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狙击》山风轻

4、第 4 章

　　尹思哲走出办公室，刚松口气，就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人，他转过身道“秦沐，你怎么也出来了？”

　　秦沐“他们有事要聊，还有你应该叫我学长。”

　　尹思哲“…学长，我先走了，再见。”

　　秦沐“哎，急什么呀，上课还早，陪我转转。”

　　尹思哲“…哦。”

　　Alpha双手插进外套兜里，姿态悠闲，神情淡然，和之前见到的严肃警员模样差距甚大。秦沐比尹思哲高出半个头，尹思哲猜测这人至少有一米八八。

　　秦沐腿长，三两步就走到了尹思哲前头，尹思哲加快了脚步跟上去问道“学长想去哪里转？”

　　秦沐“随意转转，两年没回来了，有点想念。”

　　尹思哲“学长是哪一届的？”

　　秦沐“17届，比你早六年。”

　　尹思哲“哦。”

　　经过综合训练楼前时，尹思哲无意间看到了墙上的荣誉榜，荣誉榜上是建校以来每项训练的最优秀记录。

　　尹思哲目前的课表在综合训练楼上课的机会不多，因而以前并未细看荣誉榜。今天却一下子就看到了荣誉榜上秦沐的名字，二十公里负重跑、自由搏击…

　　尹思哲:居然有五项最优记录都是秦沐创造的，他忍不住出声夸赞道“学长，你好厉害！”

　　秦沐轻笑着侧脸看过来道“那时候小，什么都想争第一，只知道没日没夜的训练。”

　　尹思哲“学长这话，我听着像是…有遗憾？”

　　秦沐笑着抬眼看向天空道“是啊，没有谈一场校园恋爱，真是一大遗憾！”

　　嘴里说着遗憾，眼里却盛满了阳光，亮晶晶的，哪里有一丝遗憾的影子。

　　尹思哲扬起一边唇角，笑得意味不明“学长这是劝我谈恋爱？”

　　秦沐低头看向尹思哲的眼睛“哪有，你在曲解我的意思。”

　　尹思哲和秦沐对视，不过须臾眼就开始闪烁，不自在的眨了眨了眼睛问“学长还要转吗？”

　　秦沐“回吧，他们应该谈的差不多了。”

　　放学后，尹思哲一直在街上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八千块先存起来，目前还有两百，还能撑几天。”

　　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炒面，尹思哲把碗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忽然听见左侧的院子里传出来一阵骚乱人声，侧头看去，是一群人围着一个神情激动的老人，老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而那把匕首正被老人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人沙哑的嗓子颤抖地喊着“我儿子没了！我儿子没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和他一起走！”

　　一旁围着的人想将老人手里的匕首夺下来，拉扯间反倒是让老人的情绪愈加激动起来。眼瞧着老人就要把匕首刺进脖子，尹思哲一个跃起，跨过栅栏门，疾步奔到老人身前，握住老人手腕，一指点在老人手三里穴上，老人手臂一麻，匕首掉落在地，尹思哲伸脚将匕首捞过来，用力踩住。

　　整个过程速度之快令在场的所有人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来，现场甚至出现了半秒的停滞，所有声音瞬间收住。

　　最先回神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这男子抖着手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院子里的人都开始上下打量尹思哲，猜想他是不是警员，也有竖起大拇指夸赞的。

　　老人松开匕首时也有短暂的愣怔，愣怔过后却是泄了力一般，身体缓缓向下滑，围着的人赶紧扶住老人。

　　中年男子挂断电话，转过身来道谢“小伙子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发展。”

　　尹思哲“不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中年男子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警员？”

　　尹思哲“不是，我是警校学生。”

　　旁边的一位大婶感叹“还是学生就这么厉害，这以后成了警员更不得了！”

　　中年男子也点头夸赞“小伙子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尹思哲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他看了眼脚下的匕首问“这把刀？”

　　中年男子“哦，给我吧。”

　　尹思哲捡起刀交给男子，转身就打算走，身后还有一声声的谢谢。

　　经过院门的小房子时，尹思哲瞥见小房子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幸福养老院，招保安，主要负责夜间的值守，有意愿者面谈。

　　尹思哲挑眉“这就是我的机会？”

　　他转回身指着招聘启事问道“这里还招保安吗？”

　　中年男子回答“招啊。”

　　尹思哲又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看我可以吗？”

　　中年男子疑惑“你不是还要上学？”

　　尹思哲走近两步问“你是负责人吗？”

　　中年男子点头“是，是的，我是这个养老院的院长李会。”

　　尹思哲没有直说自己的家庭情况，而是道“我是个孤儿，需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生活费。”

　　李会感慨“噢哟！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是个孤儿！那这上夜班不影响你学习吗？”

　　尹思哲扬唇一笑“没事，我年轻，正是身体强壮的时候，少睡点影响不大。”

