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狙击》山风轻

6、第 6 章

　　秦沐二人和十名警员前后脚同时抵达幸福养老院，警笛没有打开，一行人到的悄无声息。秦沐下车就见到养老院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有火光闪动，他拿好爆破装备，走到警员身边问“报警人是谁？你们决定怎么进去？”

　　尹思哲一听到门外的汽车声就抬起了头，透过窗户确认了来的人是警员后，才打开保安室的门走了出来，正巧听到秦沐的问话，他答道“是我报的警。”

　　说话的同时按动了大门的开关，秦沐还在诧异这声音听着耳熟，一转头见到了尹思哲，他诧异的问“你怎么在这？”

　　尹思哲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学长？…哦，我是这的保安，今天第二天上班，学长你们快进来，三楼有火光，我担心他们是想毁尸灭迹。”

　　一行人赶紧往里走，尹思哲边走边说“四十分钟前，有一个人从楼上掉了下来，当场死亡，养老院的院长和白天看门的大婶很快就出来把人抬了进去。他们看见有人身亡一点也不惊慌，明显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于是我就报了警。”

　　走在尹思哲身侧的警员接话“你进过大楼里面吗？”

　　尹思哲“没有，我今天才第二天上班，而且院长说了不能进去。”

　　问话的警员名孙楚华，是今晚行动的指挥，他让四个人守在一楼看好大门和窗户，其余九人则是快步往三楼而去。

　　楼梯间的灯光有些昏暗，指挥走在前面打开了手电筒。一行人自进了大楼就不再说话，整栋楼里听不到一点人声，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现在是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的时刻。

　　一上到三楼，九人就闻到了烧焦的味道。秦沐和赵衡戴好防护面具，手持武器，率先走到最里那间透出火光的门前。秦沐抬腿，一下子将门踹开。

　　屋里的两人被吓了一跳，暂停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有惊吓，有惧怕，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愠怒。

　　秦沐用枪指着两人“举起双手，放到脑后。”

　　赵衡迅速走进房间，将床上剩余的火苗全部熄灭。打开灯一看，床上的老人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半边肩膀都呈焦黑色。

　　李会替自己辩解道“警官，我没做什么，只是在灭火。”

　　胡珍也赶忙附和“对，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灭火。”

　　秦沐面无表情地看了二人一眼，对身后的几人道“这里交给我们两个，你们去看看其他房间是什么情况。”

　　秦沐看着李会问“你是院长？”

　　李会点头“是，我是。”

　　秦沐扫了一眼床上的人说“着火了为什么不报警？”

　　李会苦笑了一下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秦沐“那你猜我们为什么来了？”

　　李会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才回答“…这…我也不知道啊。”

　　门外的尹思哲开口道“我知道，是我报的警。”
　　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给房间里的人看刚才偷拍的那张照片。

　　秦沐拿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下，而后举起手机给面前的两个人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会看见照片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胡珍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尹思哲加大声音“你们抬这位老人的时间是四十四分钟前，老人坠楼时已经身亡，为什么又会有火灾发生呢？”

　　李会右眼下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胡珍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句“警官…”，被李会瞪了一眼，一脸怨怼地收了声。

　　秦沐的手刚摸上手铐，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打斗声。他手上动作飞快，铐上房间里的两人。

　　尹思哲和赵衡离门更近，两人快速沿着走廊找到了发生打斗的地方。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两位警员正在和两个人对峙。

　　一人手持铁锹正胡乱挥舞，另一人将手里点燃的酒精灯往警员身上砸。赵衡一个箭步冲过去，用手里的防护盾挡在警员身前，酒精灯落到地上，砰的一声炸裂，燃起了半人高的火苗。

　　在场几人纷纷后退躲避，警员裤子上被溅上了火星，好在警服都是防火面料，只烧出来一个小洞。

　　秦沐跑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自二楼的楼梯上又跑上来两个人。这两人一个手持扫把，另一个则是拿着一把菜刀。

