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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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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里没有挂蚊帐,蚊子嗡嗡嗡地在陈书屿耳边响,陈书屿在身上挠了又挠,感觉都要把皮肤抠破了。
邵明轩睡觉再沉也醒了,床上多了一个人,本来宿舍床又窄,旁边这位跟烙煎饼一样,翻了又翻。
“你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邵明轩低吼一声。
吼完后,身边的人安分了,也不翻来翻去的,邵明轩闭上眼继续睡,但是眯了几分钟,他睡不着,吼的这一声把他的瞌睡都吼跑了。
邵明轩起身从床尾下去,他摸索到灯绳把灯打开,灯开的那一瞬间他眯了一下眼睛,等缓过来后,他走到床边坐下。
睡在外侧的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这大夏天的也不怕热死,邵明轩直接上手扒拉被子。
“你晚上翻什么呢?”
邵明轩边扒边问,被子扒到一半,邵明轩手停住了,被子里的人睡眼朦胧,眼里带着一点红血丝,明显困得不行。
邵明轩刚想问,都这么困了还睡不着?
结果这人从床上坐起来,被子堆在他的腰间,他的衣服对这人来说有些大。
衣领松松垮垮,露出大半锁/骨,莹白的皮肤上都是红色抓痕,手上也有不少,额头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显然也是怕热的。
这副模样看着像被那啥了一样。
陈书屿眼皮都睁不开了,蚊子咬得他睡不着,被咬后越抓越痒,抓重了又疼,抓轻了又不止痒。
“邵老板,你这里蚊子太多,咬得我睡不着。”
陈书屿半耷拉着眼皮,没有看眼前的人,只要没有蚊子咬他,他可以立马入睡。
说完这话后,陈书屿久久没有听见这人回答,于是上抬眼皮去看对方,视线和对方对上。
才发现对方在愣神。
不过很快邵明轩就回过神来,脸色阴沉沉的,好像谁惹他了一样,变脸变得莫名其妙。
“你一个土生土长的山里人,还没习惯蚊子?这么娇贵?”
邵明轩侧过身子,说话有些怒气。
陈书屿本就睡不好,晚上落水头上还撞了个包,他睡不好就会很烦躁,加上这人刚刚还那么凶地吼他,心里更烦了。
“你城里人,你有礼貌,你不怕蚊子你厉害,要给你颁一面锦旗宣扬一下吗?”
陈书屿说完就躺下,翻过身背对着人,然后被子拉高把自己整个人盖住,防止蚊子咬他。
邵明轩被他的牙尖嘴利刺得心头一哽。
想把人拉起来,掰扯掰扯,但又觉得他跟一个臭小子计较什么?
陈书屿躺下后,并没睡着,被子捂着热,但是打开蚊子会咬他,早知道他就不留在这里睡觉,太折磨人了。
忽然床板一轻,陈书屿听见起身开门的声音,门没有关,陈书屿觉得捂着闷热,就把被子掀开一点点,只留鼻子在外面呼吸。
没过多久,邵明轩回来,他找到打火机,把蚊香点燃,这是他去问负责人要的,他记得有个负责人也是怕蚊子,所以买了很多蚊香和花露水。
陈书屿嗅见蚊香的味道后,他掀开被子翻过身来,往邵老板站的地方看去,只见他把蚊香点燃后放在角落,他的裤兜里还揣着一瓶用了一半的花露水。
点完蚊香后,邵明轩走到床边把花露水扔在他身边,然后翻身上床把被子抢过来团成团,抱在怀里。
陈书屿把花露水拿起来拧开盖子,往身上被咬的地方都擦了一点,擦完后他起身去关灯,关灯后在原地站了几秒,等视线能看见后才往床边走。
陈书屿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所以也就不知道身侧的人,侧躺着睁眼到天亮。
早上陈书屿起床的时候,身侧的人还在睡,他起床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换回来后他看了一下还在睡的人,于是自己往回走了。
邵明轩听见宿舍门轻声关上的声音,他起床把大门和窗户打开,整个屋子都是蚊香的味道,呛得他睡不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木仓立了一晚上,想做点手工活又怕身边的人发现,于是硬生生地挺了大半夜。
等屋子里的蚊香味道散完后,邵明轩把宿舍门关上,然后抵靠在床上,开始做手工。
邵明轩不太喜欢那种事,所以很少动手,有时候早上出现反应都是躺一会儿,念几遍经书就下去了。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压抑久了,半天都搞不出来,邵明轩暗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开始幻想女人。
但是越想越痿,最后他余光看到床尾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这是借给那小子穿的衣服,他换下来了。
邵明轩也不知道自己是大脑抽了还是怎么,下意识地就把衣服拿过来,拿衣服裹着。
静谧的房间,呼吸越来越重。
最后一声低吟。
邵明轩黑着脸从宿舍出来,衣服裤子夹在腋下,夹得死死的,他走到洗漱台边就开始放水洗衣服。
周建龙就是这时候找过来的,工人们都开工俩小时,他还没见邵明轩过来,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所以他找了过来。
水泥砌的洗漱台只有邵明轩一个人,他正在搓洗自己的衣服裤子,周建龙有些疑惑,这大清早的洗什么衣服,这夏天的衣服又薄,不都是晚上洗澡的时候顺手就洗了吗?
