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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圣上狠心 ...

  •   “药你给他,人我不见。”

      刘真还没完全进房间,就听到了这冷冰冰的一句。

      她推开门,看李君和披着外袍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读,窗外的雨劈里啪啦打在窗台上,右手靠着窗边的衣袖被打湿了一角,潮湿的水气直侵入体,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翻看书页,低着头轻咳了一声。

      刘真手一推关上了门,又“啪”得合上了窗,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面无表情道:“你们还真有意思。”

      “一个知道皇帝手下就在窃听,却还要我帮忙传话,一个明知道我不可能会发现有人窃听,却主动告诉我。”

      她没好气坐到李君和面前,笑了一声,“行吧,是我没脑子,不谨慎。”

      李君和是皇帝,哪怕不是天生就是皇帝,那也是手握权力的上位者,恨不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她在京都各个地方都安插着眼线,怎可能不在卫琅身边安,何况她一直不太信任卫琅,或许现在也不太信任她了。

      李君和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要多想。”

      她从没想过刘真会百分百顺服于她,她于她无恩又无利,能答应帮她治好身体已属义气,只是她确实没想到刘真与卫琅竟然有过相识,虽然之前刘真也话里话外透露过一点,但她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看来她对信息的敏感度还是要提高才行。

      “我不会问你那些你不想说的事情。”她言语认真,继续道,“我也相信你不会害我。”

      至于上司与下属的从属关系,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君和想过刘真不会永远待在她身边,想必刘真也早就想好了去路。

      刘真沉默。

      她确实不会害她。

      她答应帮她养好身子,陪她一起远下江南,都是因为她因之前下毒之事对李君和这个无辜的人有亏欠,等她将她的身子完全养好,便没有那股萦绕在心间让她胸闷的愧疚之心了。
      那时,她也能自由远去,去找找她师父是否还在世,去看看以前走过的地方是否亦如往常。

      她抿了下嘴,罕见地多说了句话,“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或许我愿意告诉你呢。”

      李君和看着她,“你不是说你都忘了吗?”

      “前事虽忘了再忘,但病情我还是了解的,你不想知道吗?”

      李君和垂了眼。

      刘真静静等着她。

      李君和手抵着唇,被雨打湿的袖子紧贴在腕上,她思索片刻,只问了一句,“卫琅的病,倘若你不给他药,他会死吗。”

      刘真倏地看向她,瞳孔缩了缩。

      李君和勾唇一笑,“就这一个问题,其余的我都不想问,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她盯着刘真的眼睛,眼里的兴味很浓,仿佛她连问这个问题也不是因为担心卫琅的生死,只是单纯好奇他能被病症折磨到什么程度。
      “我只想知道这个答案。”她语气轻轻。

      李君和颇有些浑不在意的样子映在刘真眼中,她沉默地盯了她半响,才摇了摇头,“不会。”

      “这个病是他幼时寒症侵体加上各种病因夹杂又强行运功修身才得的,差不多每半个月都会疼上这么一遭,病发时如万蚁蚀骨,体内更是冷热交接,严重了还会五感全失,这种折磨大概会持续个三四天,病症才会逐渐减弱成四肢的细密疼痛,若无药物控制,下一次再犯病,情况便更加严重。”
      她一口气说完,端起面前的热茶润口,热气氤氲里,她看到李君和微垂的眉眼晦暗不明,放下茶杯,她肯定道:“确实是不会死。”

      只是生不如死而已。

      李君和收回了眼神,垂眸看着茶水中表情淡漠的自己。

      无论是卫琅还是陆归云,或是单文熠,这些剧情中担任着极其重要角色的人物,无论他们遭受多少不易与苦难都是正常的,这都是作者需要给人物成长做的铺垫,何况像这种主角身患病痛的设定更是烂大街,就像天之骄子落入烂泥一样,设定了主角的惨来对比他们的强。
      美强惨的人设最受读者喜欢,所以卫琅的病痛也是情理之中。

      李君和伸手扔了块令牌,“那就先让他疼着吧。”

      令牌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刘真轻蹙着的眉眼看过去,“这是什么。”

      “江南三省边界现在都是我的人,怕你寻找药材出行不便,拿着它吧。”

      刘真拿起这块玄玉雕着青龙的令牌,实在有些搞不清楚李君和的心思了,看向她的目光变幻了好几次,“你不是不打算让我医治了吗?”

