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泽若重》酉拾

52、姐弟情深 姐姐带大的

　　春继院里，谢梓看着身前伺候的夏月问道：“相顾这段时间乖不乖？”

　　“公主放心，离宫前你给布置的任务每日都完成的很用心，学堂那里也很规矩，太傅没有告过状。”

　　想起相顾往日讨巧卖乖的模样，谢梓没忍住笑出了声，有段时间没见了，还真有点想小崽子了，“月姑姑可不要帮着相顾骗我开心。”以往太傅可是隔三差五的往东殿跑，谢梓但凡有段时间不在宫里，太傅往东殿送的告状文书几乎是一天一封。这次这么反常，不是他的性子啊。

　　“许是大了，也就懂事了。”夏月看着眼前冠服盛装的人感慨道。小殿下一天高过一天，转眼公主殿下都要及笄了。

　　谢梓倒不这么认为，相顾的性子她最了解不过，多半是见她毒发受苦，所以才那么乖。多日不见，谢梓也十分想他，自相顾出生，他们姐弟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呢。

　　“相顾如今在哪，怎么没见？”先前还出宫给自己送吃食，今日光明正大可以出宫找她的机会，相顾定然不会放过才是，谢梓以为他肯定在哪里玩呢，便对夏月吩咐道：“衣服也换的差不多了，着人去叫相顾过来吧。”

　　夏月原本不打算提及，毕竟今日特殊，只是谢梓既问了，她便没有隐瞒的道理：“小殿下被陛下禁足在西殿。”

　　“发生了何事！”谢梓顾不得此刻夏月还在身后帮她整理衣裙，径直转身看着她，“为何现在才说！”相顾从来不会把事情惹到父皇面前，就像太傅从来只把状告在自己这里。父皇对相顾从来都是忽视，怎会突然处罚的如此严厉。

　　“前几日，小殿下偷拿了勤政殿的令牌出宫，放回去的时候刚好陛下撞见了，陛下本也没有没有管，但小殿下却没有同以往一样悄悄离开，反而与陛下起了争执，陛下许是太生气了，就让小殿下待在西殿别出来。”

　　“为何事起的争执？”相顾以前确实五花八门的引起父皇注意，后来发现无论他干什么都会被无视后，也歇了心思，后来便是叫就去，不叫不出现，问什么答什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父皇除了每个月查问一次课业外，相顾干什么从来不管不问，怎的突然就争执到要禁足的地步了。
　　想不有因由的谢梓瞥见夏月的神色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冲旁边的长宁、长乐使了个眼色，两人就把一众更衣侍候的人带了出去，将殿门关上。

　　谢梓问出自己的猜测，“相顾是因为我？”
　　夏月点头肯定，“小殿下觉得公主毒发还要出宫参加科考是因为陛下，认为陛下苛待你，所以为你打抱不平。”
　　谢梓心中一暖，可直觉还是有哪里不对，她不允许任何人在相顾身上打任何一点心思，“当时谁跟着相顾？”
　　“长喜，当时长喜在殿门外放风，小殿下进去放令牌，不成想那日陛下在勤政殿后面的暖阁休息，一出来正正巧就撞上了。”

　　谢梓想了想，继续问道：“在这之前相顾是否知晓我离宫一事？”她认为是不知道的，毕竟她自揭身份第二日，相顾就跑出宫给她送吃的了，若是早知道，如何坐得住，更遑论他还曾找张衣阳进宫。
　　夏月：“应是不知，公主于春继院自揭身份前，小殿下每日除了去学堂外，都在东殿守着，即使进不去寝殿也不离开，若不是用您吓唬着，怕是晚上都要宿在东殿了。那日春继院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宫里说道的人也不在少数，就传到了小殿下那里，小殿下知道后起初很高兴，后来又不太高兴，在公主的寝殿一通翻找，也不说找什么，也不让人帮忙，结果第二日就拿着勤政殿的令牌偷跑出宫了。”

　　如此看来倒也无甚异常，倒是让谢梓有些懊恼，她知道相顾在找什么。因谢梓经常需要离宫前往书院，皇帝索性赐了她一块令牌，这块令牌可以出入所有宫禁。谢梓被告知要出宫参加科考时，为保突发状况有人可用，安排了长平带着令牌提前出宫，相顾才会在她的寝殿什么都没有找到转而去打勤政殿的主意。

　　那一日，谢梓还觉得奇怪，为何相顾人都到礼部了，竟然还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戒堂找她，甚至还勒令程自若不许告诉她自己来过，原因竟是在这里。

