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检测到非法变量侵入仪式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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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密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尾部车厢的恶臭与水培区的湿闷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度的洁净——空气带着柠檬消毒剂的锐利香气，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22摄氏度，地面是光可鉴人的白色合成材料，墙壁镶嵌着不断变换风景的全息窗（此刻显示着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阳光灿烂的阿尔卑斯山草甸）。
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前端居民三三两两走过，他们面容精致却缺乏生气，眼神平静到近乎空洞，偶尔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用词精准简洁，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能量。没有人对突然出现的三个“下层来客”投以多余的目光，似乎他们只是环境中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但小柒的硬币在疯狂震动：【检测到高强度生物信号屏蔽场！情绪抑制波！还有……皮下植入的阶级识别芯片！】
果然，那些居民脖颈侧后方，都能看到一个微小的银色凸起。
“玻璃动物园。”陆离低声说，她同步的“蕾娜”记忆里有些关于前端的碎片信息，“他们活得像个标本，一切都被规划好了——情绪、社交、生育、死亡。”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通往引擎室的路。根据列车结构图，引擎室位于最前端的独立舱段，需要穿过前端车厢的生活区、控制中枢，以及……传说中的“新年仪式大厅”。
生活区如同高端酒店的无限长廊，两侧是一个个完全相同的套房。透过偶尔未关严的门缝，能看到里面简约到极致的陈设，和居民们进行着标准化休闲活动的身影——阅读同样的电子书，进行同样时长和强度的健身，甚至观看同样的娱乐节目（全息屏上播放着宣传尾部车厢“安定有序”和中部车厢“生态和谐”的影像）。
一种毛骨悚然的“完美”感笼罩着这里。
控制中枢的大门紧闭，需要极高的权限。他们绕行至侧面的维护通道，这里监控稍少，但依然有自动巡逻的球形哨戒机悬浮巡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连接走廊时，前方转角传来了脚步声和谈话声。
“……今年的‘新年祭品’筛选完毕了吗？”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
“已按‘不稳定指数’排序，尾部车厢贡献了七成名额。”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答道，“‘永动仪式’需要足够强烈的绝望情绪作为催化剂，他们的质量最好。”
“引擎的‘餍足感’越来越难满足了。上次中部车厢那个试图培育‘快乐蘑菇’的园丁，他的情绪能量让引擎高效运转了整整三个月。”
“是的，所以这次我们调整了筛选参数，更侧重于‘希望破灭型’的绝望……”
声音逐渐远去。
林惊蛰三人躲在阴影里，交换了一个眼神。
“新年仪式”……“祭品”……“绝望情绪催化剂”……
永动引擎，并非依靠物理定律运行，而是依靠吞噬人类的极端情绪，尤其是绝望！
他们必须阻止这场“仪式”，这不仅是任务，更关乎无数即将被献祭的生命。
根据声音的方向和零星记忆，他们找到了“新年仪式大厅”的入口——一扇高达五米、雕刻着引擎与钥匙图案的合金巨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冰冷诡异的蓝光，还有低沉如心脏搏动般的轰鸣。
悄悄潜入。
大厅内部是一个倒扣碗状的巨大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机械结构——无数齿轮、管道、发光晶体与蠕动血肉组织的恐怖结合体，这就是永动引擎的本体。
它正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带动整个列车微微震颤。
引擎周围，环绕着一圈透明的圆柱形“祭坛”。此刻，大部分祭坛空着，但有少数几个里面已经囚禁着人——有尾部车厢面黄肌瘦的居民，也有中部车厢眼神麻木的工人。
他们被固定在座椅上，头上戴着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头盔，脸上是混合着恐惧与茫然的扭曲表情。管线另一端，没入引擎的血肉组织部分。
而大厅高处的环形观察台上，站着几十个前端车厢的高级成员，他们穿着更加华丽的礼服，正面无表情地“观赏”着这一切，如同参加一场高雅的艺术展览。
“不能再等了。”林惊蛰低语。引擎的搏动正在加快，仪式显然即将进入高////潮。