　　这四人看打扮，应该是养老院里的工作人员，只是这几个人…秦沐的眉头深深簇起。

　　养老院的四人站到一起，斜眉怒目地盯着对面的五人，仿佛在面对积怨已久的仇人一般。

　　秦沐停在台阶上段，沉着声音问道“你们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四人毫无畏惧之色，拿菜刀的那人说“我们在驱赶外来者。”

　　秦沐“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那人回道“只要不是院长领进来的，一律赶走，”语调里没有一点起伏。

　　秦沐从枪袋里拿出枪，打开保险对准那人持刀的右手问“那这样呢？”

　　那人对着身旁的三人道“这些人要带走院长，上，杀了他们。”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赵衡和两位警员一开始有所顾忌，没有拿出武器，现下没了顾忌，迅速拿出枪。

　　持刀那人才动一步，就被秦沐击中右臂，菜刀应声落地。那人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快速弯腰想继续用左手捡起刀，秦沐对着他的左臂也开了一枪。

　　赵衡和两位警员一人一枪，另外三人皆是腿部中弹。只是，这四人中弹后，脸上几乎都没有露出多少疼痛的表情，依旧拖着自己受伤的身体前进，想要攻击赵衡几人。

　　这四人的反应太不正常，秦沐道“先把人打晕，”说完，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给医院，这时，李会突然出现秦沐的身后，他戴着手铐的手里拿着一个装满了未知药水的注射器，针头对着秦沐的后颈用力扎了下去。

　　尹思哲急声提醒“小心，”秦沐也觉察到了，他脚步极快的往楼梯下冲，避开了即将靠近的针头，只是脚步一时停不下来。

　　站在楼梯中段的尹思哲，两脚分开站在不同台阶上，侧转过身，用后背接住秦沐。

　　秦沐结实的前胸撞在了尹思哲的后背上，尹思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撞到，撞的他后背生疼。

　　秦沐一停下来，立即大跨步跨上三楼走廊，抓住欲往四楼跑的李会，抬脚踹在李会的膝弯处，李会吃痛跪了下去。

　　秦沐卸了李会拿针的右臂道“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老实啊，等进去了，有你教你老实的时候。”

　　赵衡和两位警员也一人按住了一个，将人铐在了楼梯扶手上。最后一个双臂中弹的，赵衡把人按在了墙上，那人像受伤的鬣狗一般，嘴里不停发出嘶哑咆哮的声音。

　　这声音听得赵衡有些心烦，他道“这几个omega怎么回事，攻击心理这么强。 ”

　　一个警员答道“怕不是用了什么药吧？”

　　带队的警员从四楼走了下来，秦沐问他“孙警官，老人们的情况怎么样？”

　　孙楚华“所有老人都叫不醒，我猜是被喂了安定，我已经打电话联系了医院，那边会派医生过来给老人们检查身体。”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转亮，时钟走到了五点一刻，孙楚华安排四名警员和秦沐、赵衡一起把李会一行六人带回警署，尹思哲也要跟着一起去警署作笔录。

　　临走前尹思哲也没忘了收拾自己留在保安室里的随身物品，秦沐看了一眼尹思哲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疑惑也有同情。

　　从警署出来才六点半，天光虽然大亮，但还看不见太阳的身影，尹思哲揉揉肚子，该慰劳自己的胃了。

　　前面不远处的马路上停下来一辆黑色汽车，车窗降下来，秦沐探出头叫道“学弟，上车。”

　　尹思哲的眼神亮了起来，他跑下警署门口的台阶，来到车门前问“学长，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秦沐轻笑着点头“嗯，上来。”

　　尹思哲眉眼弯弯“好。”

　　坐上副驾驶位，尹思哲问“学长，我们要去哪儿？”

　　秦沐“去吃早餐。”

