洗澡，“或许，你喜欢过什么人吗？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

　　“这个，就是青春期有一天发现男性和女性在我眼里都差不多。”姜明镇用毛巾擦着头发，随口说，“没有因为荷尔蒙看见女生就会躁动，这和其他人应该是不一样的。所以我找朋友商量了一下，最后问了一下我爸，嗯大概就是这样。”

　　白昕：“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都一样？”

　　“啊我觉得在大众眼里这和gay应该差不多，一般就懒得解释。”姜明镇放下毛巾，“我觉得这个不是很重要，你很在意这个吗？”

　　“你这样随意，万一有一天你喜欢上女生你怎么和人家解释？”

　　姜明镇怔了一下，缓慢说：“这个倒没想过，我其实不太习惯未雨绸缪。真到了有什么情况的时候，总会有解决办法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你有没有什么理想型，一般人不都会幻想一下吗？”白昕解释，“就比如喜欢长发还是短发，可爱还是高冷这种。”

　　“我没有想过。”姜明镇的语气没有起伏，“也许是我有一点洁癖。”

　　白昕：“你终于承认你有洁癖了。”

　　“稍微爱干净一点，不妨碍正常社交。”姜明镇说，“这要用癖好来形容，总觉得有点怪。”

　　“你那是一点吗？”白昕恍然大悟，“我一直觉得你穿衣服有点多，大夏天还穿长袖，我以为你是摆造型，其实你是嫌脏？”

　　姜明镇：“也许是我比较传统封建保守呢？为了另一半守身如玉。”

　　“如果有一天你朋友向你表白，你会觉得奇怪吗？”白昕换了种方式问，“你会不会觉得，既然一开始就是朋友，怎么又突然会喜欢你呢，还是说一开始就喜欢你只是从朋友做起。”

　　姜明镇震惊了，“谁向你表白了？凤凰吗？”

　　“他喜欢哥哥，怎么可能喜欢我。”白昕反驳，“我就是提出一个假设，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

　　“你让我回忆一下，我没想过这种问题。”姜明镇坐到床上，大概过了三分钟，说，“我不太关心别人怎么想的，你要问我，我只能说那是对方的事。如果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喜欢上朋友，我觉得我不知道吧，想象不出来。”

　　两个男人讨论爱情的模样实在是太诡异，所以白昕没有往下问。
　　很快赛训的压力就让他把这事抛一边去了，战场还有心思情情爱爱呢，最后一场比赛更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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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飞虽然心态有待加强，但不是一个吃状态的选手。他之所以夏季赛发挥不好，纯粹是慢热，没有经验没有习惯比赛，有些人反应慢一点，不代表不行。”白昕坐在桌子上，“由于他的性格，因而他比赛风格也是偏全面，不偏科，什么类型的屠夫都能玩。秋季赛的数据几乎各项第一，什么都能玩好反而没有那种风格偏向了。而且拿了冠军之后，更加意气风发，这次深渊小组赛你们也看见了。”
　　“百分百胜平率，算了这个没什么好吹的，保平就够的版本在上世纪，拿数据出来吹证明荣誉太少了。总之这是一只拿下秋季赛冠军的队伍，监管者正值巅峰期很强力——”

　　凤凰举手，“关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是他们的监管更厉害还是我们的？”

　　众人笑起来，发出起哄声。

　　刚刚说过吹数据是因为没有荣誉的白昕这么说道：“从数据上来说，两个人差不了多少，那点差距忽略不计都可以。abc的人队是强人队有参考性，参考一下可以发现，明镇的数据比飞飞好。而且明镇用角色也更弱势一点。”

　　姜明镇也顺着话头说：“哎，哥这么说，我倒是觉得被骂了一样。”

　　“好吧好吧我认真说，姜明镇选手，不比秋季赛冠军屠夫差。”白昕嘴角弧度很淡地笑着，“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赢下麒麟，也必须赢下麒麟。”

　　真爱率先鼓掌，“说得好！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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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刚说的是真话还是鼓舞士气？”

　　白昕趴着看比赛录像，说：“我不说这种假话，但是我确实有句话没说出来。你打得没飞飞猛是因为，你没他那么认真。当然这个算是通病了，飞飞这种努力后得到结果的正反馈类型，就是天然会比你这种仗着天赋高就容易留有余地的人更认真。”

