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夏枝 ...
-
“夏枝哥？你也到了啊。”祁惜和夏枝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夏枝就见祁惜带着四个契，定睛一看，多出的那一个契正是春荷，便开口问道：“春荷怎么在这里？”
“前些天我受了点伤还没好，方才和我哥分开的时候，他说什么也要让春荷跟着我。”祁惜无奈地回答道。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山谷。一个四肢畸长的怪物从黑雾中现身，脖颈扭曲如蛇，浑身散发着不知名的黑雾。
一般来说，伯仲叔季四个等级的忧都是维持着人的模样，但这些日子他们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不成人样的忧了。
众人分散站来，就见那忧甩动双臂，漆黑的气刃如暴雨倾泻，众人出招挡下。那忧吼了一声，藏在各处的低等忧全都出现了，向众人发起攻击。
祁惜先前手臂上的伤还没好，躲避攻击和拉弓都有些吃力。
在众人一边躲避怪物的攻击，一边除掉这些碍事的低等忧的时候，就听春荷喊了一声：“夏公子！”
夏枝定睛一看，原是祁惜被怪物打中，如今就皱着眉头，满头大汗的躺在地上，一些像蛇一般的黑纹正慢慢地向祁惜的脸上蔓延。
“拜托你们拖住它，我去看一下。”夏枝急促地对剩下的五个契说道，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焦虑。众人无声地点头，默契地分散开来形成防御阵型。
秦慕带着几个契在前面与那忧周旋，为春荷争取治疗祁惜的时间。夏枝快步跑到祁惜身旁蹲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凝视着祁惜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成一道深沟。
春荷皱着眉：“祁惜旧伤未愈，这蛊气阴毒得很，正趁她身体虚弱时侵蚀心脉......”
夏枝：“没有办法根除吗？”
春荷摇了摇头：“这蛊气我抓不住它，只有一个办法。”她的语气里满是犹豫。
“什么办法？”
“转移，我事先试过了，我们这些忧已经死过一回，缺了精气，而这蛊气只认这个，所以只能转移到人的身上。”她说这话时目光闪烁，刻意避开了夏枝的眼睛，其实她存着私心得，她就是想要夏枝帮祁惜承受这蛊气。一来是夏枝不一定会死，但留在祁惜的体内祁惜一定会死，二来祁惜是自己灵主的妹妹，她自然更向着祁惜一些。
“那就转移到我身上吧。”纵使春荷确实想让夏枝替祁惜承担，但还是被夏枝毫不犹豫做出这个决定所惊讶。
“夏公子，我要提前告诉你，这东西转移到你身上，我也不能担保你会不会死。”春荷如实回答道。
“不打紧，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劳烦春荷姑娘了。”夏枝毫不犹豫。
春荷郑重地说：“多谢夏公子。”随后在夏枝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小口，将一只手附在祁惜手臂上的伤口上，另一只手附在夏枝的伤口上，只见她腕上的玉镯泛起莹莹青光，两道伤口间仿佛有黑雾流动。夏枝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入体内，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当春荷终于收手时，祁惜的呼吸已然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而夏枝手臂上的伤口处，只余下一道诡异的乌黑印记，像毒蛇般盘踞在他的皮肤上，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如此便好了？”夏枝问。
春荷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蛊气最是阴险狡诈，我推测它专挑虚弱之时发作。夏公子切记保重身体，万不可受伤，否则...”
