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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遇刺重伤 违禁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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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礼上,皇帝封了张衣阳青昆军先锋三营指挥使的官职。
边宁回宫,给谢梓带来了绘画故事的结尾,又捡关乎朝局的一一向谢梓汇报。
大钺军队的先锋大营通常分为三个分营,分营指挥使,正六品的品阶。
“张衣阳入伍青昆一事,是谁提起的?”谢梓稍一思索询问道。
边宁答:“是陛下主动提及的。”
那日兵部尚书齐封义进宫上禀张衣阳择仕封一事时,皇帝没有见,交由她全权处理。如今他又当众表明知晓此事,还给了张衣阳超过常规的品阶封官,他想向外传达什么呢?
春闱科考,同名次武举授官的品阶通常会比文选低一整阶,文试状元不过正六品,张衣阳又非此次春闱武举头名,照理来说,应当在正五品之下授官才是。
谢梓边想边问:“兵部尚书今日可去了冠礼?”
边宁点头,“兵部尚书,左右侍郎都去了。”
谢梓其实想知道的是皇帝让她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过无论如何,张家仍深受盛宠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这样一个北军中的人入伍西军,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水土不服,她突然想到一个人,问道:“成王对此事是个什么说法?”
【青昆军能得如此少年英才,必然如虎添翼,西境边线定然会固若金汤。】
边宁道:“这是成王的原话。”
谢梓与成王谢踱至今不过短短两面,此人与她通过传闻所想象的,差别太大。
一个年轻的皇子,在军事一途毫无建树,初入边军,便能在主将战死的危急时刻稳住大局、守住防线直至援军赶到,后执掌一境之军超十五载。
这一个字一个字的对过去,谢梓也和自己见过的那个人对不上啊。
“知道成王何时返回青昆吗?”
“随成王进京的青昆兵将明日会同张公子一同返回青昆,成王爷归期暂未定。”
谢梓心中惊疑,成王在开阳并无经营,如今他的心腹兵将尽皆返回青昆,他却要一个人留在开阳,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据她所知,张衣阳的父亲张祁刃待他冠礼结束之后便会返回北境。
久离军队,又在这毫无根基、权力倾轧的开阳城里,还将心腹都遣走,这是在青昆过的太顺了?
“这消息从哪里来的?”谢梓问。
边宁答:“冠礼上,陛下和成王谈起的。”
如果是受皇权所迫,身不由己,那倒是说得通。只是成王在青昆经营这么多年,每年回开阳都那般谨慎,怎么可能没有后手,那些兵将既是同张衣阳一同返回青昆,必然不会是明面回去,暗地里偷偷回来。
先前她猜测宫外遭遇绑架是成王所为,也一直未能查到首尾。
谢梓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成王还有别的依仗,但她认为这个依仗不可能是皇帝,“暗中探查一下成王暗地里的势力,不要局限在开阳城内。”
张衣阳明日便要起程前往青昆,想来也是无暇进宫了,谢梓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以权谋私一下。
来去匆匆,怕是话都说不上几句就得离开,也是没有意思。
谢梓体贴道:“你先下去歇息,归阳他们从城外赶回,可能还得片刻,待会一起用晚膳。”
边宁这几日在宫外盯着状告一事,恐怕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好在已经步入正轨,眼下都是刑部忙碌的事,待两件案子尘埃落地,收尾还有些事得她忙呢。
“关押的那人如何?”谢梓还是多问了一句。
“殿下放心,乐不思蜀。”
这在谢梓的意料之中,只是听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为那位故去的姑娘难过。
“殿下,还有一事。”边宁道。
谢梓抬眼望过去,等着她的下文。
“冠礼之上,陛下询问了张公子他的婚事。”边宁说着指了指先前呈给谢梓的那沓纸,“第六张。”
谢梓搭在那沓纸上的手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颤了颤,她稳着声音道:“本殿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边宁并未离开,而是道:“需殿下先看,属下还有事汇报。”
谢梓轻咳一声,从里面抽出第六张,低头看去。
【眼下年岁尚轻,只愿战功累身,待得婚嫁之年,若能得贵人明眸青睐,愿入府为婿。】
是张衣阳的声音!
谢梓猛然抬头望去,肯定是盛璟!
