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结局（三） 别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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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南青的毒花了半年才彻底清掉。
她出院子的那天，颜北云，颜西深和颜东澄几人都候在门口。
颜南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颜东澄猛地抱进怀里：“颜南青，你以后都不能再中毒了。”
颜南青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背：“好了颜东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哭得像是我了。”
颜东澄这才放开她，眼里还噙着泪：“疼吗？”
“没有从前练武时疼。”
颜北云静静站在一旁，同半年前相比，他有些颓废。
颜南青面色担忧：“颜北云，可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颜北云眼神晦涩：“世子很好，兑泽其他人也都很安全。”
“那你为何看起来心事重重？”
她又看了眼颜西深，他早就躲在颜东澄身后，低着眼不敢与颜南青有任何眼神交流。
颜南青心中一紧，眼神扫过几人，又看向他们身后。
韩澈为何不在？
也罢，或许他等不住，回去了。
半年前洛神医便已告诉他们，宋豫治好伤后便已离开了，韩澈该去寻他的，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对了，我治病的报酬是什么？”
颜北云低了头。
颜南青见状，赶紧凑到他身前，捞起颜北云的手，掀起他的袖子，仔细检查。
幸好，他未受什么伤，否则她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
前世，颜北云为了救她没了性命，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颜北云愣住，颜南青的担心并非是假的，但他明白，这份担心是出自曾经的情谊，绝非男女之情。
他垂眸，轻声道：“是韩澈。”
颜南青顿住，她有些僵硬地抬起头，只听见自己问：“韩澈怎么了？”
“洛神医研制的新药需有人试药，韩澈瞒着我们答应了洛神医。”
“那他人呢？”颜南青抓住颜北云的手一紧。
“韩澈前几日才服下洛神医改进的新药，眼下还在昏迷，但你放心，他无甚大事。”
“都昏迷了，还不是大事？”
颜北云闭目，再睁开眼时，道：“那药的副作用便是让人昏迷了，洛神医心中有数，他不会草菅人命，我带你去看他，你亲自见了，便知道了。”
颜南青在心中轻笑，洛神医的确不会草菅人命，但若那药本身就有问题，而洛神医未曾发现.....
这事并非没发生过。
虽说试药前都会签上生死契，但没人会为了治一个病而冒着患另一个有可能会死的病的风险。
韩澈屋门紧闭，颜南青止住颜北云的脚步，她站在韩澈的房前，手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屋内的药香竟比她屋子里的还要浓些，床上纱幔垂下，只能依稀辩出一个人影。
她踏入屋内，颜北云留在屋外。
床上的那人很安静，颜南青一直都知道韩澈喜静。
屋子没开窗户，怪不得满屋的药味。
站在床前，颜南青踌躇片刻，掀开了帘子。
面前人毫无血色，就像当初他在虞洲装病时一样。
他的额上全是汗，颜南青坐在他身侧，她没带绣帕，便用帕子擦去他的汗。
“韩澈，你是不是早就料到这日，知晓我受不住苦肉计，特地想用这方式让我答应你？”
面前人还是很安静，颜南青弯腰靠近韩澈，她戳了戳韩澈的脸。
她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干了。
她从前就好奇，这位国师大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韩澈比半年前要消瘦了些，颜南青只触及薄薄一层肉。
“又何苦为我这微不足道的人。”
颜南青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何好的，能让别人为自己做到此处。
她一直觉得世上一切都是按照利益交换，哪怕再无私，都应该有所求。
她知道韩澈求什么。
可他本是天之骄子，哪怕现在离了韩家，他手中的势力未曾消减，他本可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颜南青再次迷茫了，她真的值得吗？
