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那些事》一颗小元子

24、第 24 章 又是一个新

　　又是一个新的夏天，窗外的树叶繁茂，夏风吹过的时候树叶沙沙作响，蝉鸣伴着热浪刺耳绵长。
　　何菁菁站在窗边，淡淡的望着远方。
　　今天天气真好，想穿着花裙子去街上晒晒热烈的太阳。
　　她低头看到自己长期输液的泛着微黄的皮肤，就像敷了一层蜡一样，毫无生气。
　　“今天状态不错吧？”护士进来热情的说道。
　　“挺好的。”何晶晶回过头，还是漆黑如瀑布般的长发，微风卷起她的发尾，阳光照过她瘦弱的身体，她在阳光里模糊的笑，笑的无比轻松自在。

　　和李宗明的离婚案在法院如期开庭，何菁菁全程笃定的站在原告席位上，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这两年婚姻中李宗明对自己做过的种种恶行，尽管李宗明还在不停狡辩，甚至到最后涕泪横流地痛斥她冷血，她也仍旧站在哪里，没有再看他一眼。
　　当苍白冰冷的病例被递了上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之间真的可以完全结束了。
　　那如同牢狱一般的婚姻生活，她终于自己打破枷锁从里面爬了出来，她决心充满勇气，去面对另一个新的生活，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她已经不会再惧怕。

　　之后她独自坐上了开往X市的火车。
　　那个记忆中永远不会被忘记的地名。
　　幻镜中的一切仍旧那样清晰，她也想看看究竟那个地方时什么样子。
　　在十年中的一次次的自我拉扯中，她已经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她从一开始也不知道他究竟具体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街道。就凭着感觉她一个人来到了X市，她打算居住一段时间，也或许以后就都在这里定居了。
　　总有一天是会遇到的，是吧。

　　X市真的是一个气候湿润、且特别干净的地方，道路两旁树木密集茂盛，城市中公园遍布。它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也没有过于拥挤的交通，每个人都很闲适的生活在这里，看得出这里的生活压力是相对较少的。
　　她利用仅存的记忆碎片拼凑苏酥的模样，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还能遇到他。
　　不过就算遇不到，她也要好好生活。

　　半年后

　　那天是深冬的某一个早晨，她打车出门，阳光很好，那里的冬天很冷，何菁菁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刚上了车，她就不停地搓着手，一团团白气在嘴边开出一朵朵白色的花。
　　“小姑娘，外地人吧，在这里冬天是一定要戴手套的。”前面的司机好心提醒着说道。
　　“哈哈，师傅是啊，我一会就去买一双，真的太冷了。”何菁菁甚至看到睫毛上结冰的白色冰花。
　　“XX路，师傅辛苦了。”
　　“小姑娘怎么回来这里啊，这里也不是旅游城市。”
　　“有点烦心事，过来转转。”
　　“那你可选对地方了，”司机充满自豪的说着，“这地方生活就是安逸，物价水平也不高，生活节奏也不快，但凡挣点钱就够花了，我每天下了班还有精力和朋友们喝上几杯，你说这生活幸福不？”
　　“幸福，确实挺幸福的。”何菁菁坐在后面笑着说道。

　　她平静的看着窗外明媚的冬日阳光，路旁不高的小楼旁是热热闹闹的集市，不知是哪家卖包子的掀开笼屉，一股巨大的白烟腾空而起，变成了一朵小小的云，周围站满了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们，面目模糊，无法分辨，但都无一例外的会沉浸在那一口温热香软的包子里。
　　她想起小时候的那个家，想起那个每家每户挨的很近的小卧室。
　　每天准时都能听到很多家做菜的声音，锅热了以后，倒入清洗好的蔬菜，热油遇到水汽那一声声撕拉的声音，就能让她闻到人间的烟火气息。
　　她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彼此都挨着很近的小楼房里。她热爱这样的生活。

　　一个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
　　她还在望着窗外出神，一个黑黝黝的身影停在窗外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个带着头盔的黑衣男子骑着摩托车停在她旁边，她下意识的朝上看去。

