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520喵儿

94、第93章 昭浔笑了怪

　　“清浔，你在做什么？”

　　清浔见沧泠和一个未曾见过的女子过来，立马将手中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她想不起那女子是谁，但总感觉十分熟稔。

　　那女子笑嘻嘻将清浔手拉了出来，看见她手中的东西，眼神微变一把抢过来说道：

　　“清浔，你是个人族，人族修炼最忌讳修炼禁术，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还给我，我学禁术也是为了救人又不是害人，为什么不能学，你快还给我！”

　　清浔追着清止抢她手中的书。

　　“清浔清止，你们跑什么呀，等等我。”

　　三个人最后坐在了河畔，沧泠玩着手中的野花，心不在焉地说道：

　　“哥哥说今日出门给我带回几块灵石，到时候我分给你们，一定会修为大涨的。”

　　清止笑着调侃道：

　　“好好好，谢谢我们的小宫主，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再说漏嘴了，不然你的那位凶神恶煞的哥哥，可又要骂得你哭鼻子了。”

　　“清止！就你坏！”

　　沧泠转过身装作生气的样子。

　　清止过去抱住她轻声道：

　　“好啦好啦，逗你的，别生气了。”

　　两个人自是笑作一团。

　　“既是禁术，虽然效果极佳，但成本极大，不让你修炼，不是担心你害人，而是人族未必能够承担得起禁术的反噬。”

　　清浔认真地看着清止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是能够救人，什么反噬我都不怕，若是眼睁睁看着本能救的人却不救，我想这个伤害应是比反噬更为厉害。”

　　“不过你放心，我尽量等我修炼成仙族后，十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再用！”

　　昭浔倏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让自己从濒临窒息之际缓和了回来。

　　“小仙君你醒了。”

　　小菁端了一碗水送到了昭浔的面前。

　　“小仙君莫怕，这里是我们家，另外两位仙君已经去找村里那些作恶的人了。”

　　昭浔点点头，接过水道了声谢。

　　她慢慢地喝着水，只感觉水经过的地方都一阵刺痛，她干脆也不喝了。

　　“你原本是哪里的人，这边的事情解决后，你要回家吗，还是还要留在这里？”

　　小菁眼神中一阵落寞，垂眸摇摇头道：

　　“我自小就是个孤儿，被同村人欺负才走到了这里，在云枫城中有人要把我掳走，幸得遇见了娘和祖母，我才得救。”

　　“原本娘给了我一些钱想让我离开，但是我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所以就和娘回来了，清舟和娘还有祖母都是好人，她们很照顾我，所以我也愿意留在这里。”

　　“清舟的娘和祖母在这里过得还算好？她们是这个村里的人吗？”

　　小菁自是明白昭浔的意思，认真说道：

　　“她们也是从村外被骗来的，也同样尝试逃跑过，但是她们和其他逃跑的姑娘一样，被抓回来就挨一顿打，慢慢的可能也就认了命。”

　　“小仙君可能不明白，这整个云枫城，无论是城里还是城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维护着他们制定的规则，所以骗进来的人，基本都逃不出去的。”

　　“但是如今娘和祖母不太一样，自从清舟被送到山上修炼，有了本事又维护她们二人，自然是没有人敢再欺负她们了。”

　　昭浔心中酸涩，但也只是点点头，下床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走了几步便有些呼吸不畅，她坐在桌前，拿起了桌上的抹布。

　　“仙君勿要见怪，刚刚我正在打扫，见你醒了忘了将它收拾起来。”

　　小菁说着便急忙想要将抹布拿走，却发现昭浔紧紧攥着它，正在细细地打量。

　　她有些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仙君怎么了吗？”

　　昭浔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口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眼熟。”

　　小菁松了一口气，笑道：

　　“穷人家的抹布都是这样的，没有什么特点的。”

　　昭浔笑了怪自己小题大做。

　　她看着小菁将抹布洗好，板板正正地叠起来，然后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怪异。

　　“云枫城内没有镇守的仙族吗？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不见有仙族出手干预呢？”

　　小菁眼中有一丝迷茫，摇摇头道：

　　“我也是才来云枫城两三年，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从前是有的，但是在发生那场水灾之前的一年，整个宗门都搬走了，连条狗都没有留下，这里便成了无人管辖之地。”

　　是清舟的娘扶着祖母走了进来。

　　祖母看着五旬左右，头发却已经花白，她继续缓缓说道：

　　“我也是听他们谈话时候得知的，他们说，若不是那个宗门离开的那么及时，他们也不会有机会......”

