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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003 年春 林叙然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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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然开始在我包里偷偷塞暖手宝。
起初我以为是偶然,直到某天在图书馆发现他翻阅《肺动脉高压护理手册》,书页边缘全是折角。
他佯装镇定地合上书,推了推眼镜说:“最近课题需要。”
可镜片后的目光闪烁,像被乌云半掩的星。
那天起,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总备着速效救心丸。
………
他学会了所有我该忌口的食物。
食堂里,他的筷子总能精准挑出我餐盘里的腌制品。
实验室聚餐时,他会“恰好”把我酒杯换成热牛奶。
甚至在校门口的奶茶摊,老板都记住了“那位戴眼镜的同学特意嘱咐:少糖,不要珍珠”。
有次我故意点了辣子鸡,他盯着红油看了三秒,突然把自己的清蒸鲈鱼换过来:“今天想吃这个。”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可切鱼的手在抖,筷子尖戳碎了完整的蒜瓣。
……
他开始记录我的睡眠周期。
当我第三次发现他在实验本背面画正字时,终于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数据?”
“呃……小鼠脑电波实验。”他耳根发红,钢笔尖却稳稳圈住某个数字,“你每次午睡超过 40 分钟就会皱眉,像这样——”
他忽然凑近,食指轻轻抚平我眉心的褶皱。
指尖有淡淡的酒精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窗外,一朵凤凰花落在窗台上,艳红如血。
……
陆萌音从波士顿寄来特效药。
包裹里除了氯吡格雷,还有张字条:“别怪叙然,是我在药学院官网查到你的病例编号。”
字迹被水渍晕开,可能是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药盒底部压着片枫叶标本,叶脉构成奇特的血管网状。
后来林叙然喝醉时说漏嘴,那是他熬夜用显微针刻的——每道纹路都对应我肺动脉的侧支循环。
……
我收到叶知秋最后的一张明信片来自格陵兰。
冰川照片背面写着:“极地冰盖每年流失 2670 亿吨,但海洋从不声张它的悲伤。”
我把明信片放进饼干盒,里面已经攒了厚厚一叠。
林叙然默默在盒盖内侧贴了保温层,又垫上防潮纸——就像他为我准备的一切,沉默而妥帖。
某个黄昏,我撞见他对着我的病历发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钢笔在“预后”那栏反复描画,最终变成一朵小小的凤凰花。
他抬头时,我假装刚刚进门。
他微笑时,我假装没看见他通红的眼眶。
我们心照不宣地演着这场戏,仿佛只要不说破,死神就会迷路。
窗外,暮色中的厦大钟楼敲响六下,每一声都像在问:
够不够?
够不够?
够不够把余生压缩成此刻的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