　　“我觉得我很努力了。”姜明镇很无辜地说，“到底是要怎么样呢？”

　　白昕：“你心不诚。”

　　姜明镇笑眯眯的，说：“你这样说我觉得很委屈。”

　　“好吧，你对自己太好了，我觉得你应该逼自己一把。”

　　一直生活很如意的姜明镇非常熟练地装傻，“嗯，是我做得不够好。”

　　“莫非是因为你是个玻璃心，不能接受失败。”白昕突发奇想，“所以你才这么不认真？”

　　姜明镇：“有可能哦。”

　　“你再敷衍我一句试试？”

　　“我也不知道啊。”姜明镇无奈地耸肩，“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我发现你是不是脑子不怎么想事情？”

　　“这涉及人身攻击了。”姜明镇依旧在笑，“还是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白昕：“没有人身攻击，我感觉你太懒了。”

　　“这话从哥嘴里说我是不太服气的。”姜明镇开了个玩笑，又温和地说，“有些事就是没必要去想太多，也没有人会苛责我，别人默认你是这样的性格后，就会很舒服。”

　　“随便你，只要能赢比赛，你想怎么做都可以。”白昕也不会过多干涉他人的性格，“我只是感慨我怎么现在才发现。”

　　“可能是因为哥不太关心我。”

　　白昕：“再说这种话你睡走廊去。”

　　“好的，我道歉。”

　　“怎么越听你说话我越不舒服呢？”白昕假笑，“你就庆幸现在是比赛期间我懒得和你计较吧。”

　　姜明镇沉默地钻进被窝，过了几分钟，突然问：“那要是比赛结束了，你要怎么计较呢？”

　　白昕：“我会把你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然后穿着最脏的衣服坐在你床上。”

　　姜明镇：“那我就去睡你的床好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坐了我的床又换了套睡衣上自己的床。”白昕轻蔑地说，“那上面都是病菌，你敢睡？”

　　“穿着衣服敢睡。”

　　白昕：“谁睡觉不穿衣服？”
　　等下——这个话题是不是变得有点奇怪了？

　　“裸睡有助于睡眠。”姜明镇说，“入睡困难的时候可以尝试裸睡。”

　　“停停停，我觉得我们聊天太小学生了。”白昕紧急转移话题，“我们应该聊稍微高级一点的话题。”

　　“比如？”

　　“比如友情和爱情的区别是什么。”白昕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赶紧补救，“比如甜豆花好吃还是咸豆花，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嗯很高级。”姜明镇很捧场，“友情和爱情的区别是交朋友可以只相处互相舒服的那部分，但谈恋爱需要磨合不舒服的部分。咸豆花好吃。人生的意义是快乐。”

　　也许是睡觉到了凌晨，人做事总是会更感性一些，也许是白昕想认真解决掉这个问题，总之他说出了很脑残的一句话。
　　“凤凰说你喜欢我，所以我困惑了好几天，因为我不这么觉得。”

　　姜明镇很淡定，总之比白昕想象中淡定，他以为就算是姜明镇听见这种话也要绷不住了。

　　姜明镇风轻云淡地说：“哦，这个问题我思考过。就是在跨年夜不小心亲到你的那次。在初中的时候，我也有这么想过，但是我似乎没办法对一个离得很遥远的人生出什么爱情的感觉，对此我很庆幸我还没疯狂到这种程度。”
　　“所以跨年夜那次，我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认识你太久，对你的感情比较复杂，要用爱情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来定义，似乎不太符合。”

　　白昕也变得感情复杂，“所以你没有喜欢我，对吧？”

　　“不知道，我没想明白。回首尔的时候我问了我爸，他说让我先表白，谈了就知道了。我算是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为什么那么风流了。”姜明镇开始吟诗，“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真的喜欢你，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他看了一眼白昕的表情，又稍微婉转了一点，“可能是我性格比较古怪，习惯也不太好，弄错了也说不定。我是你粉丝，我本来就很在意你的。”