　　李会点点头“行，不过你也看见了，我们养老院面积不大，收容的老人也不多，给不出来高薪资。”

　　尹思哲“那…能给多少？”

　　李会走到尹思哲面前看了他一眼，低头在尹思哲手心写了一个数：两千。

　　这个工资与一般的职工工资比起来确实不高，但是对于一向节俭的尹思哲来说，足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尹思哲“行，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李会“明天，上班时间是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一个月两天假，什么时候想休息了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

　　尹思哲“好的院长。”

　　这时医院的急救车来了，李会匆忙挥了挥手，示意尹思哲先走，尹思哲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往贫民区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早上尹思哲收拾好自己的换洗衣服，跨出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锁。这房子的主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自己哪天没地方去时还能来凑合住。

　　学校离幸福养老院只有半个小时的脚程，放学时他终于可以慢慢悠悠地走出学校。一出了校门，Alpha们都会迫不及待调整自己的手环，将压抑了一天的信息素释放出来，级别越高的人被压抑的也就越厉害。

　　大一大二是打基础的阶段，每个人学习的内容都一样。到了大三大四，学校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安排不同的课程，挖掘出腺体里的潜在能量。

　　Beta对高级别的Alpha信息素有些排斥，尹思哲加快了步子，远离校门口那一片区域。

　　为了庆祝自己找到新工作，尹思哲决定嘉奖自己一顿，点了一份香菇炒肉盖浇饭，浓郁的肉香让尹思哲食指大动，一碗饭很快见了底，好容易才忍住了舔碗的冲动。

　　走出饭馆尹思哲感觉自己还没有吃饱，他揉揉肚子疑惑道“最近的饭量好像又大了，还总馋肉，难道还在长身体？”

　　不用着急赶路，尹思哲边走边回忆课堂上的内容“法律条款好多好难记，啊～头秃！”

　　磨磨蹭蹭走到养老院门口也才七点半，尹思哲敲了敲院门口的保安室，保安室里坐着的是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大婶。

　　大婶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眯眼打量了尹思哲一会，想起来他是昨天出手帮忙的小伙子，大婶高兴的的打开小窗户问“小帅哥，你来啦，你来找院长？”

　　尹思哲“是，也不是，我是来这里上班的。”

　　大婶面露诧异，继而又板起脸仔细打量起尹思哲，想起来这小伙子昨天说自己是警校生，大婶微蹙眉，低头沉吟少顷，招手道“你进来帮我看会门，我去找院长过来。”

　　尹思哲:难道昨天院长的话算不了数？

　　大婶将门开了条缝让尹思哲进去，自己则火急火燎地进了养老院。这位大婶名胡珍，是养老院的负责人之一。

　　胡珍走进一楼的院长办公室，李会还在吃晚饭，他有些不耐烦自己吃饭被人打扰，放下筷子问“怎么了老胡？”

　　胡珍一指门口的方向“你昨天招的那个，警校生，他来啦。”

　　李会看一眼手表“七点半，还挺准时。”

　　胡珍有些着急“他可是警校生。”

　　李会不以为意“警校生怎么了，才十八岁刚成年，跟孩子有什么区别。”

　　胡珍“那万一被他发现院里的事怎么办？”

　　李会“没事，他只上夜班，见不到那些老人。”

　　胡珍“那万一又发生昨天那样的事呢？”

　　李会露出一个阴鸷的笑道“我加大了药量。”

　　李会一摆手“行了，操心你自己的事吧，又空了两个床位，物色两个合适的进来。”

　　胡珍还想说什么，最终只翻了翻眼珠子，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胡珍出来没一会，李会也跟着走了出来，给尹思哲办理了一个简单的入职手续。

　　李会“你只需要守着大门，有事就打电话，不用巡逻。”

　　尹思哲“好。”

　　李会拍拍尹思哲的手臂说“小尹啊好好干，我看好你。”

　　尹思哲“…好的，院长。”

　　小小的保安室不过四五平米，居然什么都有。桌子角上放着一个热水壶，桌子底下放着桶和洗衣粉，靠里的墙角有便池。

　　尹思哲:还挺方便，不用担心没地方洗澡了。

　　李会和胡珍一起进了养老院，尹思哲端正的坐在保安室里，注意着不远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坐了两个小时，没有任何人进出，尹思哲稍微放松身体，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栋楼。五层高的楼房，每层有五个窗户，此刻楼里所有的房间的灯全都熄了，只有中间的楼道里还有微弱的亮光。

　　尹思哲感叹“这些老人睡眠真好！”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明天冬至？好快，都冬天了…养父在里面会冷吗？”

　　后半夜尹思哲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盖着，趴在桌子上睡了几个小时。这一夜太安静，安静到尹思哲感觉自己有些多余:直接把门锁了不是更好。

　　六点钟一到，昨晚的大婶就过来接班，尹思哲在保安室里刷牙洗脸了才走，他没有发现，胡珍一直幽幽盯着自己的背影，盯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