　　“边宁请见。”门外传来长宁通传的声音。
　　“进。”谢梓扭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把视线放回了夏月身上，“着人去传话，让长平拿着我的令牌把相顾带到钺庙。”
　　夏月应了后就要退下，谢梓及时拉住了她的手，往前靠了一步，非常亲厚的姿态，而后冲着立在门口的边宁开口道：“来。”
　　边宁走近后只是冲着谢梓躬身作了礼，没有开口。

　　“月姑姑，这是父皇新分配到东殿的护卫，叫边宁，还有一个，叫归阳，等回宫了也叫到跟前让姑姑认认人。”
　　“见过月掌事。”边宁随着谢梓的话，抬手朝着夏月行了一礼。
　　夏月被谢梓拉着手，没法回礼，口头回道：“边护卫有礼了。”
　　双方打过一轮招呼，夏月朝着谢梓道：“奴婢先去安排，再去看看车架套的如何了。”
　　“那就辛苦姑姑了，确实得去催催，别耽误了进钺庙的时辰，可早绝不可晚。”

　　边宁见状先一步将自己方才关上的门又打开，错身而过时又冲着夏月轻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你做的很好，月姑姑是昔日跟着母后的老人，这些年照顾本殿和相顾尽心竭力，东西殿一应事务全仰仗着她，日后也要多学习。”
　　“属下记住了，也会给归阳传达到。”
　　“情况怎么样？”
　　“御史台衙门紧闭，一应官员今晨进了官署后直至现在未有一人离开。”

　　皇帝想做的事情，自然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拦。如此也好，省去了谢梓很多事情。原本谢梓还担心，若是御史言官当街拦截她去钺庙的车架，她该如何处置，才能让皇帝陛下觉得她配得上他给的荣宠。甚至谢梓觉得皇帝可能会以此考验她，看她如何处理。

　　眼下看来，倒是谢梓小人之心了，这次的施恩里没有夹杂考核。谢梓在边宁耳边交代了几句，门外响起长宁的声音,“公主，车架已好。”

　　谢梓给边宁摆了摆手，跟着候在门口的夏月去接受她新的命运。看到车架时，荣宠的感觉更上一层，是储君车架的规格。惊讶也不过转瞬之间的事情，这几日多少有些心理预设，谢梓现在对于皇帝的恩宠没有衡量的尺度，多或少，远或近，不过是天子心意。手搭在候在车架旁的夏月伸出的手腕外侧，谢梓戴上了皇帝今日给的身份。

　　梳礼束发，簪礼三受，谢父母恩。
　　及笄礼被分成了三个环节，眼睛快速将仪程单扫了个来回，没有看到主礼人，谢梓收了思绪，正欲细细看过，夏月就进来了，行色匆匆。
　　谢梓将手里的东西合了起来，让在殿里的人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公主，小殿下不在西殿，其他常去的各宫也没找到，去的人连长平、长喜都没见到。”

　　“皇姐！”夏月话音还未落下，声音就远远的传进来了，听着还没到殿门口。
　　“长宁、长喜。”谢梓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刚关上的殿门立时就被重新打开，且开到了最大。

　　下一瞬，一个人影冲进了门，一头扎进了谢梓怀里，然后开始扯着嗓子哭，话也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谢梓让众人都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姐弟二人。正想把人从怀里拽出来的谢梓想到先前夏月和张衣阳的话，抬起的手拐了个弯轻轻落在怀里人的头上摩挲，软语安抚道：“阿姐这不是好好的嘛，相顾不哭了好不好。”

　　“阿姐痛，我听到了，陆太医拿针扎你，你都没有反应，我看见了，血一下子就出来了，流了那么多。”

　　谢梓一低头，就看到怀里仰出来一张湿哒哒的小脸，水蒙蒙的眼睛，有泪珠顺着眼角流进了鬓发。相顾说的事，谢梓没有任何印象，想来多半是是那一日毒发昏过去之后，夏月请来陆仁替她诊治的情景。将手伸到伸到身后把环着自己的两只小手牵到身侧，往后退了半步，谢梓弯腰半蹲下来，“阿姐从来不骗相顾的，对不对。”说着，松开一只手抬起捏了捏眼前的透着薄红的小脸。

　　相顾没答话，拽着谢梓往前走了两步，推着她在椅子上坐下，“阿姐累，坐。”

　　“相顾真乖。”谢梓捏了捏他的耳朵，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小家伙一动不动，倚着谢梓的腿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相顾怎么来这里的？”谢梓由着他抱着自己胳膊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