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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00 年 3 月 凤凰花抽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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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花抽新芽的时候,陆萌音失踪了。
实验记录本停在第 47 页,娟秀的字迹突兀地断在“双缝干涉实验”的公式推导中途。
林叙然盯着她空荡荡的座位看了许久,钢笔在指间转了三圈,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是在海边找到她的。
鼓浪屿的早潮漫过礁石,她赤脚站在及膝的海水里,白裙子被浪花打成半透明,贴在腿上像一层将化未化的雪。
“湘妃竹笛裂了。”她举起手里断成两截的笛子,笛膜上还沾着暗红的口红印。
“我明明藏在琴盒最里层……”她失神的喃喃。
潮水退去时,露出她脚边被泡发的报纸碎片。
娱乐版头条上,刑琪依的婚期公告只剩下半个“喜”字。
叶知秋寄来的包裹里装着她从尼泊尔寄的铜铃,铃舌是枚小小的转经轮,转动时会露出用针尖刻的六字真言。
“挂窗边。”她在明信片上写,“风每吹动一次,就替你念一遍经。”
我把它系在宿舍窗棂,夜里听着叮咚声入眠。
陆萌音回校那天,剪了齐耳短发。
她抱着新领的《量子场论》教材穿过走廊,发梢扫过脖颈时,露出后颈上一块暗红的印记——像指痕,又像被什么金属饰品烫伤的疤。
“我退组了。”她把实验钥匙还给我,钥匙扣上挂着半枚掰断的蝴蝶发卡,“告诉林叙然…就说我家安排去普林斯顿交换。”
她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我闻到她袖口陌生的檀香味,混着淡淡的、像是香火灼烧过的气息。
……
清明前夕,刑琪依突然出现在宿舍楼下,她没戴墨镜也没涂口红,左手无名指有道明显的戒痕。
“这个,”她递来牛皮纸包着的长条盒子,“帮我烧了。”
盒子里躺着支崭新的湘妃竹笛,笛尾刻着“萌音”的地方被刀刮过,露出淡金色的竹纤维。
我在琴孔里发现卷成细条的纸条,上面是陆萌音抄的李商隐诗:“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叶知秋的明信片在谷雨那天抵达。
恒河边的苦行僧照片背面,她写着:“所有执念都是轮回里的劫数,渡不过的,就变成来世的胎记。”
我把明信片夹进《天体物理学》,正好盖住陆萌音留下的铅笔批注:“双星系统最终只有三种结局:碰撞,逃逸,或者维持永恒的距离。”
窗外,今年的第一只凤凰蝶停在晾衣绳上。
它左边的翅膀缺了一角,却依然在风里张开了全部的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