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乌托邦 这里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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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像一座城市，城市的中心是那个广场，而其他建筑以广场为圆心向四周扩散修建。
大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有序地行驶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都是对生活的期盼；远处的空地上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嬉闹的声音传得很远……
在等红绿灯时，往远处眺望，能见到黛色的山将这座城市包围，至于山外是什么，柳冥不知道。
这个新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虽然看起来和原世界大差不差，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一些细节上的不同，就比如前面一人凭空唤出了一辆自行车，然后骑着离开了，带起的风拂了柳冥一脸。
柳冥喜欢这里，喜欢这个新世界，也因此想要积极的了解这里，好好活下去。
他反正没什么事干，所以开启了毫无目的的闲逛，趁机熟悉这里的环境。
这个城市有公园，有商业街，还有游乐园。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学校，没有公司，没有工厂，甚至没有超市。
怎么说呢？有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
“哎，小伙子，自己一个人呐？”一个躺着潮流卷发、穿着大红大绿马甲的大妈，坐在一个劣质塑料矮凳上，摇着个蒲扇，一脸笑容地叫住了他。
柳冥本来以为叫的不是他，正欲继续走，直到她叫了第二遍，这才反应过来周围好像没什么人来着。
“叫我吗？什么事？”身为能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倒背如流的新时代新青年，柳冥停了下来，礼貌地询问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实力不俗，要不要加入我们公会呐？”大妈笑得更灿烂了，仿佛是个乐于替他人着想的慈祥好人，但在柳冥眼中就不同了。
根据小说的一般套路，这种莫名其妙叫住路人，抛出特殊任务或要求的NPC，一看身份就不简单，更何况她还是眯眯眼（原谅人家的眼睛小），一般都很危险。
还有这老掉牙的搭讪方式，一看就不一般。
但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回答才能不崩人设呢？
柳冥在脑中疯狂搜索对应措施，但因为常年在学校，与外界处于隔绝的状态，所以社会经验少的可怜。但就在这点经验之中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场景。
“我不需要，谢谢。”说完后扭头就走，任凭后面大妈的呼喊，也只是连连摆手，但绝不回头看一眼。
就像那种让你报补习班的，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报名。
虽然那个大妈没这么死缠，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直接拒绝了好。
经过了一个小插曲，柳冥重新踏上了闲逛之路，但没走多久，肚子先咕咕叫了起来。
由于之前踩过点，柳冥便也知道哪里有饭店。
大多数饭店都集中在商业街，所以与其叫商业街，不如叫美食街合理。
不知现在是不是到了饭点，美食街简直人山人海，各种小摊开张。食物香气混杂在一起，有人喜欢，有人讨厌，因人而异。
柳冥是属于喜欢那一类人，或者换一种说法，他喜欢热闹。
街上人声嘈杂，聊着天吃小吃，小贩在一旁吆喝，共同构成了人间烟火。
柳冥顺着人群走着，听左边两人聊前男友八卦，右边两人谈论学习上的困难，一时有些恍惚。
似乎从未变过，没有跳楼，没有穿越，自己只是放了个假，上街闲逛。这都是平时会干的事，不是吗？
