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狙击》山风轻

11、第 11 章

　　余天翼不耐烦的停手，冲着门的方向大声问道“谁呀？不要命了！”

　　门外的人回“开门，警署巡查。”

　　听到声音，尹思哲紧闭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是学长！

　　余天翼“没什么好查的，我没犯事，你走吧。”

　　秦沐拿着检测设备站在门口，再次重重敲响门板“你再不开门，我可以判定你逃避检查强行开门。”

　　余天翼气愤地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杯将酒倒进马桶里冲走，这才走到门口打开房间门，见到站在门口的秦沐，他皱眉叫道“秦学长？”

　　余天翼的视线小幅度地往房间里瞟了一眼：不会是来捞人的吧？

　　秦沐忽略余天翼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抬步撞开余天翼的身体，直接进了房间。余天翼愈发的不高兴“干什么，你不能进去。”

　　秦沐灵活避开余天翼拦住他的动作，几步走过玄关，看到了床上被绑着的尹思哲。

　　虽然这样的场景在极致里并不少见，但对象是自己熟悉的人时，秦沐感受到了来自胸腔的愤怒。

　　他脸色沉沉的将手里的设备放在桌子上，语气严肃地说“请二位配合调查，出示一下身份证件。”

　　余天翼明显不想配合，从手机里调出自己的身份二维码，啪的一下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秦沐扫描完二维码，转头看向床上的尹思哲，皱眉问道“床上这位先生是被殴打过吗？”

　　余天翼扬起下巴，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

　　秦沐“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余天翼眼神看向天花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秦沐“你不说，我来帮你说，余天翼，江南区警校大一十班的学生，床上这位应该是你的同学吧？”

　　余天翼不悦的动了动腮帮子，虽然联邦法律没写玩Beta犯法，但殴打警员和警校生，处罚还是很重的。

　　今天实在是运气不好，安全局下达检查娱乐场所涉毒的命令他是知道的，并且还打探到这两天检查皇庭所在的区域，这才选择了极致，没想到居然被抓了个现场。

　　若是别的警员，他还能花钱解决或者用家族势力来威胁，秦沐的父亲可是才从江南区安全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卸任的，影响力还在，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免不了还要找父亲帮忙解决。

　　余天翼眼珠子一转，看见了床头柜上的胃药，他指着胃药道“我是在帮他治胃痛，你看，那还有我给他买的胃药。”

　　闻言，尹思哲一脸无语，秦沐也是“你看我很傻吗”的表情。

　　余天翼梗着脖子，坚持自己的说法“不信你问问他，是不是胃不痛了？”

　　秦沐没有问，而是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尹思哲的肚子，尹思哲胃里的痉挛还在，本就是忍着痛的，轻轻一戳他就疼得嘶了一声。

　　刚才还享受着尹思哲痛苦表情的余天翼，这会只觉得刺眼“他是装的，一定是装的。”

　　秦沐没接余天翼的话，走到桌边拿着采血针，在余天翼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在他的手指上扎洞采血。

　　余天翼终于有点慌了“你干什么？”

　　秦沐“你看见了，采血。”

　　余天翼慌乱的伸手去抢秦沐手里的东西，秦沐早有防备，一个移步退到了桌边，将装了血的小管插进检测仪器里，仪器很快分析完血液数据，发出警报，红色的屏幕上显示某助兴药过量使用。

　　秦沐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按下了数据上传按钮。

　　余天翼的脸色由黑转青，他愤恨地盯着秦沐“你今晚的目标就是我吧，这个是你的小情人？”
　　说着看向床上的尹思哲。

　　秦沐“不过是你运气不好，我一晚上查的人多着呢，你还没那么重要。”

　　这半真半假的话让余天翼皱起了眉。这时，隔壁房间传出来一声大吼“放开，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敢抓我，叫你们吃不兜着走！”

　　秦沐轻抬下巴“余少爷，走一趟吧。”

　　这意思是，今晚无论谁家的少爷什么背景，全部一视同仁，该抓就抓。

　　余天翼不忿的抬起手想指着秦沐的鼻子，手抬到秦沐的下巴前，没说出话来，只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就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的警员倒还算客气，只跟在余天翼身后，一起往外走。

　　秦沐走到床边解开尹思哲手臂上的铁链，尹思哲随即就抱住了自己的双膝，抵在抽疼的胃上。

　　秦沐抬起手，犹豫了一瞬，落在尹思哲的肩上道“很痛吧，我送你去医院。”

　　尹思哲抬头嗓音沙哑，低低的问了一句“他会受到惩罚吗？”

　　这个问题秦沐也不确定，余家肯定会出面，而尹思哲的背后没有任何助力，无论是警署还是学校都会碍于余家的势力，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秦沐默了两秒才回答“我会尽力。”

　　尹思哲轻轻扯了扯唇角，又把脸埋进了胸口。

　　秦沐出去给医院打了个电话，又端进来一杯温水，他俯身托起尹思哲的上半身，将水杯送到他的嘴边“喝点热水，会舒服一些。”

　　尹思哲就着秦沐的手，喝下半杯水，转头对着秦沐说“谢谢学长，”嗓音依旧沙哑。

　　这个姿势，秦沐能清晰看到尹思哲脸上的每一处痕迹，额头上还有汗，眉毛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眼瞳上有几根红血丝，眼尾泛红，脸色和唇色都是苍白的，因为忍着痛，呼吸不算平稳。