“怎么破坏它？”小柒盯着那庞然怪物，“物理攻击估计没用，这玩意儿看起来能自我修复。”
陆离的目光扫过大厅：“控制台。一定有控制情绪抽取强度和目标的控制台。”
果然，在引擎基座一侧，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型控制室，玻璃幕墙后能看到闪烁的屏幕和操作人员的身影。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
“检测到非法变量侵入仪式场。”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出，音量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变量特征匹配：尾部车厢机械师科林，中部车厢前保安蕾娜，供水员米亚。执行最高优先级清除。”
观察台上的“观众们”终于有了反应，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头，数百道空洞的目光锁定了三人藏身的阴影处。同时，大厅四周的墙壁滑开，走出十几个穿着全覆盖式动力装甲、手持能量武器的精锐守卫。
更糟糕的是，中央的永动引擎似乎也“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搏动骤然加剧，几条粗壮的、带着吸盘的肉质触须从基座延伸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探来！
“分开行动！”林惊蛰当机立断，“陆离，吸引守卫火力！小柒，尝试干扰控制台信号！我去引擎基座！”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并非直线冲向引擎，而是沿着大厅边缘疾跑，借助各种管道和机械结构的掩护，快速接近引擎基座。
陆离拔出武器，主动迎向最近的动力装甲守卫，她的格斗技巧在狭窄空间内发挥出惊人效果，巧妙地利用守卫之间的遮挡制造混乱。小柒则将硬币功率开到最大，对准控制室的玻璃幕墙，释放出全频段干扰信号，试图瘫痪控制系统。
林惊蛰终于冲到了引擎基座下方。这里靠近引擎的血肉部分，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一种类似铁锈的甜腥味。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肉质触须内部流动的、暗红色的光流，那是被抽取和转化的情绪能量。
他需要找到核心，找到那个将情绪转化为动力的“转换器”。
就在这时，他同步的“科林”记忆深处，一段被掩埋的信息突然浮现——是几张潦草的设计图纸碎片，关于引擎的早期冷却系统，其中有一个标注为“初始情感接口原型”的备用接入点，位于基座最下方，通常被厚重的装甲板覆盖，只有在极端维护情况下才会打开。
林惊蛰立刻俯身寻找。在基座与地板接缝处，他摸到了一块略有松动的装甲板边缘。没有工具，他直接用手指扣住缝隙，肌肉绷紧，在引擎轰鸣与战斗噪音的掩盖下，猛地将厚重的装甲板掀开一条缝！
下方，果然露出一个结构相对简单、布满灰尘的古老接口面板，上面还有一个手动的物理开关，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情感注入测试端口 - 仅限原型机阶段使用】
就是这里。
林惊蛰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接口面板亮起黯淡的黄光，一个粗糙的、需要手动连接的数据线接口弹了出来。
他没有可以连接的设备，但他有沈砚清留下的那句话，和那个无法计算的变量。
他将自己的战术手套（内置基础生物信号传感器）的接口，强行怼进了那个古老的数据口。然后，闭上眼，集中所有精神，不去想绝望，不去想愤怒，不去想任何可能被引擎理解和利用的“强烈情绪”。
他让自己沉入绝对理性的深海，去回忆和构建那个无限不循环的π，去模拟从未见过的“新年”应有的、纯粹的期待感，去想象“快乐”这种无法被量化的、轻盈如羽毛的存在。
他将这些矛盾、虚幻、无法被永动引擎逻辑解析的“信息”，通过手套传感器，毫无保留地、持续不断地……注入。
起初，引擎毫无反应。
但几秒后，那缓慢搏动的庞然大物，猛地一颤。
紧接着，如同电脑死机般，引擎表面流动的暗红色光流开始出现诡异的色块、乱码和停滞。几条探出的肉质触须痉挛着缩回，控制室的屏幕集体黑屏又疯狂闪烁，观察台上的“观众”们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冰冷的电子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杂音：
“错…乱…情感…样本…无法…解析…动力…输出…不稳定……”
整个列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灯光忽明忽灭。
永动引擎，这个依靠吞噬绝望而生的怪物，正在因为被强行“喂食”了它无法理解的“变量”，而陷入逻辑崩溃的边缘。
“趁现在！”林惊蛰对着通讯器低吼，“去解放祭坛上的人！破坏所有连接管线！”
陆离和小柒立刻行动。
一场在失控的钢铁巨兽体内，争夺生命与未来的最终战斗，进入白热化。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检测到非法变量侵入仪式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