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北宋 (展昭同人)》雯雪枫

4、第三回 见包公龙图雪冤 开封七子，

　　第三回见包公龙图雪冤

　　「民女柳梦蝶见过包大人，公孙先生。」

　　「柳姑娘请起。」

　　我其实真的很不习惯古代这种平民见官必须下跪的方式。但正所谓入乡随俗，更
　　何况我面前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包青天，所以我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行了跪拜之礼。
　　展昭这个男人是难得的细心周到，先替我找来了一套乾衣服换过了才让我觐见包
　　拯。不过，开封府果然是名符其实的清水衙门，他找来的衣服只是质地很普通
　　的粗布衣裙。幸好，本小姐在现代时衣着也不是奢侈惯了的，反正是能穿就行。
　　而我来到了古代也再动用不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的积蓄，所以现在可以说是身
　　无长物，一贫如洗，也只好将就一下了。当然，我也没有少为着古代女子装束
　　究竟是如何穿的伤脑筋，最后只是把衣裙草草套上，腰带胡乱一绑了事。待我
　　换好衣服出来之时，我们的御猫大人看到我把衣服乱穿一气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
　　不过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直接把我带到了包公的面前。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穿越到了北宋仁宗年间的什么年份，而老实说就是有人告诉了我
　　也不代表我会听得懂这些古代年号，可是从端坐在我面前的包公的年轻外表看来，
　　他接掌了开封府应该不会太久。在现代看电视剧时，我看过太多由不同年纪的
　　演员所饰演的开封七子，就是看网络小说时这些人物的岁数都是有所参差的。所
　　以，我只好从这些人的相貌来猜测自己究竟掉到北宋的什么年份去了。展昭的容
　　貌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应该是才入仕不久；至于我面前的开封府尹，
　　只见他一张黝黑方脸一如传说中的正气凛然，让人很自然地会相信如此一位百姓父
　　母官会不畏强权地为你伸张正义。看他的外表应该正当盛年，只是肤色太过黝黑
　　令人很难猜测他的正确岁数，不过也不会超过三十左右；还有他身旁的白脸书生
　　公孙策，一副儒雅的长相，下巴留着一撮山羊须，使他看上去有点老成，可是
　　年岁跟包公应该也只在伯仲之间，而他那一双精明厉害的眸子则彷佛要看穿人心似
　　的，让我不其然想起了网络小说中他那「公孙狐狸」的称谓。此刻这名开封府第
　　一智囊跟展昭一起分站了在包拯的两侧，而王马张赵四大校尉则站了在他们的身后，
　　人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这刚刚被展昭救回来的女子。

　　开封七子，今天总算是教我见全了。

　　「谢包大人。」我努力地尝试找寻自己所看过的，所有关于这个朝代的礼仪习俗
　　的记忆。嗯，应该是这样应对的没错。

　　「柳姑娘，刚才展护卫跟本府言道，姑娘好像有冤情要向本府申诉？」包拯问
　　我。

　　我张开了口又再合上，并环视了我此刻处身的所在一遍。现场的这一片空旷草地，
　　是临时让包拯停轿稍作歇息并且顺道问案之处。堂堂一名钦差「代天巡狩」，
　　同行的是否只有开封府的人？这些随行队伍仪仗队侍卫队的，当中是否会安插了
　　庞府的人？要知包拯前来查赈，那是明打着旗号要跟庞昱作对来着，庞大师不
　　可能不对他有所防范。这些人当中是否会有人跟庞府的人通风报讯，那可真说不
　　定。所以，我按着电视上看过的女子古礼跟包拯微微一福： 「民女斗胆，想
　　请包大人先摒退左右。」

　　此话一出，便见在场众人俱各一怔。 包拯与开封其余六子互望了一眼，而未等
　　这名开封府尹大人有机会开口答应或拒绝，便听公孙策道： 「看来姑娘是有冤情
　　而不想落入旁人耳中，这一点学生可以理解。可是此处并非府衙，姑娘却要大
　　家退到什么地方去才是？」