　　她心跳突然加速，她看着他看了好久好久，那双手不自觉地放在窗户按键上，始终没能按下去。

　　直到绿灯亮起，身边的人飞驰而过，她才回过神来。
　　“师傅，跟着那个摩托车。”
　　“XX街你不去了？”
　　“暂时不去了，先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摩托车。”
　　“好咧，你可坐稳了小姑娘，今天把看家本领拿出来。”说罢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
　　前面的黑色摩托车好像一条泥鳅，在车流里来回乱窜，好几次都险些跟丢了，何菁菁在后面急的不停叨叨：“师傅师傅，左边。”“师傅师傅在右边去了。”“哎呀他又窜到前面去了！”“师傅你还行吗？”“师傅，不会跟丢了吧？”
　　司机急的后槽牙都咬的蹦蹦响：“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尽玩这些刺激玩意，小姑娘，叔跟你说，不是我技术不行，实在是骑车的人跑的太快，市中心人多车多，实在使不上拳脚。”
　　“那怎么办师傅？”
　　“那是你男朋友啊？”
　　何菁菁愣了一下，随之坚定的说：“对，师傅，他劈腿和别好了，把我扔了，我得问他要个说法！”
　　“呵！这好小子，看我的！”
　　没想到师傅一口气把方向盘打满，按着喇叭就冲了上去，硬是把前面的摩托车给逼停了！
　　“滴！滴滴！滴——！”
　　黑色摩托车也措不及防来了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掀翻过去。
　　黑色摩托车迅速站好，愠怒的一个转身刚想发作，就看见师傅在里面冲他喊：“你个渣男！”
　　何菁菁连忙拉住司机挥舞的手臂，赶紧把钱结清，最后连拉带劝的搪塞：“谢谢师傅，谢谢师傅，师傅我自己来处理就好，谢谢谢谢...”
　　下了车，何菁菁又接连对着司机说了好多句谢谢，才能把门关好。
　　前面的摩托车带着黑色的头盔，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还停在原地。
　　“你好，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司机开车没水准，他看手机他不小心差点撞到你。”何菁菁真是说起谎来不打草稿，脸皮挺厚，“你没事吧？”
　　何菁菁抬起眼睛看着他黑色的头盔，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摩托车看看她很久，接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说了句没事。
　　“那个，我想问你一个XX街怎么走？”何菁菁连忙扯住他的衣服，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跑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对面的人乖乖摘下头盔，如果真的贸然去要微信一定会被当成是诈骗犯。所以怎么办，就直说嘛？说“我想看看你的脸”，好像也会被当成神经病。
　　对面的摩托车竟自己摘掉了头盔。

　　在金黄的眼光下，她看清了他的脸。
　　即使过了十年，他的模样仍旧没有太大的改变。
　　小平头，刀削般的下巴，高挺的鼻梁，一双浓密的眉。
　　最有特点的是那一双如深海般漆黑的眼睛。
　　她呆呆的看着他，看他轻轻皱起的眉头，看他有些生气的嘴角，看他双眼中翻腾着的滚滚巨浪。
　　她的手仍旧没有松开他，反而越抓越紧。
　　那场他们谈过的恋爱，是她日夜的执念，是在她濒临死亡之际所拼凑的一场虚妄。隔着十年，岁月冲刷掉了他们之间太多的链接，她只是感觉到他们现在竟如此的不同。
　　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世界观，甚至她都不知道对面的他还是不是单身。

　　她痴痴的望着他，在那一刻她着急地哭了出来。
　　豆大的眼泪在那一刻不受控制的扑簌簌的往下落。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可是现在该怎么让他相信，她喜欢了他十年，面对一个现实生活中毫无交集的一个人，说不定对方都把她给忘了，她怎么能一上来就对他说我爱你，我好爱你？
　　对于他来说，他们现在就是陌生人。

　　“你怎么了？”对面的苏酥一时间手忙脚乱，一个陌生的女孩突然这样在他面前不受控的哭了起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我没事。”何菁菁一边擦眼泪一边抬着头对他笑着说。
　　那一双湿漉漉的如小鹿般的眼睛倒是没什么变化，被浸湿的睫毛翻卷在眼睛周围，因气温太低被冻得有些粉红的鼻尖和脸颊，倒是给对面的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要不，我送你？”苏酥带好头盔，用手指了指他后背，“不介意就上来吧，离得不远。”
　　何菁菁呆呆的望着他身后的后座，梦境和现实重叠在一起，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犹豫，她一个跨步坐了上去，顺势抱住了伏在摩托车上的苏酥。她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
　　“好啊，你可要开慢点，第一次坐，我害怕。”
　　“放心好了，安全第一。”
　　说完就嗡的一声窜了出去。

　　深冬寒冷干燥的北方，凌冽的风像刀子一样滑过她的身体，漆黑的长发被翻卷在风中，她半眯着眼睛，悄悄的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
　　其实他知道身后的女孩靠了过来，却并没有拒绝。
　　他总感觉这个女孩他很久之前就认识，但是想不起来究竟是谁，模糊的影子，说不定是来自梦境。
　　她的眼睛散发着如皎洁月光般的温柔，让他觉得如此遥远又如此靠近。
　　那双眼睛里总让他感觉有故事，等着他去细细翻阅。

　　“到了。”苏酥停好了车轻声对身后说道，他摘掉头盔和她搭起了话，“第一次来吗？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你要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联系我。”说完就把脸别到一边，倔强的抿起嘴唇来。
　　他从来没有问任何一个女生主动要过联系方式，她是第一个。
　　何菁菁呆呆的看着他，下一秒就灿烂的笑了出来。
　　“那可太好了，我还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帮我解决一些问题呢。请问是随时都可以联系吗？”
　　“嗯。”苏酥点了一下头，并迅速带起了黑色的头盔，但她还是看到他脸上升起的红晕。
　　“谢谢。”何菁菁冲他无比灿烂的笑。
　　“我们是不是...之前有见过。”苏酥稍显拘谨的说。
　　“也许啊。”何菁菁笑着，“我们以后可以电话联系。”

　　冬日的阳光轻轻的覆在她身上，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干，在街道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仿佛散落的星子。
　　她呼出的白雾在光线里飘散，指节被照的微微透明。
　　这样的晴朗让人错觉——寒风不过是温柔的陪衬，而她呵出的每一口白气，都会在阳光里开出细小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