颜南青照顾了韩澈三日。
昨日颜南青照顾韩澈有些累，便趴在他床边休息。
她在韩澈的床旁铺了层软垫，因此她哪怕坐上一晚上也不会累。
梦里，她站在雪中，雪地里空空荡荡毫无一人，脸上一丝清凉，她抬起头，雪花簌簌降落，但落在脸上却不凉了，反而有些热。
暖阳出现，颜南青身侧的雪刹那间全化了。
她睁开眼时，有些恍惚。
她把被子向上掖了掖，又闭上了眼。
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她猛地坐起身，却见那人坐在桌旁，手里握着一本书。
听见声响，韩澈缓缓抬起头：“你的毒才解，怎么趴在我床旁睡着了，若是着了凉怎么办？”
颜南青眼眶微红：“你过来说话。”
韩澈一愣，放下手中的书向她走去，坐在床边。
还没来得及说话，颜南青双手环住他的颈，扑进他环中。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放着好好的国师不当，非要趟我这浑水？”
韩澈点头：“或许是。”
颜南青用韩澈的衣领擦去眼泪后才抬起头：“韩澈，你就没想过那洛神医的药若是毒药怎么办，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韩澈擦去颜南青眼上泪痕：“我若是死了，你不也少了个麻烦？”
颜南青又问：“你就没想过你千辛万苦替我还了报酬，但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我从没想过挟恩图报，洛神医的那药我先前问过，最多便是让人昏睡几天，不会有什么大事，我本想着在你出院子前便能试好，没想到洛神医这次还是没用好剂量。”
颜南青：“所以，你本就不准备让我知道？”
韩澈颔首。
他又补充道：“前世今生你都替我做了许多事，你便当做是我给你的补偿。”
“那你还想要答案吗？”
“会是我想要的吗？”
颜南青唇角微勾，抓住韩澈的衣领向她一扯：“会是的。”
“韩澈，你没猜错，我心悦于你。”
如蜻蜓点水，颜南青眼中带笑。
韩澈愣了一瞬，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细微的触感，他抬头，扣住颜南青后颈，吻了上去。
许久后，韩澈才缓缓放开颜南青，在她额前落下一吻：“阿昭，我永远都只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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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澈要服下洛神医的药时被颜南青阻了。
她干脆利落抢夺那枚药丸，喝水，咽下，一气呵成。
她伸出手示意洛神医诊脉，努力忽视韩澈的眼神。
洛神医到不在意，只要有人试药便行。
片刻，他满意道：“这药已经成了，不知几位何时出谷？”
按理来说，颜北云，颜西深和颜东澄本该早就出谷，但因着颜南青治病，三人又留了半年。
现下颜南青既已伤好，洛神医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
颜南青：“神医，我们明日便离开。”
晚上，椿芽特地下厨做了一桌菜为他们践行。
药王谷本就难寻，因此这谷中暂时只有他们几人。
席上，小童坐在颜北云身侧，眼里满是不舍，他虽跟在洛神医身侧学了许多东西，但毕竟是个小孩，与相处半年的人骤然离别，总归是难过的。
他悄悄扯了扯颜北云的衣摆：“北云哥哥，你日后要多来看看我。”
颜北云摸摸他的头：“好。”
放下手时，便见对面的颜南青坐在韩澈身侧，颜北云面色微沉，低了头，椿芽姑娘今日做的菜，怎么有些苦。
颜西深心中一叹，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劝住南青姑娘别去替婚。
颜东澄想到明日要出谷，他不由得怅然，他如兑泽后就一直在京都，在其他地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离了兑泽，他又能何处。
观察了一眼颜南青，撇了撇嘴，从前怎么不知道青三重色轻友，想来跟着她一同行走江湖是不行了。
又打量了一眼颜北云和颜西深，听说他们要去虞洲，不如便跟去看看好了。
定了主意，颜东澄顿觉面前的饭菜更美味了些，一不小心又多吃了三碗饭。
颜南青没空想这几人的小九九，椿芽坐在她身侧，不厌其烦地与她讲着出谷后要如何注意身体。
饭后，颜南青避开椿芽和小童，溜到角落处，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此处正好能看清花海的面貌。
眼下快要入冬，花已经枯了许多，月光莹莹，落在其中，也别有一番风味。