　　秦沐的脑海又浮现出第一次救尹思哲时的场景，那时的他也是躺着被自己扶起来，不同的是，那一次的尹思哲眼神黯淡，而这一次他眼里的光依旧明亮。

　　楼下响起救护车到来的声音，秦沐横抱起尹思哲，大步朝楼下走去。尹思哲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秦沐的侧脸，这个人居然抱自己！连养父母都不愿意抱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抱起尹思哲的一刻，秦沐也觉得心惊，这个人平时都不吃饭的吗，怎么这么轻！

　　将人放到担架上，推进救护车，秦沐和跟车的医生说“他的身体检查记录请做详细，身上的伤记得拍照留存，我们要作为证据，他的医药费，我明天去缴。”

　　医生“好的，你放心。”

　　秦沐帮着医生关门，冲着担架上的尹思哲说了一句“我还有任务，明早去看你。”

　　说完，救护车的车门合上，车辆扬长而去。

　　这一晚，极致里一共带走了三十六个人，其中有十一个是警校生。此时，秦沐才真正理解了父亲为什么会请调到警校当校长。

　　这些成日里吃喝玩乐的警校生们，毕业后会借助家族的实力去到各个部门，他们中极大一部分人都会成长为联邦的蛀虫，继续自己奢糜享受的生活，变本加厉的欺压弱小。

　　秦沐不禁摇头一笑“老头子的野心不小啊！”

　　他嘴里的老头子秦凯旋刚收到昨晚的检查结果，看到那十一名警校生的信息和各自使用的违禁药品，秦凯旋气得一拍桌子“这些学生知不知道自己肩负着多大的职责和使命，小小年纪不认真训炼，全都跑去喝酒艹人去了，真是，气死我了！”

　　助理施启明不敢抬头，只敲敲抬眼从眼镜上方瞄了自己上司一眼，心里叹息：听您说的话就知道您确实气糊涂了，不过这份差事不是您自己求来的嘛，这些学生有多难教您又不是没听说过，怎么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呀！

　　出于对老上司身体的担忧，施启明顶着被骂的风险，倒了杯茶放到秦凯旋的手边“校长，您喝口茶顺顺气，这才刚开始，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听完这句话，秦凯旋又好气又好笑“我知道你对工作的调动有意见，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我知道这个石头难啃，可你既然跟着我来了，就算是豁了牙，那也得接着啃，要是半途而废…”

　　施启明赶紧讨好“怎么会了校长，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就算牙掉光了，我也可以喝稀的，保证不放弃。”

　　秦凯旋没忍住噗嗤一笑，心里的郁闷一下子散了许多，他拿起杯子喝了两口茶，而后吩咐“去查清楚这十一个人的家族背景，今天还有的磨。”

　　早上六点，秦沐下班回到公寓洗澡换了身衣服，提着两份早餐去看尹思哲，尹思哲刚洗漱完，右耳垂下还挂着一滴小水珠。

　　见到秦沐，尹思哲笑着打招呼“学长。”

　　耳垂下的水珠在朝阳的映衬下，折射出了耀目的光，像极了水晶，秦沐想：这个耳垂戴上耳钉一定很好看。

　　秦沐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向上提了一下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早餐。”

　　尹思哲“这么多，学长也没吃吧。”

　　尹思哲拉开床尾的小桌板，秦沐将手里的早餐放上去“给你买了小米山药粥，养胃的。”

　　尹思哲“好，谢谢学长。”

　　暖暖的粥流入胃里，熨帖了尹思哲空空的胃，和他不安的心。

　　胃里有了食物，虚弱感渐渐消退，嘴唇也有了浅浅的血色。

　　秦沐咽下嘴里的包子说“你今天就别去咖啡馆上班了。”

　　尹思哲“去的，没事，我后半夜睡的还不错。”

　　秦沐“你还有伤需要休息。”

　　尹思哲动了动嘴唇，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于秦沐这种带着一点点强势的关心，自己好像很受用。

　　尹思哲点点头“好，听学长的。”

　　胃已经不难受了，肚子上的皮外伤回去擦药就行。办理出院手续时，尹思哲想自己付医药费，却被护士告知，医药费已经被人结清，这个人只能是秦沐。

　　两人一起走出医院大厅，尹思哲说“学长，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秦沐“身外之物而已，再说了，我不缺钱你知道的。”

　　尹思哲：你可以不在乎，但这份人情我要还。

　　到了医院外的停车场，秦沐道“我开车送你回去。”

　　尹思哲还是不想让秦沐知道自己住在贫民区，他道“那你送我回学校吧，我住宿舍。”

　　秦沐“宿舍？哦，你们有夜训住宿舍比较方便。”

　　学校里，秦凯旋给予了十一名同学不同程度的处分，有两个没有用违禁药的同学已经从警署回了家，这两位同学的家长此刻都在秦凯旋的办公室里。

　　周日的校园很安静，除了巡逻的人员，几乎看不到走动的人。

　　秦沐和尹思哲经过办公大楼时，听到里面传出来激烈的争吵声，秦沐驻足细听，听到了自家老头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振聋发聩，秦沐想：老头子还可以再奋斗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