“怎么不去吃早饭,大白天洗衣服?”
周建龙随口一问。
哪知道他问完这句话后,邵明轩的脸色黑得跟谁抢了他生意再咒他祖宗十八代一样,这还是他头一次见邵明轩脸色这么差的。
“你怎么了?”
周建龙伸手捅了一下他的腰眼,但没想到的是,这人跟吃了枪药一样,立马火了。
“你碰我做什么!”
邵明轩啪的一下把手里的衣服摔在洗手台上,吼完这句话,看见周建龙脸上惊骇不已的神色后,他又转过身把衣服捡回来,继续洗。
但谁知道手上的劲儿太大,嘶的一声,衣服直接破开一个大口子,这下可把周建龙吓到了。
“你还是邵明轩吗?”
周建龙经常听工人们摆神神鬼鬼的东西,他现在严重怀疑,邵明轩是不是昨天夜里救人被水鬼夺舍了。
邵明轩忍着怒火把衣服裤子都洗了,洗完后往宿舍走,他把衣服晾在外面的绳子上,晾完后回宿舍倒头就睡,也不管跟在他身边的周建龙。
周建龙神色凝重,他赶紧出门,打算去问问附近的乡里乡亲有没有会看事儿的,邵明轩这情况太不对劲了。
邵明轩一觉睡到下午,等醒来后,周建龙就领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老太太一看他醒来,手指掐了又掐,嘴上振振有词的念着听不懂的方言。
邵明轩刚恢复过来,看见周建龙搞这一出,直接把人给撵出去。
陈书屿回到家时,就看见家里多了两个人,一个约莫二十六七的女人,身边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女人脚边放着一桶鸡蛋,鸡蛋用油桶装着,外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胶带,鸡蛋旁边还放着一袋豆奶粉和塑料袋装的干果点心。
陈父见他回来,先问他昨天和邵老板沟通得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工地可以放工人出来打牌消费。
陈书屿忘了问这件事,看陈父那么殷切的样子,他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说邵老板没说准话。
陈父听见这句话也不失望,在他看来儿子已经开始和人搭上话,并且聊得不错,不然怎么会留他一起过夜。
问完这些紧要的,陈父才给他介绍屋子里的人是谁。
“你芸姐听说你不好,特意过来看看。”
这年头信息闭塞,出行也不方便,陈书屿受伤两年了,离得远的亲戚直到最近才知道这一情况,所以才拎着东西过来看看。
“芸姐。”
陈书屿同人打招呼。
陈芸从这少年进门就开始打量,她已经五六年没见过堂弟,只觉得变化真大,完完全全像变了一个人样,只模样跟以前有几分相似。
“书屿,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你还年轻,要是身体没有调养好,老了怕是得受大罪。”
陈芸围着陈书屿转了一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色,发现他瘦得厉害而且脸色有些白。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时候气虚,使不上劲。”
陈书屿老老实实地回答。
“二叔,到时候我让我婆子妈打听个好的老中医,还是带书屿去看看,脸色这么白。”
陈父点点头,说行。
陈书屿目光看向堂姐身边的女孩,女孩扎两个辫子,眼睛大大的,脸蛋上两坨高原红,紧紧地抱着妈妈的大腿,怯生生的看着他。
“舅舅抱一下。”
陈书屿蹲下身子,张开手。
“岚岚,过去抱一下舅舅。”
陈芸推了推女儿的肩,示意她过去。
女孩看了看妈妈的脸色后,慢吞吞地走过去,抱了一下堂舅,然后在他脸颊上叭的亲了一口。
陈书屿笑了笑,摸了摸女孩的头,抱着女孩走到柜台边,从玻璃柜的盒子里抓了一把糖果,塞到女孩的衣服口袋里。
陈芸见他这样做,赶紧过来拦。
“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拿来卖的糖果,怎么能给孩子。”
陈芸想把孩子抱回来,让孩子把糖果放回去,但是被陈书屿躲开了。
“几个糖果,给孩子吃吧。”
陈父也过来搭腔,拦住她,侄女这大老远的过来看他们,还提这么多东西,他们都还没来得及上县城去置办回礼的东西。
陈书屿领着孩子守在柜台,给她讲故事,陈芸在厨房和陈母聊天说话,陈父则下地干活儿去了。
到快晚饭的时候,杂货铺突然进来一个人,陈书屿看清来人后,叫了一声邵老板。
邵明轩冷着个脸进来,看陈书屿怀里的那个孩子,估了一下年纪,眉头稍稍松了一点。
邵明轩手上提着一个口袋,口袋里是他穿破的衣服,他把衣服扔在柜台上。
“不是说补衣服吗,我把衣服拿过来了。”
邵明轩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陈书屿赶紧收好袋子,在对方离开时,他放下孩子,在糖盒里抓了一把糖,追了出去。
“邵老板,谢谢你救我。”
陈书屿抓着对方的手,把一把糖果放进对方手心,陈父进的糖果都是硬糖,这种糖果比较耐放,陈书屿自己抓了满满一大把,但是把糖果放在对方宽大的手心时,就显得糖果少得可怜。
邵明轩看着手掌心的糖果。
这一天横冲乱撞的火气,突然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整颗心突然平静下来。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邵明轩揣着糖果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