挑中了一家中餐厅，人挺多，但仍有空位。柳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厅里有个时钟，上面的指针指着十二点过。
果然到了饭点啊。柳冥一边想着，一边伸展腿。
虽然不知道逛了多久，大概是一上午吧，腿脚本来还行，但一坐下就开始酸了起来。
柳冥边揉着腿，边等待着服务员，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来。
正要发问时，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个二维码，虽与常见的有些许不同，但原理大体是一样的。而“扫码点单”这四个字在二维码旁，格外显眼。
啊，原来要扫码点单啊。柳冥下意识的摸口袋，平平的，啥都没有。
哎？我手机呢？……啊。一直恍惚的头脑在此时清醒了许多。这不是放假时的午后，而是跳楼后的穿越奇遇，自己已经死后身处异界了。
啊，也就是说，我那聊天记录没有删的手机还留在家里吗……
柳冥此刻非常的后悔，反思自己为什么不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再跳。话说自己到底为何跳楼来着？
柳冥想了一会儿，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确实忘记了跳楼的原因，之前还以为想不起来是因为缺氧导致大脑死机了。不应该这样的……谁跳完楼后不知道自己为何跳楼的？不会又是“它”在捣乱吧？这不应该啊，我有记忆的……
但所谓的记忆，也不过是纵身一跃的瞬间、耳边的吵闹声和窗外的暖阳罢了。
……管他呢，自己穿都穿过来了，难不成还会穿回去？呃，说不定呢？算了，不想了。
肚子又咕咕地响了起来。柳冥将有关过去的杂念抛在脑后，着眼解决现在的问题——该怎么扫码点单？
似是听到了他的诉求，系统面板忽地出现，吓了他一跳。
耳边响起一道机械音：“这里是小A，一个新手指引，接下来就由我来为你提供帮助。”
柳冥抬眼看了看，见周围人没啥异常，便松了口气。
看来这声音只能自己听到，那就不用担心会ooc了。
“这个是系统面板，可随你的意识控制。”
嗯嗯，知道。
“这是主界面，主要分为三个区域：聊天交易和娱乐。聊天区域可以与好友发消息。点击这里，来加第一个好友吧～”
呃，我能不点吗？
“点击这里，来加第一个好友吧～”
我能跳过这里吗？跳过键在哪里？
“点击这里，来加第一个好友吧～”
啧，烦不烦？！
“点击这里，来加……”柳冥不耐烦地点了它要求点的按键。
“叮！已添加好友——小A！小A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好友！”
……好诡异的新手教程。
“交易区域可购买物品和道具，也可贩卖物品和道具。点击这里，购买一个物品吧～”
这不是圆珠笔吗？买它干嘛？
“点击这里，购买一个物品吧～”
行，又开始了。
柳冥只好跟随指引买了支笔，但笔没有出现，反而被放在了仓库一栏。
“心里默念三遍，即可召唤物品出现～”
“点击这里，购买一个道具吧～”
一个白色品质的道具。
“道具品质分为：红（S+级），橙（S级），黄（A级），绿（B级），青（C级），蓝（D级），紫（E级），白（F级）。其中S+级道具为超稀有道具，需通过特殊渠道获取。”
“温馨提示：除‘传送符’道具外，其他任何道具都不能在游戏外使用。”
游戏？柳冥都快忘了，像“玩偶屋”这样神奇的“游戏”与这里相挂钩，至于怎么挂钩，他还不清楚。
小A似乎听到了他心里的疑惑，给出了解答：“积分是这里的货币，一切消费都需要积分，积分可通过玩游戏赚取，游戏则需要到中心广场匹配游玩。”
……那玩意儿叫游玩吗？确定不是送命吗？
“娱乐区域则是一些休闲娱乐的项目，请玩家自行探索。”
……？哟呵，还挺有个性啊。
“当前社会状态为：和平。不可发生任何武装冲突行为，若有察觉，当场抓获。”
哇，公安秩序也可以啊。
“玩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小A哟～另外系统面板与大脑相连接，所以系统面板可以通过大脑控制哦～”
哇塞，高科技呀！
“怎么扫码点单？”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点击个人信息，点开‘扫一扫’即可扫码啦～”
柳冥跟随提示，果然看到了“扫一扫”，但令他更感兴趣的则是个人信息。
“个人信息”的界面和之前在“玩偶屋”里看的大差不差，但“拥有道具”的那一栏变成了23，而除了有“扫一扫”，还有“背包”，“兑换码”等一些奇怪的功能。
