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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被人绑了 方才见礼结 ...

  •   方才见礼结束,惠信就过来坐在桌上四人相对的位置。原本楚河汉界,互相也不碍着什么,毕竟是自选入座,坐在哪里是个人的自由。

      偏偏这人就非得凑上来找不痛快,还没等谢梓开口说什么,旁边的玉锦就先帮腔了,“我待辰泽也亲近怎么了,盛璟也是,碍着你了,谁让这小家伙讨人喜欢呢,不像某些人...”说着还用胳膊撞了撞旁边的盛璟。

      谢梓觉得,这件事说到底,可能还得怪玉锦。先前提起时用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说法,结果张衣阳两人刚坐下,玉锦就跑去了盛璟旁边的位置。大约是觉得他们三个人挨着坐,留谢梓一人独坐有些不地道,又指挥着张衣阳往谢梓这边挪了个位置,本来中间隔了个玉锦的两人就变成了挨着坐。

      盛璟只是来走过场的,并不想惹眼,偏偏旁边坐了个没有眼力见的人,“朝廷定的吉日,惠公子何苦找不痛快。”

      成王谢踱带来的是皇帝为开科宴新定的一条规矩。因去岁春闱时出现数起考生因食物不适出现不良反应影响到考试的情形。朝廷思量,春闱秋试在每一位学子乃是光耀门楣、实现抱负的大事,于江山社稷亦有细择贤臣良将、国之英才的重任,不容丝毫懈怠马虎。

      南北有异,东西有别,考生既来自五湖四海,饮食都依着开阳的习惯,细论有失公允。再有各体康健有别,科考一人囿于一方之地,需时良久,考校的是经世布道、沙场谋略,但对体力精神都是极大的考验,因人因地而异,方能昭显公平二字,此亦是朝廷之于科举应试的态度。

      是以,在入仕园开科宴时,师生同乐之际,由医署太医逐一为考生掌眼诊脉。掌眼,看外貌四肢,以知行立坐卧有无特殊;诊脉,观五脏六腑,以明虚实冷热有无禁忌。细录于册,一式两份,一份留底吏部,一份附于文牒之后,随考生一起入考院。

      突然出现的掌眼诊脉并未让谢梓慌乱,太医诊脉,她的女儿身会暴露,后日入院时,验明正身,她的女儿身一样瞒不住。科考入院时核验身份的环节有哪些,作为皇帝的谢垣很清楚。当日在勤政殿,关于“验明正身”这个环节,谢梓曾提出来,得到的答案是,勿需考虑。

      事出反常,必有缘由,现下想来这很可能就是安排的一环。只是谢梓不曾料到皇帝的动静会这么大,直接新立了一条规矩了。如此难免多生枝节,直接在负责“验明正身”的两个人身上做文章岂不是更便利,更安全。

      “医署的五位太医已经到了,开宴后诸位可随时相看,先上来五人开个头。”

      这其实是一个露脸的好机会,谢梓能感觉到周围人的跃跃欲试。但进了都城的四面墙,每个人都会变得谨慎,此刻上位有两个人,宁愿不出头,也不能出错头。

      “学生惠信愿意。”

      竟然当着谢基的面向另一位亲王示好,谢梓登时觉得眼前的惠信都顺眼了几分。谢踱往这边一看,拍板道:“行,那就你们桌上的五个人吧,都把名字报一下。”

      过中道时,谢基突然出声叫住了谢梓。

      “学生辰泽拜见老师。”谢梓低着头方方正正的作礼。

      “别紧张,本王只是听闻今年春闱有一位来自北定城的考生,有几分好奇,你把头抬起来。”谢基语气和善,带着笑意。

      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是谢梓想不想照面的事情了,她心一横,将脸迎了上去,反正当初亏心的也不是她。容貌的事情谢梓并不担心,都说要想不生破绽,就得以真作假,他又不曾贴假脸,只是在自己容貌的基础上做了形容轮廓的修饰。

      “倒是一副好相貌,就是十五的年岁,过于瘦弱了些,不像是北定那个飞沙走石的地方可以养出来的。”
      “听家父说,是当时在胎里受了惊,这才从小体弱,一直养着,也没什么起色。”谢梓按照身份背景里的内容照实答道。

      谢基:“成王觉得呢?”
      谢踱:“脸转过来本王瞧瞧。”

      谢梓没有任何犹疑,转的利落。谢基都看不出端倪,难不成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谢踱还能看出什么破绽。谢梓能感觉到视线在自己脸上来来回回,可就是迟迟无人说话,她真想看看谢踱的眼睛里到底想看出来点什么,但她清楚她不能,依她现在的身份,直视亲王,是不敬,要治罪的。

      “走近点。”谢踱抬手朝她招了招。

      谢梓依言往前挪了挪,结果刚离得近了些,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气,还不待她仔细分辨,谢踱就让她下去。

      ......

