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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偷印章 去偷李观途 ...

  •   “你们是谁?”陆辛微沉声问道。

      为首阔面浓眉的男人一声冷笑,手中的刀离徐归满更近了几分。“小徐,你还没跟你的小情郎商量好吗?”

      徐归满被迫昂着头,下意识憋了口气。她自知逃不过,面对陆辛微的担忧与急切,她只能回以最窝囊的坦诚。“辛微,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仙茗茶道的东家。”

      “我的合伙字据在他的手上,如今仙茗茶道已经被李观途怀疑,我们不能在长安继续待下去了,可是若没有银两周转,我们同样走不了多远。他们说,若是你不帮我,他们就会把我推给衙门,届时我就完蛋了。”她咬了咬唇,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坦白。

      陆辛微气极反笑。她已经劝告过徐归满许多遍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偏偏徐归满就是不信,现在大祸临头了,倒是想起要她帮忙了。其实她根本不想帮忙,若能给徐归满一个惨痛的教训也挺好。但是若徐归满真的被衙门抓住,这群黑心眼的人定会把所有的脏水都往她的身上泼。真到了那时候,就算陆辛微有十条命,都不能够在李观途面前换回一个徐归满。

      陆辛微到底舍不得徐归满,她不是个冷漠无情、铁石心肠的人。

      “好,我可以帮你们偷印章。”陆辛微勉强点了个头,“但是条件我要和你们说清楚,我只帮你们偷印章。事成后,你们要将她还给我,还有那份字据。”

      男人得意地笑了,表示接受这个条件。“小徐,看来你的小情郎还挺在乎你的么,连李观途都敢去得罪。”

      徐归满没有答话,反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冲陆辛微快速地眨了个眼睛。

      陆辛微看明白了。徐归满这是在告诉自己,只要她能拿到那份字据,她就能保证全身而退。

      但愿真如她所想。

      至少现在的她,还被她的东家扣在这仙茗茶道里。陆辛微被请出去的时候,她回头望了眼这栋堂皇的大楼,此刻的九千灯没有一盏是亮的,甚至被阳光晒得有些灰旧。

      在真正的光亮面前,任何人为的虚假的光都是无处遁形的下场,最后的结局往往是被拆解毁灭,曾经辉煌又如何呢?朝生暮死而已。

      陆辛微站在这里,似乎就能清楚地预见它的未来。

      她决定先回国子监。她需要慢慢考虑如何解决印章的事情,毕竟精明凶残如李观途,先前的小打小闹都不算回事,若真的触及他的底线,她将没有任何退路。而且她其实很想撒手不管,直接和李观途坦白,可是她又不敢赌,赌她在他心里的地位究竟占据了几分,赌他会不会放过徐归满。

      左右为难之际,虽然欺瞒李观途的行为的确没点良心,但她能做好的,也唯有让李观途不知其中曲折罢了,反正最后结果不变就行。

      正埋头苦思着,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兰陵坊。

      她忽然想起徐归满说的话,索性翻过院墙,悄悄来到那三个人所在戏班的位置。果不其然,如徐归满所说,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只留下两名少年善后。

      他们似乎正在交谈,陆辛微贴着墙根,侧耳倾听。

      “京尹那厮着实可恶,总是破坏我们计划。”其中一人恶狠狠地骂道。

      “他们三个人已经牺牲了,多说无益,算了。”另一人劝道。

      “喂,你到底站哪边?若不是因为京尹,我们说不准早就成功了。如今可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以为我不生气吗?但那京尹是何等人物?天子手足,手眼通天,岂是你我蚍蜉能撼动的了的?如今我只希望咱们不要被发现,毕竟东西没找到,长安也离不开……”

      他们说着说着,声音逐渐远去。

      陆辛微转了转眼珠。依照他们的意思,他们如今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但并未离开长安。也许是没找到玉玺,他们的任务没有完成,背后的人不肯放过他们。而经过昨晚的事,他们算是恨透了李观途,不过嘛,做坏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若是还嫌不够,她不介意再给他们添点料。

      毕竟是个戏班,百姓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若声名尽毁,无人捧场,再无机会东山再起,看他们还坐不坐的住。陆辛微如是想着,摸出怀里的一袋银两——这些银子都是之前替李观途干活,李观途给她的工钱。他人也算大方,给的不少,不过她的物欲不是很高,所以一直不曾挥霍。

      现在,倒是有用武之地了。

      *

      兰陵坊有条鱼虾巷,鱼虾巷里整日臭气熏天,被无数无处可去的乞丐流氓占领着。他们赫然成为了这里的主人,若有新人要经过,他们反而要审视对方有没有这个资格征得他们同意。

      但周围邻里看不惯他们游手好闲,不是偷就是抢的龌龊行径,不愿与他们有所交集。所以这里一般都会被人故意忽略,不会有人愿意从此处绕路。

      今日却难得出现了一名新客。

      对方还是个衣衫整洁的读书人。

      “小屁孩,吵着你爷爷做什么?”他们习惯性地不客气道。

      陆辛微不予理会,直截了当地扬了扬手里的钱袋,开门见山道:“有笔生意,做不做?”

      她手里的钱袋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一笔报酬丰厚的交易。但这伙流氓痞子平常作恶惯了,下意识的反应不是答应,而是抢。先抢了再说,反正看这读书人瘦瘦弱弱的,拳头都挥不动的样子。

      岂料仅是须臾功夫,冲上来的人已经倒了一片。陆辛微岿然不动,逆着光亮,脸上的表情昏暗而看不真切,但她的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根棍子,只听她讥诮道:“就这么点本事还想抢?活到现在白瞎老天爷了。”

      他们愕然地坐在地上,不可置信道:“你想做什么?”

