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是撒谎精》华南果

24、联系 她想，她已

　　“哒，哒。”

　　稳稳的鞋履声打破夜晚的寂静无声，莫名动听，似乎走夜路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月光未能洒落地面，只有连绵的路灯光影映着半张脸，温热踏实，在奕感觉天空一直在摇晃，摇啊摇，仿佛一团温柔坚实的云朵化作大树，将她推举。

　　触碰到男人的脖子，在奕困惑地歪头，已分不清是醉酒还是犯困，脑袋混沌，乱糟糟的长发缠满脖子脸颊，理不清令人厌烦不已。

　　“醒了？可别摔下来。”奚子夏侧过头，又被她的手掌推了回去。

　　“谢谢你啊，”在奕伸长手臂勾着奚子夏的脖子，不太明亮的光线映着对方细腻的皮肤，不知不觉他竟也成了她记忆中的一部分，“也谢谢你救下我。”

　　“你喝醉了还能说这么多话？”奚子夏的脚步微微停顿侧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说什么救不救的，你指的是前几天打架还是刚才带你……”

　　“嘻嘻，我可没醉，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在奕侧头挠了挠他白皙的脖子，只觉得白得晃眼，顺着脖颈看着他的侧面，一瞬间她好像看到很多张脸浮现在他脸上。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谢谢你，华同学，我一直想亲口和你说的。”

　　奚子夏身体一震，似乎是有露水从树枝缝隙随着风落在他的肩上：“在奕，你要说什么？”

　　他听着在奕沉沉睡去的悠长呼吸，无奈地收紧手掌，将她向上托了托。

　　“你，还是很喜欢华杰吗？”

　　一夜美梦。

　　临近中午，窗外忽起狂风暴雨，雨来得突然，天黑得不像话，大小不一的雨珠径直砸向窗户玻璃，噼里啪啦重重叠叠，风急躁地从窗外冲进屋内，将窗帘搅成一团，敲打声将熟睡的在奕吵醒。

　　在奕掀开被子捂着头转动身子，便看到魔王端坐在床边，神色阴晴不定。

　　狂风之下，俨然末日降临。

　　“啊！”在奕彻底醒了，心跳飞快地抓紧被角哆嗦，“妈妈，你进我房间怎么不敲门，要吓死我呀。”

　　“敲什么门，昨晚别人把你送回来，我就没锁，怕你半夜会吐，你倒好睡得像头小猪，还打起呼噜了，”沈佳蹙紧眉头，上下打量在奕皱成一团的睡衣，“我问你，昨晚送你回来那男人是谁？”

　　在奕揉揉干涩的眼睛，仰着头看着窗户想了好一会儿。

　　“是我的大学学长，怎么了？”

　　沈佳听到回答，勉强松了口气：“哦，楼道灯太暗我没看清他的样子，只看到他穿西装大高个子，像个进入社会的，我刚要让他进屋坐，他倒跑了。”

　　说到这儿，沈佳欲言又止地看着在奕。

　　“妈妈，你怎么表情怪怪的，不会是怕他吧，”在奕意识到沈佳要开始说教了，只能故作镇定地拿起一旁的水杯喝水，“他离开前有没有说什么。”

　　不料话刚说完，沈佳一巴掌拍中在奕露在被子外头的小腿。

　　在奕浑身哆嗦，感觉一阵火辣辣，瞪大眼睛看着沈佳：“妈妈！你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你别扯一些不相干的，我一把年纪怕什么，还不是担心你，那人什么都没说，见到我就跑得飞快，一看就心虚，你确定没什么事？”

　　说完沈佳还想掀开被子二次检查，被在奕笑嘻嘻地躲开了。

　　“你这孩子别不信，这上班男人和读书的不一样，妈也不是说读书的男人有多好，上班的男人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心眼比你多了几十个，要是遇上没安好心的，早早给你骗走了。”

　　“妈，他还没进社会，只是大二暑假做兼职穿成熟点罢了，多正常呀。”

　　在奕眨眨眼，其实她还是头一次见奚子夏穿这么正式，虽不清楚情况，但是他八成是去打工了。

　　忽然回忆起他在她手背落下的吻，在奕感觉自己的手背莫名有点儿滚烫，昨夜种种历历在目，一时间连沈佳说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也许下次见面，她该认真和奚子夏谈一谈了，他对她……

　　在奕抓着轻飘飘的冰丝被子，犹豫要不要给他发个信息。

　　可是指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停下了。

　　这种特别的话题还是留到碰面再聊吧，她不希望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

　　“轰隆——”这几日，暴雨下得更猛烈了。

　　她趴在床边翻看手机里的本地天气，显示要下一星期的雨，这可不得了，在奕还想出去多玩玩，现在看来那些计划都泡汤了，只能缩在房间里玩玩游戏。

　　在奕哼着歌翻着电脑上的游戏，正在更新游戏，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上论坛了，开始好奇浔光大学的论坛，暑假有什么新帖子。

