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男被阴湿女预定了》临一逸

18、礼物 珍惜

　　又是那晚的小路，邹狸从车上下来，在车旁等着何雾凇。

　　何雾凇看着这条小路，总是不自觉想起那晚暧昧的耳边吻。

　　他有些抗拒下车，但是在敞开的车门面前，在那双幽幽的眼神下，他做不到拒绝。

　　乖乖下了车，何雾凇跟着邹狸的脚步，在路过他们那晚交谈时坐的座位时，心头一跳，不知怎的，有些紧张，不知道是怕再现那件事，还是怕没有。

　　邹狸走在前面，看不到何雾凇的表情变化，只是说：“别多想。”

　　被一语击中心中所想，何雾凇有些讶异，但也不可否认心里有些……开心？

　　小路的夜晚很安静，位置也有些偏僻，仔细听，只有两道清脆的脚步声，哒哒、哒哒。

　　两道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逐渐重合在一起，不知何时，何雾凇的视线便一直落在前方的身影上，眸子里是他都没有想到的柔和真情。

　　他只是感觉有蝴蝶在心底飞舞着，撒下的鳞粉梦幻迷人，让他心头升起强烈的错觉。

　　他们是一体的。

　　“到了。”

　　就在何雾凇被那股错觉迷惑时，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

　　邹狸看着经常陷入自己思绪的某人，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心底的阴暗面却扩大了。

　　为什么不一直看着我？

　　为什么？

　　各种负面不能实施的想法在邹狸心中沸腾，她的眼神黑得发亮。

　　“跟我走。”努力克制一下心中快要溢出来的黑雾，邹狸对何雾凇说。

　　领着人穿过冷清的小路，在一个拐角处，邹狸停下了，“闭上眼睛。”

　　命令的语气平淡的、又不可拒绝地出现在何雾凇耳边。

　　他下意识听话，闭上眼睛。

　　邹狸的眼眸更亮了，为何雾凇听话的表现，她的视线舔过面前俊美柔和的面孔，黑雾迅速扩散。

　　牵过那只肖想已久的手，邹狸下意识揉捏起来，有些糙的皮肤，粗壮修长的手指，宽大的手掌。

　　这些，都让邹狸心里沸腾的欲望更盛，她的眼睛亮的如同黑夜里等待猎物入笼的吸血鬼，血腥恐怖，偏偏手的主人看不到这些让他心惊胆颤的眼神，只是有些害羞地想抽回手。

　　“别动，你看不见我拉着你。”

　　听见邹狸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何雾凇就知道自己误会她了，有些羞耻自己的自恋，不再乱动，而是听话地任由她牵着。

　　他的注意力被手里那双滑腻、体温有些冷的存在攫住所有心神，以至于睁开眼睛的时候仍有些愣愣的，对所看到的画面脑子没有处理过来。

　　但在邹狸的视角，他就是被面前的美景俘获了。

　　银白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如梦如幻，海浪声拍打着沙滩，为这寂静的夜色奏响美妙的乐曲，咸湿的大海气息让人身临其境，忍不住沉醉其中在大海的怀抱里。

　　等何雾凇反应过来时，他立刻被眼前的盛大美景吸引，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叨扰这盛世美景。

　　他心境平和下来，这段时间因为思考太多的忧虑消散不少。

　　“这个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何雾凇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问邹狸。

　　“我喜欢到处拍东西，有一次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这里有海，我便试着过来看看。”邹狸说。

　　“真的好美呀！”何雾凇忍不住感叹，脸上的笑容灿烂温和。

　　“这也是我的秘密基地。”邹狸说。

　　何雾凇一顿，心脏因为这句话疯狂跳动着，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邹狸，嗫嚅道：“秘密基地？”

　　“嗯。”邹狸的眼神柔和下来，在月光的映衬下，她的脸披上一层辉光，如同降临人间的天使，纯洁、优雅。

　　何雾凇被触动了。

　　这是她的秘密基地。

　　那时，他带她看了他的秘密基地，是一片海。
　　此刻，她带他看来她的秘密基地，也是一片海。

　　看着那双清亮的眸子，何雾凇其实能窥见那底下的黑暗，明白她绝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更明白走进那双眸子里将会万劫不复，可是此刻，他想，他始终是愿意的，如同引颈受戮的羔羊。