　　咦？原来是环境不许可吗？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我想了一想后，转头
　　问此刻站了在包拯另一侧的展昭： 「展大人，倘若是你，必须要退到什么地方
　　才听不到我们的对话呢？」

　　这名御猫大人听了我的问题先是一呆，继而剑眉轻蹙，不无戒备地答道： 「不
　　运功的话，退出约二十步即可。」

　　我心中叹气，又不是要你退开让包拯没人保护，回答得那么小心谨慎干吗？我
　　有没有武功在身堂堂南侠应该可以一眼看出，阁下有需要如此如此提防一名不谙武
　　功的弱女子吗？不过，我还是按下了心中的不快，不死心地再问： 「倘若运
　　功的话，又得退出多远？」

　　展昭犹疑了一下，似乎是有点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他最后还是道：
　　「若不以耳贴地面听蹄的方法，约一里左右。」

　　他此话一出，不光是我，就是现场所有会武功不会武功的都不禁全体动容。我
　　瞧见公孙策和包拯都是眉头轻扬，四大校尉则是露出了极其钦佩的神色。我的
　　老天，他这种功力当真说是千里耳也不为过了!

　　「倘若包大人的随行队伍中当真混有别人的线眼，相信他们也不大可能拥有展大人
　　一半的功力。」我咋舌。 「这样吧，让其他人退出五十步如何？只留下开封
　　七子便可。」

　　包拯黝黑脸上一双虎目凝视了我半晌，接着跟身旁的公孙策点了点头。这名开封
　　府主簿传令了下去，然后一众衙役便遵令退到了五十步开外。

　　「柳姑娘，现在你该可以跟本府直言了吧？」

　　直言不见得，毕竟我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所以我极其量只能算是替本来的
　　柳梦蝶将冤情转述而已。不过，她有冤屈，那却是不争的事实。我这身体好
　　歹是别人的东西，而既然借用了别人的东西，自然是有义务替人家申冤的。于
　　是，我点了点头，并开始将我脑海中出现过的情节与画面，又或者应该说是这个
　　身体的主人原本记忆中的片段娓娓道出：

　　「禀包大人，民女柳梦蝶，原是陈州云井县人氏。父亲柳荣，在县城数里外的
　　聚季村卖布为生。民女与爹爹和娘亲王氏以及小弟柳文，本来一直安居乐业，
　　虽然未算大富大贵，但我们一家四口衣食无缺，乐也融融。然而，好景不常，
　　近日陈州大旱，农作物失收，生计日渐艰难。 百姓既然连最基本的果腹也成问
　　题，爹爹的生意自然也不会好。所以，民女便和娘亲每天到山上希望能采到什
　　么果子，甚至是草根树皮的勉强度日。可是，正所谓福无重至，祸不单行。
　　民女在数日前和娘亲在路边挖树根时恰巧被路过的安乐侯撞见。」

　　「安乐侯？你遇到的是安乐侯庞昱？」展昭闻言一惊。 而观他的脸色，似乎
　　已经可以猜测到柳梦蝶在碰上了庞昱后的遭遇了。

　　我点了点头： 「民女之所以让包大人摒退左右，正是为了以防大人的随行队伍中
　　有庞府的人。」顿了一顿，续道： 「本来，陈州一带虽然遭逢旱灾，可是当
　　今圣上已经下旨放赈，百姓生活虽苦，但要度过此劫，亦非难事。怎料，那
　　安乐侯到了陈州后，非但不曾体恤民情依旨放赈，反而还将赈灾银两中饱私囊，
　　并且自持着自己乃是庞太师之子，贵妃娘娘之弟在陈州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导致民怨沸腾。陈州远离京城，是名符其实的山高皇帝远，而地方官府若不是
　　惧于庞家权势就是与庞家官官相卫互相勾结的，对于安乐侯强掳民工替他在县城兴
　　建行馆软红堂，私吞赈银，强掳民女等等恶行，全都视若无睹。陈州百姓这些
　　日子以来受他欺压，可谓有冤无路诉!」