      “没说不让。”李君和抬眼,神情淡漠地一笑,“药可以给他,只是什么时候给,给多少,都由我说了算。”

      话音落地,极其干脆。

      刘真握了握手里生温的令牌,“行,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她收好令牌往外走。

      李君和在她身后,依旧是神色平静地看书。

      刘真顿下脚步,还是没忍住,扭头说了句,“把你那湿衣服换了,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你的身体才是我的重中之重。”说完,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屋里,李君和瞥了眼湿了边缘的衣袖,沉默了半响,将它挽了起来。
      -
      卫琅知晓圣上不见他的消息之后,轻微笑了一下。

      意料之中,毫不意外。

      刘真说得对,圣上最讨厌他这种没有眼色的人,何况他对于圣上已然无用,见他是浪费时间,不见才是正确。

      卫琅垂下眼睫,阴影挡住难掩的一丝落寞。

      好吧,是他活该。

      他暗暗攥着拳,细密如针扎的疼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从前这种疼痛他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更是感觉不到了。
      只是心往下坠着,更像被撕裂的痛。

      指尖用力到泛白发青,他垂着头,听着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前来传话的侍卫马上就要走出房间。

      他倏得抬眼。

      前来传话的麟羽卫还未走远,忽得听到背后一道高声:“劳烦兄弟帮我通传一声,罪人卫琅,有要事禀报圣上。”
      语气沉稳,中气十足,丝毫没有带着虚弱的病气,更没求人办事的自觉。

      赵罡脚步微顿,狐疑的目光盯向角落里的人。

      他虽身在麟羽卫,拥有京都所有侍卫中的最高权限,但他气势刚当上圣上的亲军不久,别说圣上,之前就连庄统领他都见不上几面,也就这次跟着圣上来江南才有机会可以得见圣容。
      之前他就听说这位卫侍中在御前极其得圣上赏脸,他刚开始还蛮眼热,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圣上都不说了不见,你凭什么觉得多问一次他就肯赏脸见你了?”赵罡鼻孔朝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都快被圣上忘了的人,不如想想怎么保命先,就别上赶着招惹圣上烦心了,也给兄弟们少找点事儿。”
      他打眼扫过卫琅汗湿的衣襟和惨白的脸,啧啧摇头。
      这身狼狈样子还真像阶下囚。

      他冷嗤一声,扭头离开,完全没注意被他蔑视的阶下囚脸微偏了些许,朝向窗户的方向低声说了什么。

      窗外一个人影顿时出现,郎跃头搭下来,啧啧称奇,“皇帝身边竟然还有这种素质的人啊。”他感慨完,抬手将一个白色的物体扔进窗子。

      物体精准落在卫琅手中,他接住,看着面前的白瓷药瓶。

      瓶口散发着熟悉的清淡药香,随着晚夏凉风徐徐送到他鼻尖,熟悉的味道带起了所有执拗的回忆,每一次疼痛难忍之后的解脱都像是绝处逢生一般,伴随着他每一个无法忍受的日夜。
      包括这一次,熟悉的药香萦绕在身边,仿佛闻过就已经足够消退疼痛,不断地往笔尖钻,不断往身边涌,无时无刻不在催促他——
      吃下去。
      吃下去就好了。

      就不必再受这般折磨。

      卫琅闭了闭眼,伸长了手将药瓶拿远,清淡的药香立刻随之淡下来。

      “拿走。”他嗓音微哑。

      郎跃愣了,“为啥,你真要找死啊?”

      “我不能吃。”卫琅睁眼,眼中已然恢复一派清明。

      郎跃更急了,“你有病吧,强行运功压制只会让你越来越难受,你到底要干嘛?卖惨给皇帝看?这种没脑子的损招你就别想了,再说皇帝也没想要见你,你卖惨也没用啊。”

      “我不能吃。”卫琅还是这句话。

      “为什么?你真想自杀啊?”