“咕——”肚子又响了一声。
柳冥点开了“扫一扫”成功扫上了码，界面更新，一个菜单跳出。简单翻了翻，发现原世界的菜都有，不仅是平常上的菜，连一些宫廷菜都有，只不过价格一串零罢了。
话说这里和原世界相似度有些高啊，莫非类似于平行世界？
柳冥点了一份最寻常的番茄炒蛋和一碗饭，共花了300积分。刚按下确认键，菜肴就出现在桌子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高科技啊！柳冥又一次由衷地感慨道。
酸甜可口的番茄汁水浸泡着滑嫩的鸡蛋，一些青绿的小葱做点缀，色香味俱全，连一向吃得少的柳冥都忍不住多买了一碗饭。
吃饱喝足后，柳冥起身，桌上的狼藉自动消失。他走出了餐馆，又开始了他的旅程。
他来到了游乐园，换出系统面板，数了数自己的积分，满意地关上。
他现在有四千多的积分，可以在游乐园玩个畅快了。由于他的家境，自己从没去过游乐园，甚至连那种商场里的游乐设施都没有玩过。好吧，其实商场也没去过几次。
从小就听周围人聊着“什么牌子的进口笔好用”“哪里又修了一个商场，改天逛逛”，而他只能穿着不知哪年买的黑色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坐在教室角落发呆。听着他们聊了一大圈最后又把话题扯到自己，然后露出窘迫的神情，引他们连连发笑。
这便是那个柳冥的日常。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不是已经摆脱了吗？而且在这个世界，按刚才吃一顿饭的消费估量物价，自己现在也算是小有资蓄的人，而那个穷小子已经不在了。
深吸一口气后，柳冥迈入了游乐园。刚进去，一下子就被这梦幻般的色彩吸引了。虽说现在现在长大了，也依旧不减兴趣。旋转木马、跳楼机、海盗船……他将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一遍，最后离开时还买了个棉花糖。
玩刺激项目后的颤栗感还未完全消散，心依然在传达着他的激动。
吃了一口棉花糖，甜丝丝的味道，蔓延至全身。柳冥望着正在落下的夕阳，感慨着生命的美好。
这里就像乌托邦，没有纷争，没有学校，没有工作，全是系统控制，而积分需要玩游戏获取，根据局内表现进行评分（虽然有生命危险），但比那无聊糟糕的原世界好多了。
“哎？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当然是死后才来的啊，新人关卡刚过。……在这里居然还会遇到熟人啊，真巧！”
身旁，两个女生在聊天。
“不是，我问你怎么死的。”“唉，一起车祸，也怪我走得太急，没注意车。”“下次注意点……不对，还有下次吗。”“哈哈哈。对了，你呢？三年前就听说你出国发展了，后来没怎么联系，怎么就死了？”“……游泳时腿抽筋淹死的。”“啊，据说淹死还挺痛苦的。”“你以为车祸就不痛苦吗。”“但痛苦已经过去了啊，我还挺喜欢这儿的，据说一般人还来不了，死前得有符合条件的执念。……你执念是啥？说来听听～”“嗯，刚充的月卡一天奖励还没领？”“哈哈哈怎么可能！我的倒是我妈妈的死因，在这儿说不定能碰见她！”“啊，我错了，我不该在怎么严肃的问题上开玩笑……”
柳冥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下了。
刚才的兴奋、激动，慢慢褪去，唯留有落寞的空壳。
女孩们的聊天声渐渐远去，而柳冥仿佛依旧能听到，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残阳如血，染红了这座城市，染红了他的眼睛，染红了他的脸。眼角、鼻尖的酸涩压不住，那抹微红藏匿于血色之中。
哭了吗？他不知道。
他望着眼前熙攘的人们，心里空空落落的。
原来根本就没有穿越奇遇，也没有所谓的男主角。他自嘲地想着。他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中、死去的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中的一个，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普通的……精神病患者罢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呀？”言乐看了一眼猫眼，发现是苏佩汐，便开门道：“稀客啊！”
