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房东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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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喻文州
01.
二月中旬，我在雨水当天接到了一通电话，我猜大概是我一直闲置的房子终于有人要租了。
对方说话很客气，听起来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我刚想劝他说房租不便宜，可以看看更实惠的，但他坚持，并且说自己手头不缺钱。
我也没再强求。于是我们约在周三下午看房。
我这几天一直在外地出差，周二才勉勉强强赶回G市。
租客这几天住在酒店，确实缺房子住，所以才会连打扫的时间也不给就急着交租入住。
房子里剩下的东西应该不多，家具都有防尘罩盖着。租客不介怀这些，一个大扫除而已的事。
如果有剩的东西，就收拾出来丢掉吧。我这样想着。
02.
房产证上的名字只有我，但当初买房子的时候确实我和喻文州一起出的钱。
我其实很害怕经济纠纷，中学时代很多段友情就是以经济纠纷为导火索而破裂，我害怕极了，所以当他提出一起供房的时候我想了很久很久，直到这间公寓差点被别人抢先签下。
我知道喻文州其实不缺一间房子，也不缺钱，缺的是和他一起组建小家的我。
我有我的顾虑，他尊重但也不能理解，只是把疑惑藏在心底，等待我主动倾诉的那一天。
买下房子的时候是我们感情的平淡期。我认为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家里出了点事，公司又开始裁员，我感觉脑袋里只有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我实在分不出心力去思考我和喻文州的感情是否到了能够一起组建家庭的地步。
他无疑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我们恋爱长跑多年，他是怎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可是没有结婚想法的是我。
想起父母失败的婚姻，我打心底的抵触建立这样的关系，可喻文州在恋爱期间却又让我隐隐期待与他的未来。
随口一句抱怨也会被记得，约会时会谨记我喜欢的仪式感，在我被激素控制而焦虑情绪低落的那几天耐心倾听我的苦恼，也不吝啬对我的夸奖。
我也时常会想我是否真的配得上他这般的喜欢，并非是我得配感太低，而是他对我太好了，让我几乎不敢相信。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也产生过：如果可以和眼前这个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恐惧战胜了期盼，我始终没有回应他的隐喻，并非是没读懂，而是不想，是不敢读懂。
这间房子我们共同居住了一年。
我依旧清楚的记得当初提出分手二字是喻文州脸上的落寞和不甘。
你这样想多久了？
喻文州问我。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拖走了行李箱。
我们的故事到此画上句号，我害怕这段感情会给喻文州带来状态上的影响，刚分手的那几周我也有关注与他有关的赛事，记者的采访我也一目十行的看了，一切如常。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承认我的卑劣，我也想看看这个完美男人在经历情伤以后会是怎样，不过很可惜，在镜头跟前他绝不会露出半点颓废。
抱着这样的心态采访视频我只看了半分钟，所以就自然而然的错过了他特写镜头时眼下难以被粉霜遮盖的青黑。
03.
有这样的卑劣心理我很抱歉，但我对荣耀并没有很大的兴趣，在认识喻文州以前我对荣耀都是不感冒的态度。
作为圈外人我也只是知道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
刚认识喻文州不久的时候我甚至特地去搜了网上关于他的评价，因为没有参照物在和他聊天的时候还闹了个乌龙。
不过这个乌龙也成为了我们关系破冰的一个关键节点。从陌生人到朋友，我们说说笑笑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但实际上我们也才认识几个月，聊天也断断续续的几个月。
分手到现在我对于这段感情不愿过多回忆，这段感情像咖啡杯里两块在不同时间融化的方糖，甜过，但从未在同一个杯底碰到过。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情绪故地重游。
这一夜我睡的不踏实，或许是酒店的枕头过于□□，难以驯服。
直到窗外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我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入睡。
04.
G市的二月依旧很冷，冷空气掺着水汽不断袭击着我本就不太温暖的肌肤。我裹紧围巾，匆匆回到阔别几天的公寓，然后走向卧室。
蹲下身，拉开那个落了点灰的抽屉拉手，房产证、钥匙以及一些零零碎碎有关喻文州的东西都躺在里面。
我翻出很久以前整理好的出租协议，盘算一会走哪条线可以路过打印店。
五天前是喻文州的生日，我对于这些日子一向敏感，这几年我也没能成功忘掉喻文州的生日。身处G市，到处都是支持蓝雨战队的人，喻文州的生日这件事就算我刻意想要忽略也没办法完全看不见。
广场的投屏，同事的讨论，短视频软件里的生贺视频等等…喻文州和蓝雨几乎无孔不入。
我觉得我没办法完全释怀有这部分原因在里面，听见喻文州的名字简直和吃了吗一样正常。
天知道我当初到底是怎么脱敏的。
05.