　　「柳姑娘遇到了庞昱，后来又如何？」公孙策大概是听我扯得远了，所以把我
　　拉回了正题。

　　「后来的事，先生所猜的若是不中，恐怕亦不远矣。」我苦笑。 「民女今年
　　刚满二十岁，早已到了出阁的年龄。若不是遇上了旱灾，爹爹和娘亲现在应该
　　正忙着为民女的的亲事张罗吧？」无奈摇了摇头。 「民女自问虽非国色天香，
　　但也绝不至于丑胜无盐。公孙先生以为，像我这样的女子，若是教庞昱遇上了，
　　他会如何？」

　　公孙策叹了口气： 「那后果自然是可以想像得到的。不过这还得要柳姑娘自己
　　说出来，学生才好用作案件的证词。」

　　好个公孙策，将问题原封不动奉还了给我!这公孙竹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嘛!我
　　心中暗暗赞赏，但口中却只是道： 「这后果，也没什么太出人意表的事情，自
　　然又是那些强抢民女的老戏码。」叹了口气。 「当时民女抵死不从，那庞昱有
　　见及此，便命人把家父和家母抓来相胁，想借此强迫民女就范。」说到此处，
　　我的一颗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这身体始终是柳梦蝶的，所以说起她的凄
　　惨遭遇，我是名符其实的感同身受。 「可是，爹爹和娘亲哪里肯让民女因为他
　　们而从了这贼子？结果，他们双双自尽了在民女的眼前。」柳伯伯，柳伯母，
　　你们安息吧!我发誓，定要你们沉冤得雪的!

　　「简直岂有此理!」包拯怒道。 「那庞昱竟敢如此目无王法，本府绝不会将他
　　轻饶!」

　　「柳姑娘，你不是说自己还有一名小弟吗？他现在人在何处？是否需要展某把
　　他接来好让你们姐弟团圆？」展昭道。

　　我摇头，眼泪早已像江河缺堤一般，止也止不住： 「太迟了!小文他听闻了爹
　　娘的噩耗，一时冲动下竟独个儿去找庞昱报仇，结果被他的家丁护院当场打死!」

　　众人默然。

　　「那庞昱一直把民女囚于软红堂。他害得民女家破人亡，民女自然不可能从他。
　　然而民女却只不过一介女流，自知没有能力报仇雪恨。所以，民女先是在软
　　红堂内自缢，只道要在死后化为厉鬼再向庞昱索命，可是却被救了下来。我一
　　次自杀不遂，便再接再砺。软红堂是沿河岸而建的，所以民女便在夜间偷走出
　　来，溜至城墙之上，打算投河自尽。」看了展昭一眼。 「可是，民女始终命
　　不该绝，非但大难不死，而且还被展大人救了回来。」

　　「这也是柳姑娘自己的造化。展某见到柳姑娘时，你人已经被河水冲到了岸上，
　　所以展某其实什么也没做，极其量也只不过是把姑娘带回来见包大人而已。」
　　展昭连忙谦逊道。

　　公孙策在听了我的故事后沉吟了片刻，这才道： 「柳姑娘适才所言之事，未知
　　可有人证物证？」

　　我苦笑： 「人证很多，整个聚季村的人都知道此事。可是，倘若公孙先生是
　　想找到肯上公堂指证庞昱的，那恐怕是没有了。」

　　开封七子闻言，都不禁皱起了眉头。不错，倘若没人肯指证那安乐侯的话，要
　　将他入罪恐怕不容易。没有人证物证，光凭我一个人的片面供词，管他是现代
　　司法机关还是古代衙门，谁也动不了那小庞贼的分毫，然而，我这熟知包青天故
　　事情节的人却知道，庞昱必定会在包拯的龙头铡下伏法。只不过，那能令这小
　　庞贼法网难逃的几个关键人物，却并没有我这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故事里面的人在内。

　　「柳姑娘，请你放心。 本府定当竭尽所能，务必将庞昱绳之于法，以还你家人
　　一个公道的。」包拯答应我道。

　　「谢包大人。」我再盈盈一福施了一礼。然后，我不禁开始想：为什么我
　　会出现在故事之中？而我的出现，又会不会令这人们耳熟能详故事产生什么微妙
　　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