苏佩汐提了个袋子，将它放在桌子上后就开始满屋子跑。言乐的视线跟着她从这个房间窜到那个房间，再从那个房间窜到这个房间。最后，她停在言乐面前，开口问他：“常琦呢？”
“她出去了，马上就回来。”言乐走向那个口袋，朝里看去。袋子里装的是三个草莓蛋糕，用透明盒子分别装着。表面雪白的奶油中掺杂着冻干草莓碎，而顶部则放满了草莓，看起来酒很好吃。
言乐一挑眉：“呦，这是干嘛啊，给谁的？谁过生日？”“给你们的。……话说没过生就不能吃蛋糕吗？”苏佩汐抬头与他对视。言乐这才发觉刚才的问题有多傻，他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咔哒。”门开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常琦进屋，一眼就看到了苏佩汐。她皱眉，表情不悦道：“你来干什么？还有，你怎么找过来的？”
“哎呀，在这混了这么久，总有一些手段不是？”苏佩汐小心翼翼地取出蛋糕，一人一盒地分了。
常琦依旧皱眉，眼里满是怀疑：“你请我们吃蛋糕干嘛？我们不是很熟吧？看这蛋糕的外表，价格不菲吧？”
几句话就把她们上一局游戏刚拉近的距离又疏远了许多。
苏佩汐咬着唇，目光躲闪。过了几秒后，叹了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支支吾吾道：“其实……上一局……是我的来着。”
“哈？！”常琦和言乐异口同声道。虽然常琦想过她会怎么回答，但她着实没想到这个答案。“那你怎么不说？！”常琦震惊过后，一堆的疑问冒了出来，“你知道游戏源对寻找通关条件有多么重要的吧？要不是柳冥最后找到了通关条件，我们有多大的概率会死在里面，你不知道吗？”
“知道。”苏佩汐跺了一下脚，发泄着她的不满，“还不是因为被魔改了太多，认不出来了嘛！”
常琦快被气笑了，她不仅气苏佩汐没有那么大的责任意识，还像个小孩任性，还气系统魔改的梦境。游戏来源于来这里的人们生前由执念组成的梦境。当然，来源也只是提供一些素材罢了，系统会经过一些加工，使梦境变为不同等级的游戏，至于加工成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买了蛋糕赔罪。”她的声音小了许多。
“其他人呢？“常琦的眉头终于缓下来一些。
“送了，都送了。”苏佩汐拽着衣角。
“所以这蛋糕多少积分？”
“唔，一定要说吗？”
“说。”常琦定定地看着她。
“就……3000积分一个吧。”
“嘶——”旁边的言乐倒吸了一口凉气，常琦则是叹了口气。要知道，3000积分一个，共买了14个，就是42000积分，这可是大价钱，不知要通关多少游戏才能赚回来。
常琦按了按眉心，“……算是走运了吧，至少正常通关了，你之后不会再匹配到了。而且我也整理了资料上传到了论坛，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对了，还有件事要问你们。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苏佩汐摸着跟她原本面貌并不相像的脸问道。她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一来就暴露？！
“S级‘人物档案’。”
“哈？你用S级‘人物档案’干嘛？！那只是个B级游戏！而且感觉你用了也没多大作用。”苏佩汐要暴起了，S级“人物档案”需要到S级游戏刷，而不知为何，她匹配到的S级游戏很少，从没刷出来过，自然有些眼红。
“呵，我为何不能用？虽然没有发挥出它的价值，但我把你揪出来了啊。”常琦拿起了蛋糕，语重心长道：“你可长点心吧，之前没被发现是你运气好。”
“那多谢你喽。”苏佩汐不咸不淡地说道，也不知是在阴阳还是在感谢。
“行了行了，吃蛋糕吧。”言乐见两人又有点僵，连忙站出来缓解气氛。
“吃吃吃，就知道吃！”
言乐嘴角一抽。常姐你不已经打开盒子吃起来了吗？！我都还没碰到呢！
言乐闷闷不乐地拿了一盒蛋糕。
蛋糕确实很好吃，夹层是红丝绒，加上看得见草莓的草莓酱，裹着带点颗粒感的奶油，口感丰富，回味无穷。
苏佩汐挖了一勺蛋糕，放在嘴里，细细感受着这份甜腻。她垂下了眼，浓密的眉毛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
“生日快乐，姜暮。”她启唇，无声道。
风拂过她的碎发，拂过她的思绪，最后远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乌托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