      陆辛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早说了,生意,做不做?”

      他们仔细一琢磨,对方这么厉害,难道还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于是接着问:“你先说清楚,你要做什么生意?”

      陆辛微回答道:“就在你们旁边,有家戏班,不过现在这家戏班消失了。你们要做的事也没什么,就做你们平常做的,每天出去干坏事的时候记得打这家戏班的名号,就说是他们让你们这么做的,听明白了吗?”

      “就、就这么简单?”他们咽了咽口水。

      陆辛微点头:“对,没事就骂街,骂的能有多难听就多难听,届时我会验货,干得好给你们的钱自然不会少。”说罢,她毫不吝啬地将手里的钱袋一抛,钱袋重重地砸在其中一人的身上,“这是定金。”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的雇主,纷纷凑过来急不可耐地拆开钱袋,抢上一块银锭,并用牙咬了咬。

      “记住,别说是我让你们这么干的。”陆辛微下达最后一个要求。

      “是、是!您一百个放心!”他们忙不迭答应,这么轻松的活,这么丰厚的赏钱,傻子才不干。

      陆辛微不与他们废话,提着棍子,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痞子们目送她走出鱼虾巷,无人再敢不敬。她干净的衣角与这肮脏糟糕的环境简直格格不入,可那潇洒懒散的身手却流露出一丝与众不同的痞气。襕衫是天水碧的颜色,代表着读书人雅致低调的身份,但她头上用来装饰的发带却是张扬的火红,甚至还在发带的末梢颇为风趣地坠了两只小铃铛,全然不似读书人该有的板正腔调。

      年纪尚小的小乞丐不知为何被激起了一腔热血,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陆辛微头也不回,在阳光下潇洒地摆了摆手。“无名无姓,闲人适尔。”

      那一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原来不只有衙门里的那名官老爷是最特别的痞子,痞子也像猪肉,再怎么大众,都分分猪耳朵和猪屁股。

      *

      后来的几日,国子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学生们废寝忘食地读书,勤奋认真地听学,惹得俞匡衡热泪盈眶,腰板不禁挺直了几分,一个劲儿地在朝上夸他的学生有多好。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不能和松阳院的联考丢太大脸面,就算是再游手好闲的学生,似乎都意识到了这点的严重性。陆辛微作为唯一一个在松阳院待过的学生,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学生们的重点询问对象,从早到晚,疑问犹如洪水从四面八方袭来。

      陆辛微只觉得自己像座孤岛,稍微不留神就能被淹了。

      但她亦发现,虽然松阳院有万般不好,但真的待过一回之后,她在读书这件事上完全没有之前那么吃力,反而游刃有余多了,看来没白当倒数第一。她开始思索,原来松阳院走的是这路招数么,通过下达逐步进步的读书目标来刺激个体服从倾向,哪怕个人身处其中异常痛苦,但事后却会变得十分温驯——虽然怎么看都还是不像好人能做出来的事。

      经过将近半月的突击学习后,随着考卷上交,国子监的学生们总算结束了这段地狱般枯燥痛苦的生活,当松阳院的学生如往常一般针对这次考试准备查漏补缺时,他们十分默契地喟叹一声,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讲堂。

      苏丘吾和陈献山没走,他们硬要拉着陆辛微一起分析这次考卷的优劣。

      三人在讲堂讨论的热火朝天,险些要将房顶吵塌。

      沉默的李元徽默默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忍不住轻声蹦出一个字:“笨。”

      陆辛微听见了,陆辛微决定终止这场争吵。她换了个话题:“对了,我看见你们的论文也在晋王殿下那儿?”

      苏丘吾肯定地点头:“是啊。”

      陈献山补充道:“晋王殿下先前在玉门关做都督,是西境的英雄,听闻他对兵法的解读十分深透。我们将来也想去西境,所以想随着晋王殿下学习。”

      “咦,你们要去西境啊。”陆辛微第一次听说他们的志向,忍不住好奇地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你们都打算直接在长安做官呢。”

      “人各有志嘛。”苏丘吾大大咧咧地笑道,“我们两个的父亲从前都是从士兵做起来的,后来一路打仗,升到将军。我们两个小时候接触最多的也是兵法,只可惜那时候条件不好,没找到好夫子教课,现在能在国子监读书,可不得将以前的都补回来嘛。”

      陈献山颔首:“西境一直都是抵御外敌最危险的地方,倘若没有新的人去,未来穷途末路怎会不给桑其可趁之机?长安有那么多人做官,不缺我们两个,我二人还不如步入父辈前尘,去西境建立一番功业。”

      “嗯,只可惜我们父亲不这么想。”苏丘吾颇为苦恼地抓抓头,“哎呀,反正腿长在我们自己身上,将来跑到哪儿,他们又追不回来。哈哈。”

      陆辛微静静听着,忽然感觉内心热血沸腾。

      她此前一直以为国子监的学生能躲在父祖的荫蔽之下,多多少少都会产生懈怠懒惰之心,却没想到还是会有人念着西境,念着边疆,无畏战争的残酷,只为换取边境安宁。

      “这很好啊。”她快意地笑着,“那我们以后又可以在玉门关重逢了。”

      “对啊。”苏丘吾表示赞同,“不过这都以后的事了,以后再说吧。”

      他丢下手里的纸笔,起身道:“眼下要紧的,是我们的吃饭问题。难得考完试,我们这回不吃馔堂了,去外面吃吧!”

      “去哪儿吃?”陆辛微问。

      “就去长安最有名的酒楼——丰乐楼!”苏丘吾摩拳擦掌,带着十足的期待。

      但陆辛微不知为何,一听到最有名这三个字,她下意识便觉得此楼和仙茗茶道一样,好像将要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偷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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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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