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章鱼丸子头

2、第1号世界：天生坏种1 大概就

　　大概就是这个情况了。
　　这一次，他卧轨自杀，"成功"了。
　　全池揉了揉眼睛，起初还以为这是天堂，但他又怎会到天堂呢？
　　他这人，下地狱都算便宜，他心里这么想着。
　　全池环顾四周，除了亮堂的天花板，再加上此刻他躺着的床，好像就没什么家具了，入眼都是空落落一片。
　　全池的眼神落到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也只有这么一个相框。
　　全池把它拿起，摸到了一手灰，这是放在这里多久了，他吹了吹，照片上有两个孩子，一个呲着大牙比耶，全池认出是自己。
　　不对啊，这地方待都没待过，怎么会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全池又将目光移向另一个，那孩子一股大人感，冷着脸，他，是谁呢……
　　全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后直接倒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个球。
　　与其消耗脑细胞思考这些问题，倒不如直接装死。
　　这是他在原来的世界里悟出的生存法则。
　　正当全池准备美美摆烂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哟，哥，今天起得可真早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了。”轻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全池从被窝里露出一截眼睛，面前是一张无限放大的脸。
　　有些子眼熟，似乎是照片上的那个小大人。
　　原来自己还有个弟弟啊，那就有点复杂了呢。
　　全池想着，翻了个身继续装死。
　　他只听到背后啧了一声，又像是想到什么，传来一声轻笑，随后感受到温热的气体打在肩上，后便听到刻意压低的声音：
　　“哥哥，你别太过分啊。”
　　一阵沉闷的关声，又像是想起什么，吱呀又开了。
　　“哥，记得下来吃早饭，你可别饿死了，你要是死这了，我可没法跟人交代。”
　　后面的话看似劝告实则警告。
　　经历了这么一连串是非，让全池原本还存在的侥幸心理全破灭了，这不像是一个炮灰该有的设定啊。
　　全池起身，下床，打开房门。
　　刚出门便闻到一股烟味，全池皱了皱眉头，他这人，一向最讨厌烟味。
　　转头便看到，刚才的男人正靠着门框抽烟。
　　细长的手指夹着烟，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全池逐渐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长长的头发有些遮眉，但不难看出是个亲人坯子，发尾落于肩，身上只穿了件黑色针织毛衣，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金池总感觉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味，有些看不懂，像是一种自己杀了他们全家的狠厉感。
　　看着倒是清纯，不过亏是全池眼尖，发现了他耳上未愈合的耳洞，差点被这小子骗了。
　　“阿池，阿烬，下来吃饭了。”
　　年迈的嗓音在楼下响起，全池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换上了一幅无辜的表情，掐灭了烟
　　“嗯嗯，温妈，这就下来，哥，快走吧。”
　　全池看着自称弟弟的人正笑着看他。
　　哟呵，这小老弟还挺能装。
　　饭桌上，唤作温妈的老阿姨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两孩子。
　　全池一脸无语地看刚刚还在讥讽自己的弟弟正满面春光地给自己夹菜。
　　“陆烬，够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连全池自己都愣了愣。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也慌了神，接着便垂下头，一脸委屈。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哥补补身子，多吃点，没想到竟然让哥哥生气了。”
　　全池直接两眼一黑，这孩子不去演戏真可惜了。
　　温妈也被吓到了，他连忙将陆烬护在怀里，转头瞪了一眼全池。
　　“阿池，你弟弟本是好意，你怎还不领情呢?”
　　全池被怼得哑口无言，指了捐陆烬又指了指饭桌，考虑到自己还没有深入了解后，便直接放弃了抵抗。
　　“是是是，我错了，哥错了。”毫无忏悔之意。
　　全池之后便继续吃饭，没再看陆烬一眼。
　　原本还因计谋得逞而笑嘻嘻的陆烬，在听到全池如此之快的妥协后，瞬间冷了脸，一副“一点也不好玩”的表情。
　　“我吃饱了，温妈，先上楼了。”
　　全池看着陆烬上楼的背影，总感觉怪怪的，他皱了皱眉，隐隐感觉陆烬又在憋什么坏水。
　　果不其然，在他上楼的时候，陆烬正埋头系鞋带，只是眼神锁着全池，嘴角带着冷笑。
　　全池经过时，陆烬“恰脚”绊了全池一脚，那动作别提多自然了，想必已是多年惯犯了。
　　全池也不是吃醋的，他明明看到了陆烬的动作，但他却没有丝毫反应，整个人直接向前摔去，甚至角度都调整地分秒不差，正好可以让膝盖摔在楼梯棱角上。
　　全池现在这么做，是要测测眼前这人到底还有没有一丝良知，还是个已经恶透了的疯子。
　　陆烬在看到全池的行为后，先是眼前一愣，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将全池拎住。
　　“你傻了吗！”
　　触碰到后又立即收回，嫌弃地甩了甩手：
　　“装什么可怜”
　　全池默不作声地缩成一团，尽量把自己包装成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一幕，正巧被闻声赶来的温妈撞见，全池抬起头来，眼眶都红了（其实是刚才憋气硬挤出来的）
　　“温妈，不怪阿烬，是我自己没看好路。”全池先发制人，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放在受害人的立场上。
　　全池学着刚才陆烬委屈巴巴的语气，好一招以牙还牙。
　　“阿烬，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要跟阿池和平相处。”
　　陆烬自知吃了哑巴亏，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向房间。
　　全池察觉到是个好机会，他让温妈先下去，他会处理好的。
　　当然，全池这人可容不了一点瑕疵，戏还是要演足的，他装作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间，半路还故意发出几声呻吟。
　　全池的房间在陆烬旁边，他路过陆烬的房间时，轻轻地说了一句：
　　“怎么，弟弟也会心虚吗？”随后是几声微微的轻笑。
　　他必须要让这小子知道，这次游戏是他全池赢了，以后……他也不会输的。
　　此刻的房间里，刚才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咬着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他抽着，朦胧中，他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液体，从手腕留出，渗过指缝。
　　陆烬低头，是鲜红的血液。
　　他瞳孔一震，随即低笑起来，科塔尔综合症又犯了，他早该知道的。
　　陆烬一直坚信自己早已腐烂，连痛觉都无法判断了，知道现在，他连痛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此刻指尖黏腻的触感还是太真实了，陆烬用力地掐了进去，血流地更多了，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原来，我还活着啊”，他喃喃道，指尖摩挲着血迹，笑得疯癫而虔诚。
　　“可是……明明我已经不会痛了，为什么，哥哥摔伤的时候，心还是会痛呢”
　　陆烬用手遮住眼睛，泪水从指尖穿过，与血融合起来，就好像血泪。
　　陆烬在哭，又好像在笑。
　　是啊，他早就疯透了。
　　再次抬头时，陆烬犹如被抽干了灵魂一样，他盯着蜿蜒的血线，突然暴怒地将烟头摁上手腕
　　“那就再死透一点吧！”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这次的哥哥，好像……更有趣了”，陆烬的声音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