　　秦沐带着尹思哲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早餐店，店里一共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间设有隔档。
　　秦沐点了汤包、虾饺、豆腐脑、油条、菌菇汤，看着几乎占满了一张桌子的食物，尹思哲说“学长，你点的太多了，吃不完。”

　　秦沐“时间还早，慢慢吃。”
　　尹思哲在心里咋舌：这么多吃的，得花多少钱啊！

　　店里很安静，只偶尔听到浅浅的交谈声和碗筷碰撞声。尹思哲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秦沐吃得很认真，一副享受美食的样子，两人之间完全没有第一次同桌吃饭的尴尬，尹思哲渐渐地也投入到消灭早餐的状态中。

　　吃完大半秦沐终于开口问道“你在养老院工作了两天？”

　　尹思哲猜到秦沐是想问他什么，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他点点头“是的。”

　　秦沐“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你的身体能承受吗？”

　　尹思哲笑着点头“还行，我从十二岁就开始打工了，之前都是各种零工，十七岁才开始打整工，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秦沐略有些迟疑地问“你的父母…？”

　　尹思哲“他们是我养父母，能把我养大我已经很感激了。”

　　秦沐“所以你现在都是自己赚钱养自己？”

　　尹思哲“差不多，不过也没有那么厉害，学校免了我的学费，那个才是大头，我只用赚生活费。”

　　秦沐“那也很难吧，你还是个孩子。”

　　尹思哲“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成年了，还上了警校，毕业后只要踏踏实实工作，总归不会挨饿。”

　　秦沐“如果有人愿意帮你，你会接受吗？”

　　尹思哲“帮我什么，钱吗？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接受了别人的钱，就得付出相应的报酬，如果真的想帮我，那就帮我找一份周末能做的工作，最好寒暑假也能在那里打工…呵，我在想什么美事呢。”

　　秦沐搅动着碗里豆腐脑想道：这是不相信有人愿意帮他？这个人性格坚韧，看着也挺乐观，只是这乐观是表象还是真的乐观？

　　尹思哲抚着额头，摇头道“唉，熬了两个夜了，一毛钱的工资都没拿到。”

　　秦沐“这件事警署那边会上报给学校，学校会根据你的功劳给你奖励或者记你一功。”

　　尹思哲放下手问“是奖励和记功任选一个吗？”

　　秦沐“嗯。”

　　尹思哲“真的啊，那我肯定要选奖励呀，立功的机会以后还多着呢。”

　　吃完早餐，秦沐送尹思哲回了学校。车里，秦沐打电话问自己的omega妈妈“妈，咱们家有没有哪家店招人的？只能周末和假期上班的那种。”

　　秦宅，林雯此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喝咖啡，听见手机铃声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接起了电话“儿子，你怎么会问这个，要帮谁找工作？”

　　秦沐“嗯，我的一个学弟，他家条件不太好，我想帮帮他。”

　　林雯稍微坐直了身体“学弟？是个omega？”

　　秦沐“不是，是Beta。”

　　林雯心里犯起了嘀咕“beta啊，”以后不太好生孩子。

　　秦沐“怎么了，妈你不招Beta员工？”

　　林雯“不是，我先看看哪家店缺人的，有合适的岗位再告诉你。”

　　秦沐“好，谢谢妈。”

　　林雯笑着打趣道“跟妈妈还客气，这还是你第一次找我帮忙，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的小学弟安排个好岗位。”

　　秦沐“…呃…倒也不用太好，他能吃苦的。”

　　林雯“哦？他吃苦你不会心疼？”

　　秦沐“林女士，你想歪了吧。”

　　林雯“是嘛，我先考察一下那孩子品性如何。行了，你交给我的事我一定替你办好，记得把那孩子的信息发给我，挂了啊。”

　　秦沐“哎…”电话已经被林雯挂断。

　　秦沐笑着摇摇头放下了手机“林女士有点敏感啊，”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尹思哲那张干净清瘦的脸和他眼里的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