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揭》耳酥

80、永远

　　《小猫饲养手册》

　　第一条。

　　主动献吻。

　　闻昭很轻地笑了一声，抬起闻觉的下巴吻了上去。亲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Alpha暧昧地用指腹蹭他的唇角：“给我加多少分？”

　　闻觉害羞地别过脸，说给你加0.01分。闻昭没想过分数里会出现小数点，戳着人的脸颊说：“到底是我有心机还是你有心机啊。”

　　“如果是一分、两分、五分这样加，很快就加满一百分了。我不想那么快，慢慢来吧，我要把这本本子写完。”闻觉给出的理由很正当。

　　手绘封面似乎格外讨他喜欢，闻觉时不时就要瞟一眼，睡前抱着本子上床，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条。

　　相拥而眠。

　　“抱着我睡觉的话给你多加一点，0.02吧。”

　　闻昭从背后将人揽入怀里，下巴抵在闻觉肩膀上：“闻组长很大方。”

　　“你干嘛突然这么叫我，像在提醒我去上班一样，”闻觉闭上的眼睛立马睁开了，“而且我升职了，我现在是总监。”

　　闻昭的马屁紧随其后：“闻总监年轻有为。”

　　得了夸奖的闻觉满意地哼哼两声，神情宛若一只傲娇的猫：“那是。”

　　身后的人没再说话，闻觉感受到耳边断断续续的呼吸声，翻身抱住闻昭，问他怎么了。

　　好久，闻昭睁开眼：“你什么时候走？”

　　闻觉怔了一瞬，意识到分别的字眼在两人之间永远不被欢迎，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你说的是去欧洲吗？”

　　“嗯。”

　　“我请了三个月的假，不急。”

　　闻昭捏了捏闻觉的耳垂：“每天待在这里会不会觉得闷？”

　　“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我很喜欢。”

　　第三条。

　　坦诚心事。

　　“挞挞，我想知道一件事，可以给你加0.1分。”

　　闻昭对上他的眼睛：“不加分也可以问。”

　　月光倾泻而下，在室内静静流淌，闻觉借着这微弱的光芒抚上闻昭的左脸，顺着细腻的皮肤往后滑，停在腺体处。

　　“这里，是受过伤吗？”

　　从闻觉抬起手的时候闻昭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他语气淡淡的：“是在心疼我吗？”

　　“伤到这里很危险，”闻觉顿了片刻，“很痛。”

　　“你当时是不是也很痛。”问句被闻昭用陈述的方式说出来，他的眼神很深，有无尽的歉意含在里面，“对不起。”

　　闻觉心头一酸，尖针碾过的涩意随着血液循环在身体里蔓延：“你还记得是吗？”

　　“嗯，你当时给了我半块巧克力。”

　　“你给了我一颗糖。”

　　分开这几年闻昭不止一次在脑海里复盘棋局，曾经许多说不通的地方在真相水落石出后变得明晰起来，当年绑架的真凶不是别人，是江既砚。

　　这个疯狂的男人想用闻觉来威胁闻昱明，但没想到自己名义上的孩子会来首都找他，将计划打乱。江既砚看到他就想到贺松年，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交织，背叛下的愤怒占据首位，于是将他捆了起来。

　　然后他遇到闻觉，好心地给出外套，没想到间接害他受了伤。

　　闻觉两次被绑架都与他有关。

　　“我不应该把外套给你的，”话在嘴里含了很久，说出来时意外得沉重沙哑，“对不起。”

　　“你不要这样想，这些和你没关系，”闻觉轻轻地揉了揉闻昭的脑袋，“我不会怪你的。”

　　“过去很久了，我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受的伤，但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我小时候很怕黑，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真的特别特别害怕，哭了很多次。但是后面你陪着我，听我说了很多话，明明自己冷得发抖还把衣服给我盖……”

　　“比起痛苦，我感受到更多的是温暖。”

　　怎么会有闻觉这样的人？用宝石一般的眼睛望向自己，把一段痛苦的经历用极其轻松的口吻讲述出来，说他感受到的温暖更多。

　　湿意涌上眼眶，闻觉掩耳盗铃地扬起唇，露出一个笑容：“不要自责了，真的和你没有关系。我也不无辜，是我让周海峰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虽然你平时看起来冷冷的，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我知道你道德感很高，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