　　“那时，你是有来找我的对吗？”趁着气氛刚好，邹狸问出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何雾凇犹疑地看着她，表情变幻不定。

　　“小凇。”熟悉的称呼将何雾凇短暂送回那个美好的时候。

　　他心软了。

　　哪怕要将自己心中的卑劣不堪剖开在她面前展示，他还是无法拒绝。

　　他轻轻点头，一双清透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我那时有找过你，可是看你众星捧月的画面，我……感到自卑。”他顿了一下，才在邹狸温和鼓励的眼神下继续说下去，“我……太自卑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配和做朋友……不敢和你打招呼。”

　　邹狸漆黑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此刻亮得惊人，“但你后来还是鼓起勇气和我打招呼了。”

　　何雾凇瞪直双眸，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你怎么……”

　　“很抱歉我那时确实忽视了你，那时我的好友来找我，我的眼里只有她们只记得自己撞到了人，然后觉得背影有些熟悉回头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邹狸记忆力很好依稀能记得那个画面，那时候的何雾凇突然和她失去了联系她有些着急，所以看到个人就觉得像何雾凇，以为他来找她，可是在经历几次认错人之后她就有些失望，但还是在遇到像他的背影忍不住回头，所以她才能一下子记起那个画面。

　　一直卡在心口的结子骤然告知那是个误会，何雾凇一时有些怔愣，“我……”

　　温热的触感再次附上他的双眸，温热的呼吸靠近。

　　——

　　看完海后，邹狸送何雾凇回家，两人坐在车上，一片沉默，只不过这次沉默的气氛有些诡异，好像透着……一片粉红。

　　司机老李老实本分地开着车，尽职尽责，没有偷瞄雇主的隐私，虽然他对小姐难得一见的异性朋友感到好奇。

　　等到了地方，邹狸叫老李先开回去，她和何雾凇一起下车。

　　将手里提的礼物递给何雾凇，邹狸说：“考完的庆祝。”

　　何雾凇有些惊讶，心里不可避免地雀跃，他道：“我也有礼物给你。”

　　他今天特意带了包，就是为了装这个礼物，装大海的礼物是顺带的。

　　两个人颇有默契地给对方准备了考完礼物，双方心里都有些开心。

　　礼物交换。

　　邹狸看着手里精致包装的礼盒，瞳孔黑得发亮，如同浓稠的黑雾汇聚而成，她紧紧地攥住礼盒袋子，手上筋络从薄薄的表皮上凸起，圆润的指甲陷入掌心，掐入肉里，颤抖得不行。

　　她太兴奋了。

　　“那我走了，明天见。”何雾凇接过礼物，想说些什么让时间再长点，可他又是一个不知道怎么找话题的，只能遗憾地和邹狸说再见。

　　“嗯。”邹狸点头，“那你先走。”

　　何雾凇想要拒绝，想说他看着她走，却在邹狸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他听话就是了。

　　每次邹狸用这种热烈的、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的眼神看着他，他就忍不住妥协。

　　脸颊的滚烫仿佛顺着血液流到心脏，何雾凇感觉胸膛烫得他想要把心脏剖开送到她面前。

　　赶紧止住自己心里面可怕的想法，何雾凇和她说了声再见才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身影逐渐没入黑暗里，邹狸心底升起一股冲动。
　　想要将他时时刻刻锁在身边，永远永远看着他。

　　对自己的骇人想法感到习惯，她继续站在原地，直到看到某层的灯光亮了起来才走回家。

　　妈妈和爸爸意料之内不在家，邹狸直接进房间，她将礼物放在桌子上，深深看了它一眼才去洗漱。

　　将所有琐碎的事情处理好，邹狸才坐下来，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礼盒，看了许久，她的喉咙突然滚动了一下，产生一种渴望，将面前的东西吞进肚子里，只有这样，才能永久保存他的气息。