      一出入仕园,盛璟就先离开了。玉锦有事不回望月折桂,不知从哪里知晓的张衣阳要去,便拜托对方送她回去,说完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也离开了。

      谢梓自然是推辞拒绝,张衣阳说他刚好有事过去,顺路而已。还不待谢梓继续说什么,帮她拒绝的人就马不停蹄的来了。看着面前因勒紧的缰绳而飞扬前蹄的骏马,不知为何,谢梓陡然生起几分心慌。

      “少爷,急事,将军让你速回。”
      “你回禀父亲,我需去趟望月折桂,耽误不了片刻,稍后就回。”

      只见来人上前几步,附在张衣阳耳边低语了几句。从两人的神色上,谢梓分辨不出多少干系,在张衣阳看过来的时候,抢先开口道:“家里事要紧。”

      没想到张衣阳会让将军府的人专程送她回去,方才玉锦邀约没避着来往的学子,倒还说的过去,如今这般便不合适了,“谢张公子好意,你知我来自北定,家乡亲人受北境九城荫佑,你我本是走在不同路上的人,若非同期科考,此生绝不会有交集,如今已然沾了同窗之谊,再福缘其他,怕是老天爷都要看不过去,该生出些波折考验我了。”

      这话她是用来再次提醒张衣阳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看着那个纵马离开的身影,谢梓知道她的话没有白说,张衣阳听进去了。

      “那我先告辞了。”对着那个骑着马来,只能走着回去的人,谢梓端着礼告别。都说高门大院看门人比得上九品小官,谢梓往入仕园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白衣之身,该是如此。

      “幸好张衣阳走了。”颈上架着利刃,被一记手刀敲晕前,谢梓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回望月折桂的路上经过一间茶楼,让谢梓想起了那日玉锦带自己去的那间。当时她就觉得那个地方有几分熟悉感,只是因偶遇张衣阳一事,心神忧虑,无暇深想。茶楼半开的临街窗带到谢梓眼里的风光,让她起了几分的旧地重游的兴致。索性半日无事,权当考前消遣了。

      路过那日发生意外的巷子时,谢梓还能忆起当时的惊险,只是当日刀锋迎面劈下和枪尖擦过脸颊的凌厉,似乎都被满腹心事掩了下去,也被后来的张衣阳冲淡了。

      自张衣阳给自己伴读,似乎只要是只身发生意外,他总会及时的出现在自己身边,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宫外,他总是来得那样及时。

      沉浸在思绪中越走越慢的谢梓突然斜了一下身子,脚下生了个踉跄,转眼之间,外衫被划了个口子。瞄了一眼那个张在肩头的布口,对背后扑上来的危险敏锐至此,谢梓不知道她应不应该高兴一下。

      借着多年和张衣阳套招的反应,谢梓堪堪躲过几剑,步子却没跑出去几步,终究是花拳绣腿,躲闪的速度压根比不过对方挥剑的速度,不过几息,剑尖就搭在了她的肩上,剑锋隐在颌下,与脖颈不过分毫。

      这世上的事真经不起念叨,连杀人也凑这个热闹。背后的人没有给谢梓多余的感叹时间,后颈一痛,她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谢梓有点懵:一片漆黑,这么快就天黑了?她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被打散的思绪聚拢起来。没想到,头刚一动,身体就开始跟着左右打晃,谢梓方才感知到自己当下的处境,应该是被吊了起来,脚尖堪堪够得着地,手腕交叉被麻绳绑着直高高的举着。

      好在,手腕的痛意让她达到了目的,脑中清明,从鼻翼边跑进来的细碎光亮让谢梓知道天还没黑,只是自己眼睛上被蒙了黑布条。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刚才在这边窸窣了半天,也听到任何声响,这里应当就她一人。不过下手的人自然了解自己手下的分寸,对她醒来的时间应该有谱,估计快来了。

      借着这会空,谢梓得先确定一件事情。蒙在黑布下的眼睛用力的闭上再睁开,谢梓轻舒三口气,呼气声清晰可闻。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谢梓开始用力的扭动身体,头微微低着,像是在感受什么,完全不顾与麻绳摩擦的手腕。

      片刻后,谢梓停了下来,脑袋靠着一边的肩膀,细细的喘息,带着急促,完全不顾已经泛红的手腕,依旧固执的减轻着腿部的压力,将身体的重量更多的分担在高高悬起的双臂上。
      终于,谢梓的气息平缓了下来,逐渐不可闻。
      紧接着,可以明显的看到谢梓的左腿开始发力,脚尖努力的和地面接触的更实,整条腿绷的又紧又直,手腕的压力陡然间减轻了不少,身体开始变得微微右斜,得了片刻松快的手腕再次被扯紧,泛着细密刺骨的疼意。
      显然,谢梓的动作并没有结束,这个和金鸡独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动作并不是她的目的。腰身微弓,努力的扯着手臂、踮起脚尖作出弧度,猛得一弹,左腿顺势而起,到达最高点,又重重的落下,扫过地面,摆到了身后。

      这一连串的动作显然耗费了谢梓所剩不多了力气,受力点又重新回到了手腕。似乎就是这样,不管多疼、多累、多想倒下,有那根绳子悬在那里,就是不行,只能直挺挺的站着。

      不过谢梓想确认的事情已经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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