租客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年轻一些，他的确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但看起来却只有高中生的样子。
互相问好之后，我把合同递给他过目，同时我从单肩包的夹层里拿出那串许久不见的钥匙，顺利打开了房门。
熟悉的布局和装横映入眼帘，大型家具盖着防尘罩，但地板以及罩子都铺着厚厚的灰尘。
午时阳光正好，灰尘在丁达尔效应所形成的光柱旁飞舞、浮动。
我感到一阵不舒服，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抽抽噎噎的说先让保洁登门清理一下再看看房。当然，如果他执意在一边吸灰尘一边看房我也不介意。
我又从包里拿出口罩递给他，冬季流感病毒肆意横行，口罩也是一直有备着，并不缺这一两片。
“谢谢。”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过口罩，“那我们现在去哪？”
我领着他去了距离公寓约莫五十米的咖啡厅，吩咐他随意点单之后便又折返回公寓等待保洁登门。
“靓女，你这里还有很多东西喔，我给你放箱子里了哈。”
我温声应好，目光堪堪从米色布艺沙发上那条蓝色毯子上挪开。
毯子触感很舒服，分手之前我总喜欢和喻文州披着毯子在沙发上各干各的的事情了。分手之后喻文州除了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外也没带走什么。
他说，这房子是你的，我们共同拥有的东西去留由你。
当然不是当面说的，我走的比他还早。东西也是他收拾好，堆在沙发旁。之后我回来又翻翻找找一阵，匆忙套上防尘罩，也没管东西到底收拾干净没有。
纸皮箱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大多都是我的，还有部分是喻文州和我共同拥有的。
这些难舍难分的东西居然全都留给我了。
我蹲在箱子旁，伸手抓起一个布偶。它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响起尖锐嘎吱声，我又摁了几下，听见清晰的气音才肯定它已经漏气了。
我一件件过目这些东西，这里小到耳塞，大到平底锅无一不是我的手笔。
因为我时常没有主见，总是顺着喻文州，他大概也在意这件事，所以在新家的布置上总又推又哄的让我挑，从硬装到软装，从窗帘的选色到厨房的陶瓷碗，每一件物品都是我选的。
喻文州总说房东做主。
我也调笑着说那房客也得给点建议吧？
喻文州气质就很文艺男，平时的穿着也都是简单的浅色系，衣柜里阳台上基本上都是黑白灰还有米色的衣服，偶尔还有几件浅蓝的T恤点缀。
我很认可他的穿着风格。毕竟上学的时候没少见穿色彩缤纷鞋或者衣服的人。当然不是歧视也不是批判，只是单纯的不理解他们的审美而已。
多亏了喻文州的半推半就，我慢慢的喜欢上了这种由自己掌握的感觉。后来就不只是在装修上了，就连在亲密接触中我也想要尝试。
掌控欲并不重，比起掌控欲更准确的表达大概是玩心。
玩心大发的人脑子一热就上了，喻文州或许也对这样的角色转换感到新奇和着迷吧。
我看他还挺开心的。
掸干净灰尘的窗帘光洁如新，从前的我总想着养了小猫它一定会在窗帘上爬上爬下并留下抓痕，布艺窗帘当然受不住抓挠。
不过还没等到小猫回家我们的感情就出现了问题。
06.
我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相册，我依稀记得里面不是照片，而是票根。
我和喻文州第一次看电影就是在520，彼时我们还在破冰后相互了解的阶段，被我视作暧昧期期间的一切物品我都怀着少女心思的收了起来。
这张票根就是其一。
电影是在国内重映过几次的文艺片，烂熟于心的剧情让我昏昏欲睡，就连画面的表达手法我也很清楚。
因为我在这之前就看过某站的万字拉片，我对电影拉片毫无抵抗力。那时我本打算和喻文州一起看，但那几天他在忙季后赛甚至没有回家，我没办法，只好趁着周末的夜晚开小灯缩在沙发的一角看完了五个小时的拉片。
那天晚上我只感觉到孤独，想要倾诉的心情在看见空荡荡的客厅时就散掉了，像是被风暴掠过的一缕青烟。
好不容易放假，却见不到伴侣，南下打工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孤单，或许是被喻文州宠惯了，所以才会一时间难以接受。
手机锁屏上方的时间此时已经跳到了03：03，都这么晚了喻文州睡了吗？
我有点想他，如果是白天我或许已经一个电话拨过去，人总要放下点什么才能收获什么，为了爱我愿意放下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对喜欢的人主动一点对自己没有坏处的，更何况对方是喻文州。
凌晨三点，第二天还有比赛，他一定睡了。
我只在聊天框里点了个表情包，第二天醒来这份孤单忧愁的情绪或许就不会让我苦恼，在喻文州问起怎么了的时候回复一句简短的“没事。”
情绪是有即时性的，过了这会可能就不会有同样的感觉了。
喻文州或许真的很忙，换作平常他可能还会安抚几句然后拨通电话听听我的声音，也能顺利判断我是否有在说反话，但这次他没有。
那时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人在半夜也总会有莫名的惆怅情绪冒头，而且喻文州是真的很忙。