　　“我个人也认为我们是朋友，可能对我来说确实比一般情况下要投缘很多。”白昕说，“但是凤凰很肯定地说我俩之间有什么，也许是他太恋爱脑了。我觉得有些关系朋友之间完全也是可以做到的。”
　　一开始他是这么想的，但后面抱了一下感觉确实似乎不太一样。他和姜明镇肢体接触不算多，一来是姜明镇此人有洁癖，他稍微能感觉到。二来是他直觉上觉得自己要是以太轻浮的姿态对待姜明镇，可能真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
　　万一他像对三月雨一样开玩笑对姜明镇说宝贝老公没钱了你养我吗，姜明镇真说好那不就炸了。这很恐怖，其他人知道他是在犯贱，但姜明镇可能真纵着他犯贱，恐怖点在于犯贱就是得对面炸了才叫贱，自己炸了那叫自投罗网。

　　姜明镇想了一会，说：“哥，我应该算很了解你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不喜欢我，你会想这么久这件事吗？你根本就不会关心吧。”

　　卧槽，被反将一军了。
　　白昕下意识说：“世界上有比我俩更自恋的人吗？”

　　姜明镇纠正他，“我没有自恋，这是在客观分析。”

　　白昕一拍床，斩钉截铁地说：“照你这个理论，你要是没心动，干嘛会觉得你可能喜欢我，你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吧。你有想过你会不会喜欢其他人吗？”

　　姜明镇慢悠悠地说：“哦，那我们是互相喜欢咯？”

　　我去还真是。白昕起身澡遁，说：“我去洗澡了。”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白昕从卫生间出来，问：“你接吻过吗？”

　　“没有。”姜明镇低头在玩抓大鹅，“怎么？”

　　“那要不我们亲一下试试？”白昕说得很坦然，“凤凰说这个最好判断了。”

　　“等下，我玩完这把。”

　　白昕坐到他旁边，看他玩弱智小游戏，“你要输了。”

　　时间来到紧迫的三十秒，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有消除，姜明镇点了几下，时间到了，游戏失败，他抬起头。
　　两人近距离地对视，似乎谁都缺少一点害羞的神经。

　　姜明镇问：“开始亲？”
　　白昕答：“可以。”

　　过了十秒钟，姜明镇问：“你不闭眼睛吗？”
　　白昕反问：“你闭了吗？”

　　两人闭上眼睛，终于进行到嘴对嘴的这个步骤。没有视觉信息后放大了其他的感官知觉，彼此间呼出的热气充斥在鼻尖，一切变得狭小而闷热。

　　白昕认为自己大脑应该是有点缺氧了，呼吸变得很急促。接吻就是纯粹的亲密举动，和带着玩笑意味地去亲一下是不同的，从心理上他并不排斥和姜明镇这样亲密地待着。
　　互相青涩地啃咬着，非常有实验精神地体会各种感受。姜明镇想的就没那么多了，他只是诧异自己居然真的没有犯洁癖，看来他确实很喜欢白昕。

　　最后两人都亲上头，也找到接吻的乐趣，感官刺激产生的激素的确让人心情愉悦。分开的时候，两人都一嘴口水，脸都因为缺氧变红——嗯只是缺氧。
　　没有说话，没有笑，都在恢复理智中。

　　姜明镇率先打破沉默：“你咬我舌头了。”
　　白昕抬眼看他：“是你先咬我嘴的。”

　　“那就是吧。”

　　和男的亲过就不能算直男了吧？白昕恍然想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呃，和一个男的亲嘴了。
　　“我刚刚鬼上身了。”

　　姜明镇说：“好吧，我刚刚被外星人操控了。”

　　“我要想一下。”白昕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到床上，为刚刚损失的直男身份，“你也想一下。”
　　喜欢和一个人接吻不一定是喜欢对方，但不喜欢和一个人接吻就肯定是不喜欢对方。

　　姜明镇问：“我要想什么？”

　　白昕谴责他，“你没有一点责任心吗，我们刚刚接吻了，你不需要想一下怎么为这件事负责吗？”

　　貌似不是我提的吧。姜明镇微笑：“哦，那我负责吧。”

　　白昕：“你怎么负责？”

　　“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我想一下。”白昕察觉自己才说过这句话，顿时不悦道，“你怎么又把皮球提回来了，你自己不会思考吗？”

　　“今天日子不好。”姜明镇说，“我们换个黄道吉日讨论吧，等打完小组赛？”

　　“你什么时候事业心比我重了？”白昕奇道，“你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

　　姜明镇：“你可以想一下。”

　　白昕冷下脸：“想个鬼，睡觉，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