夏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此时在五个忧的联手攻击下，那怪物也被拔除。
众人纷纷凑了过来，醉花连忙问：“小惜怎么样了？”
春荷正欲说什么，就被夏枝打断了：“已经无碍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众人闻言才放松下来。
“你们留在这里看着她，我再往前走走。”夏枝对这四只契这么说道。
穿过几棵参天古木，就见到了陷入苦战的戴元。
“夏公子倒是悠闲。”戴元一个侧身避开攻击，竟还有余力出言调侃。
夏枝倒也不生气，带着秦慕和宋眠冲上去帮他。
就见面前的忧像堵墙一样巨大，夏枝来不及细想，指尖翻飞间一道湛蓝符箓凌空而起，化作数十条灵力锁链。与此同时，戴元身边那个使飞钩的契也甩出银光闪闪的钩索，两股力量交织成天罗地网，将那怪物死死禁锢。
众人正要合力攻击，那被困的忧却突然仰天咆哮。霎时间，整座山崖都在震颤，无数巨石从崖壁上剥离，如暴雨般朝众人砸来。
戴元猛地展开折扇，一道青色罡风呼啸而出，在半空中与飞石相撞，将飞石炸成细小的碎块。
秦慕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然而还未等众人松口气，那断臂落地后竟扭曲蠕动着化作一个新的忧。更可怕的是，怪物被斩断的伤口处黑雾翻涌，转眼间又长出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
真麻烦。
“能不能把他困住，再用火烧。”夏枝提议道。
“难。”戴元在一旁语气冷淡。
秦慕在夏枝耳边道：“你把那个分出来的忧困住试试。”
夏枝会意，指尖蓝光乍现，数道灵力锁链如游蛇般缠住那只分裂出来的忧。秦慕身形如电，刀光闪过，忧的头颅应声而落，转瞬化作黑烟消散。
在场众人心下了然，这个怪物分出来的忧的实力会大大减弱，再多分几次，本体的实力应当也会大大减弱。
众人心下了然，冲上去一齐攻击它，每当怪物分裂一次，体型就缩小一圈，但速度却呈倍增长。
夏枝抓住机会锁住这只怪物，七道音刃交错斩过，将黑影切得四分五裂。
就在众人喘息之际，那些碎块裹挟着粘稠黑血，瞬间凝结成血色利刃破空而来。
大多数攻击被格挡，但戴元身后一名契动作稍慢，头颅高高飞起。
夏枝睁大了眼，就听见戴元喊了一句：“夏枝，小心！”
这怪十分聪明，将最后一个血刃留在了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宋眠与秦慕都离夏枝有些远，一时间赶不过去救他，千钧一发之际，戴元的身影横插进来。
“噗嗤——”血刃穿透胸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夏枝接住倒下的戴元，双手瞬间被温热的血液浸透。“戴公子！”他的声音在发抖。
戴元挥开他的手，强吊着一口气道：“还轮不到……你这种小孩……牺牲的时候。”最后一个字化作血沫，他沉重的身躯彻底倒在夏枝怀里。少年隐约还听到怀中人呢喃了一句：“见初，我来寻你了……”
“音恒，快……”夏枝慌忙喊人。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戴元。
“你不必自责，这是他的选择。戴元从前也是你爷爷的弟子。”项泽——跟随戴元时间最长的一契平静道。
夏枝的爷爷德高望重，在他父母就任消忧铺的时候，他教了许多弟子。
“戴元的妻子因病早逝了，临终前怕他一时间想不开，会随她去，交代他一定要死的有意义，如今他也算是如愿了。”项泽低垂着眼，抿了抿唇，面上的情绪晦暗不明：“能否将他交与我，照他的意思，是要和他的妻子葬在一起。”
夏枝木然地帮忙托起戴元的身体，项泽将戴元背在身上，带着其他契走了，唯独把音恒留下来，让他跟着夏枝。
夏枝的靴底碾过碎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低垂的视线里，只有自己染血的袖口和不断后退的枯叶。秦慕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替他挡开横生的枝桠。
“小枝！”祁年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空气。
夏枝缓缓抬头，看见向来嬉笑的少年此刻面色惨白。春荷不知何时已回到祁年身侧，想来祁惜应当安全了。
“许叔，没了……”祁年一句话就像一记重拳再次砸在了夏枝的心头。
许祥和自己的父母是朋友，他的父母去世后许祥在暗中帮助过自己很多，他都知道，却从没有机会和许祥道一声谢。
“都怪我，他是为了我才……他说他的孩子已经能当事了，我还年轻，不该命丧在这。”祁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谁的命不是命，谁的命比谁的命高贵。”
夏枝感到有冰冷的液体在胸腔里凝固。他应该痛哭，应该怒吼，可此刻连指尖都麻木得不像自己的。
祁年看见戴元的契跟在夏枝身后，又见夏枝脸色极其不好，心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不多问。
“走吧。”夏枝的声音都透露着无力。
祁年点了点头，几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穿过一片树林，又看见了前面的洛夕。见她脸色十分不好，谁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前方的土层轰然炸裂，一个由岩石与泥土组成的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它挥动巨掌拍向地面一道裂缝如毒蛇般窜到祁年脚下。整块地面突然隆起，将他托到半空。祁年借着尚未完全升起的土柱纵身跳下，身后传来土石崩塌的轰鸣。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