眼里的惊喜一瞬间就熄了下去,
“你还有这等绝技呢。”谢梓淡淡道。
边宁见谢梓神色不明,连忙告罪。
谢梓不置可否,只是说:“下次不许了。”
边宁应下,正打算退下去,结果一转身就和急急进来的长宁撞了个正着。
长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绕开他走到谢梓身边低声耳语。
“什么!”谢梓猛地站起身,撞得桌案发生闷闷的响声。人就急急的往外走,路过边宁的时候交代道:“你也出宫,盯着案子那边,恐生变故。”
边宁当即领命,脚步迅速的离开了。
谢梓却被长宁挡住了,“殿下三思。”
陛下亲来让殿下出宫,都被挡了回去,此刻出宫,更为不妥。
“长宁,那是相顾!”谢梓声音沉痛,说话的时候步子也没有停,一出殿门就看到阶下的马匹。
紧随其后的长宁急道:“是否需要长喜同去?”
“他们三人恐怕自顾不暇,通知夏掌事也去。”
结果谢梓这边刚和长宁交代完,一转头就看到了被禁卫引着正往这边走的张衣阳,她催马上前,道:“张衣阳,长话短话。”
“明日出发西境,告别......”
“一路珍重,安危为上。”
张衣阳只觉得有八个字从风中传来,将他未完的话截了回去,他扭头想问长宁发生了何时,结果发现刚才还有人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深夜纵马,宫中大忌,谢梓此刻无比庆幸因她小时候喜欢骑马,皇帝特允她可于宫中游马,往来无忌。
从宫里至成王府,谢梓只觉自己浑身都涨着气力,只恨马不够快。翻下下马栽倒在地的那一刻,她才惊觉自己手脚俱软。
成王府的外围防卫已尽由禁卫接管,见是谢梓连忙上前。
谢梓摆了摆手,撑着地兀自定了定神,“快带我去见小殿下。”
一进院子,谢梓就看到了跪在院中的长平、长乐和边阳,三人垂着头,跪伏在地。她越过三人,径直进了屋子,却没有见皇帝。
长宁明明说相顾遇刺正巧碰上了回宫的皇帝,被皇帝就近带到了成王府医治。
不过对谢梓而言皇帝不在正好,否则她还得在皇帝这耽搁。
里间忙碌的只有三位太医,谢弈双眸紧闭,面白如纸,嘴上却泛着青。陆仁正在施针,其他两位太医从旁协助。
谢梓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好似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能做的只有放轻呼吸、轻一点、在轻一点,也不知是怕打扰了谁。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仁终于停了针,冲旁边的一名太医道:“稳住了,快去端药。”
谢梓的四肢好似重新拥有了直觉,她欺身到陆仁跟前,又急又轻道:“相顾治好了吗?”
陆仁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的人,缓了口气才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殿下。”说着递给谢梓一张帕子,“先擦擦吧,脸上都淌水了。”
谢梓接过没有动。
陆仁道:“方才给小殿下擦了汗的,其他人没用过。”
见他如此,谢梓堵在眼睛里的那股气一下子散了,眼眶登时就红了,她仍然睁着,没有让任何东西流出来。
陆仁见状,这才道:“殿下安心,小殿下只是失血过多,伤口上又沾了毒,血流的止不住,这才看着吓人。”
“相顾中毒了?!”谢梓又急又怕,偏又记得要压着声音,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
陆仁引着谢梓往外间走,谢梓有些犹豫,她看了看床上没有意识的相顾,想摸摸他的头,又想捏捏他的脸,不然替他掖一下被角也好。
可是看来看去,才发现自己下不去手,她不敢触碰相顾。
给剩下那名太医低声交代了几句后,谢梓跟着陆仁去了外间。
“还请据实相告。”谢梓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朝陆仁作了一礼。
陆仁也没跟她客气,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后,才道:“寻常毒药罢了,只是阻碍伤口愈合之用,已经解了,血如今也止住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了。”
“那相顾何时能醒?”
“得一两日。”
“怎么这么久?”
“气血恢复本就是慢功夫,一两日还是因为宫里有上好的药材,否则睡个三五日都是寻常。睡觉又没什么坏处,最是恢复身体技能的良方。醒来之后还得成月的养呢。”
谢梓与陆仁打交道从不记事算起到如今已有十五载,他的医术谢梓还是信得过的。
“现下是否不宜挪动?”谢梓想了想问道。
陆仁点了点头,“小殿下醒之前,最好就不要挪地方了。”
“大人可知父皇现在何处?”谢梓问。
陆仁道:“是吕统领请我过来的,来的时候便没有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