      “那何必折磨自己呢,运功自爆内脏不就完了,直接了当,至于在这里钝刀子割肉?”郎跃实在不理解。

      卫琅似是忍无可忍,抬眼看去,“太医已经给为我诊治过,现在圣上早就对我的病症清清楚楚,你觉得我能吃吗?”
      说完,他将药瓶扔了回去。

      郎跃仍是不理解,“你的病症奇诡,哪怕是太医也不会全然诊治出来吧,吃一两个咋了?”

      他看卫琅拉着个脸,极其难看,表情瞬间古怪起来,“你不会是在较劲吧?”

      卫琅没说话,脸色却更难看了。

      郎跃瞪眼,差点没压住自己的声音,“真在较劲啊?你幼不幼稚,和谁较劲?和圣上?那他要是一辈子不见你你就把自己耗死在这里?”

      卫琅表情顿时黑成一片。

      郎跃轻咳一声,没好意思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上头到没脑子的损玩意儿样子。”
      他这师弟从不是像他这种没脑子的人,但倔强起来还挺吓人的,他现在想起师弟小时候那些自己跟自己较劲的要命行为,都能后怕到出一身冷汗。

      “别怪我没提醒你。”郎跃翘着腿,“前天楼里来了个姑娘做生意,应该就是圣上身边的人,据方老板根据她话语意思猜测,圣驾估计没多久就要回鸾了。”

      圣上身边的姑娘。

      卫琅一下子就想到了秋梨。

      “是我之前给你们描述过的人吗?”

      “你说皇帝身边的那大宫女?”郎跃想了想,“据方老板所说,身形差不多一致,模样肖似,八成是了。”

      卫琅蹙眉。

      在京都时,秋梨几乎与圣上形影不离,但自从来到江南之后,他甚少见到这位圣上旁边时时刻刻跟着的左膀右臂。

      原来竟是找去春鹤楼了吗。

      “我只知道圣上身边那位麟羽卫事先将江南三省的所有有名酒楼茶馆等场所都已经打听清楚,没想到还真能让她们找到春鹤楼。”卫琅手指无意识摩挲指尖,陷入思索。

      郎跃不以为意,“那是肯定,春鹤楼别说在江南,放在哪里都是名副其实的大酒楼,他们找不到才怪呢。”

      能打听出春鹤楼是很容易,但知晓其背后运营并非易事,除了江湖上一些常人熟客等渠道,很少有从不接触此类生意的人能察觉其背后产业。

      难道是他小看了圣上身边的云药,还是圣上身边另有其人?

      卫琅想了一圈,除了本就在江南官场的陆归云,再想不出有别的人存在。

      “不过她也没做什么大生意,事情小到方老板都懒得跟我说,除此以外……”郎跃接着说,“近日也有一位女子常在鸿春府官场走动,我们打听清楚了,她也是圣上身边的人。”

      卫琅抬头,“谁?”

      “程秋实。”

      卫琅眼底泛出一丝疑惑,“我从未在御前听过此人。”

      “那说明你就是不受皇帝重视,连团队核心人物人家都没告诉你,你还是趁早收拾东西走人得了。”郎跃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

      “……”卫琅的目光逐渐阴沉。

      “……”郎跃悻悻收住了笑意。

      “别犯病啊。”他替自己辩驳,“我这是替你感到不值。”

      “人家都没把你当回事,你还要卖惨给他看,傻不傻啊?”他实在想不通,“你这简直是伤不到敌还自损完全,损到没边儿。”

      卫琅额头青筋突起,他低头深了吸一口气,等他再抬头看过来时,眼圈竟是有点儿发红,“知道了。”

      郎跃一愣。

      小师弟本来就饱受重病折磨,这几天瘦下去不少,脸和嘴都白到没法看,本来还觉得没什么,毕竟是他自己选的,但现在看他这样乖觉,仿佛从前那个为了练功恨不能把自己疼死的倔驴又回来了。

      郎跃抿嘴,心里沉沉叹了口气。

      算了,也是个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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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争取努力多更新中,加油加油再加油! 摆个摊宣传一下我未来要写的文文们,感兴趣的朋友点个收藏吧~OwO 《流浪被找回后,天下成我的了》 《就你要夺老娘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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