韩澈在她身旁坐下：“可有想好明日去何处？”
颜南青把头靠在韩澈肩上，轻轻晃着脚：“你想去寻宋豫吗？他应该去了行舟。”
韩澈牵起颜南青的手：“见了他之后，又想去何处？”
“自然是游历山河，我手上还有之前明风给我的银两，足够我们生活。”
韩澈微笑：“好，那我便跟在阿昭身后。”
“不过我今日还有件事要做。”
韩澈捏了捏她的手：“好，早点聊完。”
颜南青直起身子，在韩澈脸颊一啄：“知道了。”
韩澈眼神落在她唇上，颜南青一笑，赶在他下一个动作前先跳下石头，她挥手道：“明晨见，韩子谨。”
“明晨见，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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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北云早已等在院子里。
他转过身，少女站在月光中，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南青，你是来与我告别的？”
颜南青捏了捏衣裙，她有愧颜北云，但她无法补偿。
“北云，对不起。”
颜北云浅笑：“你我之间从来便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不必愧疚，我说过，我做的一切都是我甘之如饴，你若是将我的情意视作负担，才是真的对不起我。”
颜南青眨了眨眼，一滴泪不知何时流下。
前世，他为她而死，若非重来一世，颜南青不会有机会知晓那个少年的情意。
可这一世，她依然辜负了他。
这份情意太重，她不管如何都无法承担。
颜北云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那抹泪，眼神温柔，仿佛手中是稀世珍宝。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将女子拥入怀中，感受到怀中人未有抵抗，他的手又紧了紧，将头埋进她颈间。
“南青，你愿意为我哭一次，北云此生已满足，我只愿你此生幸福，若是韩澈有负于你，我定不饶他。”
颜南青闭了眼，眼泪似乎怎么都流不完，为这一世的颜北云，也为上一世为她惨死的少年。
恍然间，她仿佛又回到那个雪夜。
她也是这样，被颜北云拥入怀中，鼻尖是血腥味，她知道，颜北云受伤了。
“颜南青，待会我让你跑的时候你便跑，不要回头，一直向前跑，知道吗？”
“颜北云，你为什么要救我？”
拥着她的人似是愣了愣，答道：“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背叛世子。”
“骗子。”
颜南青轻轻道。
颜北云慢慢放开她：“什么？”
颜南青泪眼朦胧：“我说你是骗子。”
颜北云无奈，又替她擦了眼泪：“我骗你什么？”
“世子没有放你离开执察司，你去虞洲只是为了掌控虞洲的势力，你为了我的伤，已经耽误了许久，久到连世子都写信催你了。”
颜北云的手停在空中，他涩然开口：“你如何知道？”
“颜北云，我在世子身边待的时间比你久，你要答应我，如果有机会，你定要离开执察司。”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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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和椿芽将五人一路送到药王谷口。
分开前，颜东澄忍住韩澈的目光拉着颜南青到一旁道别。
“青三，你放心，我去虞洲不会再入执察司，你要记得月月写信给我，我问过颜西深了，你先将信寄给虞洲的云雁行。”
颜南青点头应下。
颜东澄又紧接着与她絮絮叨叨许多注意身体，小心吃饭等等话语，颜南青一直笑着看他。
和几人告别后，颜南青和韩澈与他们走了相反的方向。
路上，颜南青察觉到韩澈情绪不高，笑着问他怎么了。
韩澈叹了口气，点了点颜南青微肿的眼睛：“你昨日是不是哭了？”
颜南青抱住韩澈：“前世他曾为了救我而死。”
韩澈低头：“我们阿昭重情重义，你想让他离开执察司，我会让手下人帮他一帮。”
颜南青笑着点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此后山高路远，她不会再回头看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结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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