　　在奕翻了翻浔光大学的论坛，只有高考生在发帖问高考录取的问题，不然就是琐碎的吐槽帖和高校大赛组队帖子。

　　“嗯？哪来的新消息。”在奕看着论坛的最新弹窗，有些好奇。

　　点开一看，原来是系统通知，是在奕以前就读的中学有帖子更新了。

　　【找人：请问有人认识图片上的男孩吗？】

　　发帖时间在前一年，只是今天有了新的回复，推送到了论坛的第一页。

　　大概又是暗恋的帖子？在奕轻轻一笑点开帖子，鼠标指针悬停在加载完成的画面上。

　　一张颇有年代感的照片被人用手机重新拍了一遍，身材干瘦黝黑的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背着破书包，正蹲在路边捡鞋，穿着整齐干净的女孩则在树下乘凉看着，那是她。

　　酸酸的感觉混着温热从鼻腔上升，呼吸之间涌到眼眶，叫人嗓子发紧发苦。

　　阿俊。

　　时隔多年，她都要把他忘记了，不过六七年，她就要忘记他的模样了。

　　记忆仿佛飞越数年，来到那个令人恐慌的下午。

　　那年，饭店的生意很火爆，在航和沈佳都在店里忙碌，阿俊放学时会路过她的初中和她一块儿回市场。

　　每一次，阿俊都会被她同班的男同学抓住。

　　每一天，都是固定的戏耍节目，他们要将阿俊的鞋抢走踢飞，一次接着一次，直到让鞋子挂到树上，他们才满意离开。

　　在奕总是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看着独自爬树捡鞋子的阿俊。

　　小学的时候，阿俊比她高多了，可在奕读初中发育长高了，二人身高一致，也就没了那种安全感。

　　她想，她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阿俊哥，我以后自己放学去找我爸妈，你别来接我了。”

　　阿俊蹲在地上慢悠悠地穿着鞋子，很久才开口。

　　“嗯。”

　　鼠标指针向下滚动，她看到发帖文字。

　　【发帖人：我想找图片里的这名同学，听说他转学了，有人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网友匿名人：我好像认识图片里的女生，男的没印象，你怎么不给路人打码。】

　　【网友匿名人2：他穿的又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是宏育的。】

　　【发帖人：男生名字不清楚，只知道单字一个俊，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如果能给我一点线索，真的是感激不尽。】

　　在奕看到发帖人留下的联系方式，犹豫许久发送了好友申请，没有通过，她的发信仿佛石沉大海。

　　-

　　“爸爸，你和阿俊还有联系吗？”在奕吃着晚饭，嘴里的筷子不停刮着碗边的米粒。

　　“怎么了？”在航听到问话夹起一筷子肉，“这阵子没联系了，也就逢年过节给我发信息问候。”

　　“也没什么事，就是论坛上有人发小时候的照片找他，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用理会，如果不关你的事情就别管，”在航给沈佳舀了一大碗下火汤，淡然地回答，“知道吗？”

　　在航说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很轻却被她捕捉到了。

　　“爸爸你给我说说呗。”

　　下一秒，沈佳敲了在奕一下，语气不满：“以前人家在市场照顾你的时候，你多讨厌他，现在倒是打听起他的事情了，那都是别人家事，你听来做什么。”

　　“什么家事？哎呀你们跟我说说嘛。”在奕看在航不愿意说，心中更好奇了，宛如猫咪爪子挠痒，三两口吃光米饭，转而去纠缠沈佳。

　　“你追着我问也没用，我又不待见那小子，哪能知道什么。”沈佳叉腰说道。

　　“那也比我知道的多呀，”在奕缠着沈佳来到阳台，脑袋不停地蹭她的肩头，“妈妈，求你了，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哎，有什么好说的，”沈佳从阳台的烘干机里取出衣服望着外头的大雨轻叹，“他妈妈和前夫一起出车祸去世了，前夫家的人不要他，他妈妈又没有亲人，阿俊，就跟着他妈妈生前的男朋友生活。”

　　可是……

　　在奕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可是阿俊当时看起来根本不像有人照顾的样子。

　　“那不是违法吗？他年纪那么小。”

　　“就是有这种丧良心的人知法犯法，明知道是家族亲生的也不要，”沈佳将干净的衣服叠起来放进在奕的怀里，又从上方洗衣机里拿出洗净的衣服塞进烘干机，“现在孩子大了，倒是知道上网来找人了，怕不是家里有财产等着继承，毕竟阿俊也不用给谁养老。”

　　在奕听到沈佳残酷的话语，情绪复杂。

　　“妈妈，那你为什么不待见阿俊啊？”明明沈佳也很心疼阿俊的样子，却总是和在航吵这件事。

　　“那又要提别的了，唉，你爸之前对阿俊多好，想帮忙找他的家人，阿俊却跟他玩失踪，所以我才不待见那小子，”沈佳无奈说道，“我不见到他就不会担心，也就不会东想西想。”

　　“那阿俊现在在哪儿？”在奕看了一眼还未被发帖人通过的好友申请，语气犹豫。

　　“去去去，一边去，”沈佳大概是被在奕问烦了，摆手绕开她，“去问你爸，我说完了。”

　　在奕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在航，瞬间放弃了。

　　“爸爸如果不是大厨，肯定去做保密工作了，他嘴巴严得像没开过缝的石头。”

　　“那你当他的面说。”沈佳捂着嘴笑。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