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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999 年冬 原来陆萌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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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萌音把《梁祝》磁带塞进实验室的录音机时,手指在颤抖。
磁带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某种昆虫在啃食树叶。
她突然问我:“你表姐最近演的《蝴蝶梦》,看了吗?”
荧幕上的刑琪依穿着男装,折扇挑起女主角下巴时,影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而此刻陆萌音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比平时更深。
她突然说,“我母亲是文工团首席,她宁愿我嫁个书呆子,也不能接受……”。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念某种咒语。
录音机突然卡带,祝英台的哭声被拉长成诡异的颤音。
窗外飘起今年第一场雪,雪花粘在玻璃上,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胶片画面。
叶知秋寄来的包裹里躺着条藏式手链,五彩丝线缠着块刻满经文的铜片。
“冈仁波齐的喇嘛说,”明信片上字迹被雪水洇开,“所有不可言说的,都是转经筒上的真言。”
我在图书馆角落发现陆萌音留下的《牡丹亭》,书页间夹着张电影票根。
背面用钢笔写着:“刑小姐亲启”,墨迹被反复涂抹,最后画成一只残缺的蝴蝶。
“她总来问借书卡。”管理员擦拭着眼镜,“说想查八十年代的女星访谈。”
……
平安夜实验楼空无一人。
我返回取遗忘的笔记本时,听见器材室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陆萌音跪在一地碎瓷片里,手中攥着半张撕破的《厦门日报》——娱乐版头条是表姐的订婚消息。
她抬头看我时,口红蹭到了腮边,像唱戏的花旦妆花了脸。
“多可笑,”她举起颤抖的右手,无名指上的钛合金戒指闪着冷光,“我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戴她送的银戒。”
窗外飘来圣诞颂歌的旋律,我蹲下身,拾起一片碎瓷。
青花釉里藏着朵小小的梅花,正是刑琪依当年在《红梅记》里扮相的头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