　　“所以我引你们见面，想让你内疚，然后留在我身边。”

　　闻昭的表情溶解在咸涩的液体中，闻觉攥着他的衣服，忐忑地问：“我这样做你会害怕吗？”

　　伤口被赤裸地撕开后再坦然面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闻觉仍旧感到恐慌，害怕欺骗成为永远无法翻页的序章。

　　不安的心脏被爱人的胸膛托住，闻昭将闻觉抱得很紧：“那段时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从来没想到的话，恍惚之余闻觉笑了一下，眼泪滴在闻昭的手臂上：“你怎么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啊。”

　　“笨。”

　　“笨蛋。”

　　闻昭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是笨蛋。”

　　“笨蛋喜欢我。”

　　“喜欢你。”

　　“笨蛋爱我。”

　　“爱你。”

　　闻觉埋在闻昭肩窝里吸气：“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受的伤，差点又被你牵着鼻子跑。”

　　“在船上不小心撞到的。”闻昭很平淡地说。

　　“影响腺体功能吗？”

　　“不影响。”

　　“痛吗？”

　　“不知道，当时被烟呛到，晕过去了。”

　　闻觉沉默少顷，在闻昭肩膀上咬了一口：“笨蛋。”

　　“笨蛋今天加了0.13分。”

　　郁结在心口的涩意悄然流失，闻觉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纠正道：“是0.15，‘喜欢我’和‘爱我’各加0.01分。”

　　“闻总监好像比闻组长大气一点。”

　　“喂！你要是不想扣分的话就闭嘴。”

　　闻觉未雨绸缪：“你以后调侃我，一次扣1分。”

　　“知道了，万恶的资本家。”

　　“闻昭，你想死吗？！”

　　“想你想得快死了。”

　　什么嘛，干嘛突然说情话！闻觉脸颊微热：“你下次说这种话之前提前招呼一声行不行，让我有点准备。”

　　“什么准备。”

　　“和鬼相处的准备。”

　　“……”

　　第四条。

　　美食骑手。

　　自从闻昭开始执行养胃计划后，闻觉的胃口与日俱增，隔三岔五就想吃甜品喝奶茶。闻昭很小气，一周只准他吃一次，而且不能指定日期。

　　怕闻觉期待落空，闻昭每天都会给他带不同的零嘴。前天是两块枣泥山药糕，昨天是蔬菜饼干，今天会是什么？闻觉到点便趴在门口等。

　　咖喱见惯不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望夫石便宜卖啦！”

　　闻觉懒懒地靠在新买的沙发上：“你说他今天会买什么呢？”

　　闻觉在床上躺久了就想坐着，客厅的椅子很硬，闻昭打算挑一天晚上去家具城看看，结果预约信息被咖喱提前泄露出去。闻觉知道后笑得牙不见眼：“你还会给我准备惊喜啦？小鬼。”

　　诸如此类的称呼还有很多很多，闻觉心血来潮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觉得闻昭被鬼上身了就叫他小鬼，闻昭拎着小蛋糕回家就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喊他甜甜，一起喂流浪猫时要搞怪地指着猫咪说，它是咪咪你是猫猫，我的猫猫。

　　咖喱没见过这种程度的恋爱脑，它和闻昭说过不止一次，千万不要给闻觉做带咖喱的食物：“我怕我会痛失本名。”

　　闻昭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咖喱，小猫见状上道地问：“说吧，你要我帮你打探什么。”

　　今天闻昭下课早，下午去了一趟店里见夏游园新招的面点师，回来的路上绕去超市买了一盒新鲜的草莓。刚推开门，视线里便多出一双手，闻觉的情绪价值总是给得很足。

　　“哇！”闻觉笑嘻嘻地说，“今天是草莓使者。”

　　看到价格标签的那一瞬间闻觉弯起来的眼睛垮了下来：“什么草莓要150一盒啊！天呐，我不会把你吃穷吧。”

　　闻昭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吃不穷。”