　　“有机会做什么？”

　　祖母摇摇头道：

　　“他们是那场水灾的幸存者，那时已经七八十岁，最开始没注意到我才说了这么一点，发现我之后自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了。”

　　昭浔心中明了，有机会做的事，就是橡幽所说的那场被装成天灾的人祸。

　　正当昭浔感慨的时候，突然听到小菁轻轻惊呼道：

　　“娘，你怎么了？”

　　昭浔看过去，清舟的娘正在偷偷抹着眼泪。

　　“小恣，人各有命，若不是你当初那样做，她刚出生就要受到那样的毒手。”

　　昭浔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刚刚那块眼熟的抹布，她下意识问到：

　　“做了什么？”

　　清舟娘坐下来擦擦眼泪，叹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昭浔。

　　昭浔在那个眼神中竟然看到了遗憾，还有似乎是一丝死寂。

　　“不，不瞒仙君说，我看到你，就想起了我的女儿。”

　　“若是她还活着，她应该也差不多和你一般大了。”

　　昭浔想到那锁婴塔中密密麻麻的婴灵，心中了然。

　　“也不知道有朝一日，我清恣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我的女儿。”

　　昭浔原以为她的女儿同样死在了锁婴塔，但是听这话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的女儿......”

　　祖母看着泣不成声的清恣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小恣曾经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是我那个不肖子亲手淹死的，我阻止未成，只能瞒着清恣，但是仍然被她知道了。”

　　“在她生了第二个女儿的时候，她谎称要亲自动手，我们二人配合，她最后将那个刚出生的女婴放在盆中，让她顺着河流漂走了。”

　　昭浔一怔，猛地抬头看向了清恣。

　　“我无能啊，我没法保护我的女儿，我只希望那条河那么宽，能让我的女儿不要被猛兽吃掉，能够遇到一个好人家，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啊。”

　　清恣说完痛哭流涕。

　　昭浔手脚发冷，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从前爷爷一遍又一遍给她讲的身世。

　　“你的父母一定是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让你落了水，他们以后会顺着河流来找你的。”

　　“谁说的，我们阿浔这么好，谁会在意脸上的疤呢，你的父母一定是很爱你的。”

　　“没关系，咱们村子离河还有一段距离，你父母一定是错过了，等爷爷攒够了钱，爷爷带着阿浔去找父母”

　　......

　　昭浔看着眼前的清恣，心中混乱不堪，她张了几次嘴，最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夫人，你的女儿身上可有什么记号，或者你留了什么东西想要纪念的吗？”

　　清恣仍然止不住的泪水，仿佛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与难过在此刻突然被打开了闸门。

　　她颤抖着嘴唇哽咽地说道：

　　“我担心他们发现，甚至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看她，但是，但是我给她起了名字，她跟着我的姓，应该叫做清浔。”

　　一瞬间如同雷击一般，昭浔定在了原地，刚刚的所有猜测都落了地。

　　清浔，清舟。

　　“爷爷说装我的盆子里面，有一个浔字，是他找街上的算命先生才知道怎么读的，他有让先生赐了一个昭字，给我起名叫昭浔。”

　　眼前的人是她的娘，是她的祖母，那日见到的清舟，是她的亲弟弟。

　　本该最亲近的人，造化之下，却只有这几日的几面之缘。

　　她想了念了十几年，甚至最后已经快要遗忘的人，原来也在这么远的地方一直在想着她。

　　善良聪敏勇敢的两个人，冒险为她拼出了一条生路。

　　徒留两边的遗憾与挣扎。

　　过了好久，昭浔冲着清恣张张嘴，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娘。”

　　同样的，她又转身面向祖母无声地唤道：

　　“祖母。”

　　她脑海中又浮现了清舟的模样。

　　只见了几面又险些起了冲突，根本没有心思去仔细看，此刻回想起来，清舟的模样在她脑海里竟然是模糊的，看不清他的长相，甚至记不起他的身高。

　　但是清舟那挺拔的身姿和正直不屈的样子却令她印象深刻。

　　娘和祖母将弟弟养得很好。

　　有些人不顾血缘亲情，为了一己私欲痛下杀手。

　　有的人在困境中仍然尽己所能培养孩子正直善良。

　　她们也会将我养得很好。

　　她们买的桂花糕有舟儿的，也有我的。

　　再次抬头看向清恣和祖母的时候，昭浔惊觉她们的样子竟然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擦擦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满脸泪水。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不，也是意料之中。

　　“小仙君，你没事吧？”

　　小菁关心地问道。

　　昭浔笑着摇摇头，却不停地擦着泪水。

　　她不想记不起她们的样子，就像对清舟一样。

　　她只是想看清她们。

　　若不是眼下该有多好，若是她能长命百岁，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