07.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反正我是真的这样认为。
分手之后我换了新的工作和房子，距离繁华地段也有些距离，和蓝雨俱乐部更是天南地北，有赌气的成分在，但也不多。
我一直以为喻文州会是那种说散就散的决绝类型，但看他分手时的状态似乎是这样，又不全是这样。
比如在收拾东西时暗戳戳的发信息让我亲自回来收拾，这或许就是一个等已经冷静下来的我回来好好和他谈谈的借口。所以我没有回来。
又比如他在镜头前冷静自持的模样，并不像一个刚结束多年恋爱长跑的人。
虽然分手是我提的，但我心里依旧有不舍。感性和理性是集合里相互独立的两个元素，理性促使我下定决心分手，而感性让我在每个夜晚思念他。
如果喻文州分手后坚持要见我，要挽留我，我说不定还真的就心软了。
意志像薯片一般薄脆。
正因如此，抱着不能见到他的想法，我选择了接近郊外的房子。
其实我和喻文州不太合适，结婚这种事情马虎不得，身边有恨嫁的朋友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在结婚这个话题上那么回避，伴侣又不是很糟糕的人，恋爱这么久感情也很稳定，为什么会不想要结婚？
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关于这个问题在不同的时候总会有不同的解释，答案时而肯定时而否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后者。
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所有，他的小脾气，他的性格，他生活中的小瑕疵。一开始我也是这样做的，但工作越来越忙之后，我就很少分的出精力去这么做了。
每天睁眼就是工作，下班后随意休息一会就要睡觉了，我和喻文州也很少有温存的时候，周日的休假喻文州几乎只有下午晚上才会在家，而且很多时候他也会一脸疲惫，那表情让我又心疼又无奈。
好不容易的假期只能两个人相顾无言的休息，最多也就是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或是在厨房鼓捣美食。
我工作起来总是经常忘记吃饭，想着不饿就不吃。结果某天半夜疼醒之后喻文州不如往常冷静，他看着慌张至极，恨不得衣服都帮我穿上。
他把我放在副驾驶的时候他的发丝都还是凌乱的，我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笑着从手套箱里拿出梳子给他顺顺。
他既无奈又心疼：“你还笑得出来，那个位置可能是阑尾炎啊。”
喻文州清楚我不愿麻烦他人，既然在半夜叫醒他那肯定已经忍耐许久，如果真是阑尾炎那该多疼。
万幸这次只是肠炎。
“以后要按时吃饭，少熬夜。”喻文州替我挂好点滴，还把包里的毯子取出披在我身上。
我伸出右手与他十指相扣，正直冬天，我的指尖凉的不像样，喻文州的掌心温热依旧，他手上力道收紧了几分。
喻文州对我好是真的。
会在雨天主动来接我下班，会在生理期送药送暖宝宝，会在客场比赛后给我带伴手礼。
一切都太平淡了，太稀松如常了，恋爱长跑好像也不过如此。
逛街时偶尔会忘记牵手，点餐时一时忘记点对方爱吃的菜品，节假日迟到的祝福和礼物，无数个日夜里相顾无言的拥抱。
我最爱他的时候他冷静自持，他最爱我的时候我新鲜感已过，短暂的交集里我们如胶似漆，但这段日子也总会过去。分手就像是预订好的结局，我们都有着拨开迷雾看未来的能力，但当雾气被拨开，呈现在眼前的却是没有对方的未来。
忘记牵起的手可以转身牵起，忘点的菜品可以叫住服务员加上，祝福和礼物可以补上，开口说话也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但补救要花费的心力和浑然一体花费的心力差距是巨大的。
在这段感情里慢慢的好像我们都对自己打算更多，爱与不爱好像已不是最重要的课题。
08.
即便分手时有再多不舍，我也毅然决然的断掉了这段让我格外心累的关系。
保洁阿姨的叫唤让我回过神，我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痛快的付了钱。把箱子拖到门口我打电话吩咐租客回来，我也摁下电梯准备去小区门口接他。
一边走一边盘算那箱子里有什么是可以留下来给租客的，毕竟带不走全部，家里也不缺这些东西。
阴沉的天气和弥漫着灰尘的空气无不在告知我即将下雨的事实，而我没有带伞。
租客热情的撑开伞，足以护住两人的伞甚至还有保持二人距离的空位。
我撑起礼貌的笑，絮絮叨叨的和他说房子的基本情况，他对房子也满意至极，所以在沙发上坐下之后立马就签了合同。
临走前租客帮我把箱子抱到车上，沉甸甸的雨伞在我手里。
不知怎的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
蓦然回首，那人撑着湛蓝色的雨伞，身姿挺拔的立在雨幕之中，脸色阴郁，眼神却含有恼意。
我知道那是谁。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房东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