　　这之后闻昭再买其他的东西会将价格标签揭下来，但闻觉知道很贵，吃的穿的用的，每一个他用惯了的牌子都不便宜。

　　为此闻觉还找闻昭聊过一次，他拿出一张卡：“以后买东西可以用这张卡，你的钱现在不可以乱用。”

　　闻昭盯着闻觉手里的卡，沉默一瞬，问为什么。

　　“你的钱得留着给我做聘礼，”闻觉小心翼翼地维护Alpha的自尊心，“我怕现在被我吃光了，等到八十岁我还是个未婚的老头。”

　　“还有啊，我的就是你的，我不想和你分的这么清楚，到时候你嫌我烦，想一刀两断，让你赚得轻松。”

　　闻觉说了两篇八百字作文那么长的话，闻昭仍旧没有要收下的意思：“你不用担心这些，至于聘礼，之后再说吧。”

　　“……之后再说，”闻觉将这几个字再嘴里嚼了一遍，“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你对我太宽容了，我还没有加满1分，就心软了么？”闻昭叹了声气，牵起闻觉的手，“时间还长，不需要这么着急，我们慢慢来好吗？”

　　没有被肯定的闻觉语气带着不安：“你在给自己留退路还是怕和我结婚了会后悔？”

　　闻昭没有立刻回答，握着闻觉手的力道收紧了些，安抚性地摩挲起手背的皮肤。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仿佛被这个问题难住。

　　“都不是，”闻昭看着闻觉的眼睛，目光沉静而专注，“是我现在还不够好，你愿意再等等我吗？”

　　“多好才算好？我觉得你特别好，”闻觉吻上他的嘴角，“特别特别好。”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闻昭捏了捏闻觉的鼻子，“笨蛋。”

　　“说实话，我之前没想过结婚的事情，这对你来说负担太重了。让你重新接受我的家庭似乎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爸爸妈妈，大伯，繁秋叔叔……怕你伤心我甚至都不敢提，可是好像只有结婚，我们才没有那么容易分开。”

　　“之后我回欧洲，你留在西临，太远了，你要是又走了怎么办，找你很难的。”

　　闻昭倏然笑出声，手指滑到闻觉的后颈，托起那颗蔫蔫的脑袋：“怎么这么委屈？要我说多少遍，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那你先说个一千遍吧。”

　　“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

　　正经说了闻觉又开始害羞，伸手挡住闻昭的眼睛：“听到了听到了！你不要这么大声，家里隔音不好。”

　　于是闻昭凑到闻觉耳边，超小声地说：“只要你想，我永远在你身边。”

　　闻觉完全无法抵抗闻昭的情话，压着人亲上去，分开时气喘吁吁地说：“你的甜言蜜语加1分。”

　　说完便拿出本子开始记，一笔一划写得端正。一边写一边笑：“你记得我之前追你的时候吗，当时在网上看到了追人三十六计，我从五花八门的答案里找了一些对你有用的，记在了文件的空白页上。”

　　“一开始以为你会很难追，所以我拿了二十张空白纸，想着写完这二十张纸应该就能追到你了。追到之后我就把这叠纸甩你身上，拿来翻旧账，没想到我才用到第三招你就答应了，只用了半页纸。”

　　《小猫饲养手册》第七页被闻觉写满，他将本子合上抱在怀里，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笑：“和我潦草的计划相比，现在反倒有一种你在追我的感觉。”

　　“那我再努力一点，争取让你把这本本子写满。”

　　闻觉哼一声，十分傲娇地开始挑刺：“几个月就能写完一本，你养小猫就养几个月吗，太没诚意了，我要扣你分！”

　　闻昭拿他没办法，哄着人问他想写多少本。闻觉眨了一下眼，用本子挡住半张脸，封面正对着闻昭：“既然你决定要养猫，那就得对猫负责，要一直照顾他，不能赶他走，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闻觉深褐色的瞳孔在光下变得浅淡，闻昭看到了藏在里面的自己的身影。

　　得到答案的闻觉满意地抬了抬下巴，笑得很孩子气：“所以《小猫饲养手册》永远未完待续。”

　　“知道了宝贝，”闻昭在他下巴上挠了两下，“写完了再给你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