　　他的气息。

　　一想到自己能够永久保存这个气息，邹狸就产生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感，那种感觉传达大脑，让她忍不住立刻将面前的礼物一点点、一点点吞进肚子里。

　　最后，是理智阻止她的疯狂念想。

　　动作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邹狸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礼物，眼珠子诡异地转动着，似乎是兴奋过头。

　　许久、许久。
　　她才捧起面前的礼物，细细摩挲。

　　何雾凇送的是一只黑金色的钢笔，笔身线条顺畅，下笔流畅。

　　邹狸观赏礼物好久，才终于把它收起来，放在床头，后面想又是不放心，转而将其放在带锁的柜子里，和那时离开时何雾凇送给她的礼物放在一起。

　　邹狸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本子上，将它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翻看。

　　那时离开时何雾凇送给她的礼物是一个本子，里面画满各种可爱的动画，还有对邹狸说的话，可以看出来画画的人并不擅长画画，那些线条歪歪扭扭的，但是能感觉到送礼物人的用心，字迹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对邹狸的祝福。

　　这些年来邹狸怕自己把画弄坏了，就只是把本子里的画拍照平时翻出来看，本子就放在柜子，偶尔想看了就打开柜子看看封面。

　　小心地将本子放回柜子里，邹狸同样给钢笔拍了好多张照片，才将它和本子珍惜地锁进柜子里，嘴角微微扬起，眸光发亮。

　　一想到何雾凇送的礼物陪着自己入睡，相当于何雾凇陪着自己，邹狸就兴奋不已，恨不得大脑爆开，她打开购物软件，将何雾凇送的这款钢笔买了上千只。

　　一百多万就这么花了出去。

　　何雾凇这边，他回去后第一时间就拆开邹狸送给他的礼物。
　　是一条项链，一个莫比乌斯环的项链。

　　何雾凇恰好了解它的寓意。
　　莫比乌斯环，代表永恒。

　　她送他这个环，是不是代表着她想要和他永恒。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嘴角的笑容就压不住，心里灌满甜甜的果浆。

　　看了这个项链好久，将它的各个细节都记在脑海里又给它拍了好多张照片，何雾凇才打算捧起项链戴在自己身上，突然的，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翻箱倒柜，直到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物件——一瓶酒精。

　　将酒精喷在手里消毒了上百遍，何雾凇还是有些不放心，将盒子重新盖上，决定去洗澡。

　　用了大概半瓶沐浴露，何雾凇才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他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没有找到能配得上的衣服。

　　气馁地躺倒在床上，他决定后面要买些贵气的衣服。

　　目光无意间在今天参加派对的衣服上，何雾凇腾地跳起来，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有了，就是这件。

　　将衣服仔仔细细熨平，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何雾凇才把衣服穿上，又学着造型师今天的手，把头发往后抓，将今天造型师用剩下的发胶往头上喷，将身上的所有地方都捯饬得近乎完美，何雾凇用洗手液洗十几遍手，再仔仔细细擦干净，又用酒精喷了二十几遍，然后擦干净，他才再次打开盒子，拿起项链，戴在脖子上。

　　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何雾凇觉得自己简直帅呆了，拿出手机开始不停拍照片，每张照片必定有脖子上的那颗项链。

　　他想发朋友圈炫耀，又怕别人觊觎他的项链，最后发了五十多条仅自己能看的朋友圈。

　　想要时时刻刻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又怕哪里磕坏了，最后何雾凇只能依依不舍地摘下项链，放回盒子里。

　　他害怕项链被自己碰坏了。

　　将项链放在密码锁的盒子里，又将盒子放进衣柜的小柜子里，最后再将柜子锁上，如此几层，何雾凇才稍微放心一下。

　　明明明天还要早起，但他实在是兴奋得睡不着，干脆看起西装，终于挑挑拣拣看中一套，花了他存了半年的钱，但是何雾凇一点也不心疼，而是看起礼盒。

　　他得找几个能配得上项链的礼盒。

　　今晚，注定是两个人的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