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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圣帝亚斯玫瑰号二 调整航向, ...
“……哇哦”
里维斯意义不明地感叹一声。
泽法则注意到了对方饱满的唇形,和刚刚通过话的兰默上将确实生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唇瓣幼嫩,颜色偏粉一些。
比起兰温纶只是神似温若,眼前这个,确实更像兰家的子弟。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才是真少爷,那您……”里维斯弯下腰,趴在沙发靠背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泽法的神情说道。
泽法侧脸,轻飘飘地投去一眼。
里维斯立刻打消了莫名冒出的念头,讪讪地嘀咕:“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泽法收回视线,收拢手指将奖章握在掌心,再随意揣回衣兜里,“调整航向,我们去接这位迷路的少爷……”
说着说着,他的身体就倒了下去,眼一闭,均匀而低缓的呼吸声便随之响起,仿佛连一秒的缓冲都不需要,沉眠瞬间吞噬了他。
人倒下了,精神体却瞬间现了身。
被唤做奥利安的黑色狼崽安静地匍匐在主人身侧。
里维斯在那双冰冷狼眼的注视中打了个寒噤,抬手将室内温度打高两度,默默退了出去。
-
717矿星。
没有大型温度调控器,所谓的聚居区比收容所里冷了许多。
池羽吸了吸鼻子,将偷来的防护服裹紧些,再伸手第三次替罗蒙系紧了松开的防护面罩。中年大叔的手因关节变形已经无法弯曲了,做不了太精细的动作。
“我说,小子,要不今天你自己去矿区?或者……别管我了,去天堂街吧,好歹能吃口饱饭。”罗蒙觉得自己累极了,跨着身体,仿佛游魂一般地劝说道。
神忒么的天堂街,如果几百个金属货柜堆积出的贫民窟也能叫天堂的话,那人间地狱该是什么模样?都星际时代了,没想到起个地名儿居然如此浮夸。
池羽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有想过收容所外残酷的生存环境,可他没想到能残酷到这份儿上。
出来三天了,别说找工作,就是找口吃的都难。最后只能和矿星绝大多数底层一样,找个黑矿做计件的临时矿工。
要不是他一直习惯了这么抗饿,别说高强度的劳作,光是胃里泛酸水的滋味恐怕都会摧毁他的意志。
池羽低头看着这位三无同类,几天的相处,对方头顶已经是颗数值60的橙色爱心,那天从收容所大门把这人拽出来,池羽就已经默认了在绝境中相互依存的同伴关系。除非真有什么不可抗力,否则,他是没办法把人丢下不管的。
他虽然心黑,却也没黑到见死不救的份上。
可对一个曾经完全丧失求生欲的中年人来说,画大饼已经毫无意义了,能起点作用的,唯有真正在意的那份牵扯。
池羽想了想他那几条弱点框,开口道:
“罗蒙大叔,你不在的话,我有点怕……那个独眼的光头,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你知道的,我可不想搭在那儿,我还要去找我妹妹的。”
妹妹,又是妹妹,相处好几天了,这小家伙经常拿这俩字当鞭子似的抽着自己团团转,可这破地方哪有红码的生路?他逃了那么多年,要不是实在熬不下去了,会主动送到收容所门上去么?
罗蒙想起之前的事儿就有些怀疑,没好气地问:“你真有个妹妹?不是为了忽悠我帮你开门,故意编造的吧?”
“当然不是!”池羽立刻否认,顿了顿,说:“只不过……”
只不过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想起了堂妹池圆,大概是基因突变吧,池宴礼家那堆奇葩里唯一的一颗好笋,池羽仿佛还能看见她扎着双马尾摇头晃脑,强行给他传授茶艺的样子,听见她故作深沉的总结要点:
“切,那些人是讨厌绿茶么……是讨厌使用绿茶技能的对象居然不是自己吧?什么茶不茶的,就是高段位的沟通技巧而已,尤其对身娇体弱的我们而言……要记得啊,守则之一,利己的同时也要利他。守则二,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哦,至少表面上哦……守则三”
池羽勾了勾嘴角,眼神被涂抹上了一丝温柔。
转回头,他将靠在地穴一角的罗蒙硬扯了起来:“快点的,罗蒙大叔,就算死,咱也不能饿死吧?太窝囊了!”
罗蒙拿池羽没办法,唉声叹气地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直起身子推开上方的遮掩物,缓慢地爬了出去。
B6矿区入口,池羽跟在罗蒙身后通过安检,监工用数据板挑起池羽的下巴左右审视,“长得跟个仿真娃娃似的,做这种苦力活儿干嘛?一天也就挣口吃的,死了也不管埋啊。”
池羽垂着眼,余光在对方头顶灰色爱心上一扫而过。
在抱有恶意的人面前装可怜,只会勾起对方的凌虐欲,适得其反。他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罗蒙赶紧赔笑道:“唉,这我亲侄儿,您看我这手,实在不太中用了,要不是他帮忙,我一天才能挖多少?大人要实在嫌弃,咱俩就领一份工钱行了么?”
那监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最终哼了一声,收回数据板,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吧滚吧,碍眼的玩意儿。”
矿道深处,距地表三百米,头顶的帽灯时不时闪烁。
池羽和罗蒙合力把矿石装进背篓,不到半小时肩膀就被磨出了血痕。
池羽忍不住低声抱怨道:“现在已经到了星际时代了,这样的工作还是让人来做吗?为什么不用机器人更高效,更方便呢?”
“可机器人贵,这地方,要是被砸被压到了,更换零件就得多少钱,人才值几个钱?”罗蒙冷嘲着答,手里没停。
这可真是幽默,机器人当初被造出来就是为了替人类工作的吧?可修复的物件而已,居然比人命还珍贵。这破时代到底是什么鬼的异世界,设定这么扭曲变态的么?
池羽撇了撇嘴,汗水掺杂着矿尘流到眼睛里,他用力眨了眨眼消除掉刺痛的感觉,突然看到对面的矿工正在看着自己,有一个留着黑色爱心发型的光头男子舔了舔嘴唇,做出一个下流的手势。
“小心!”罗蒙挡在两人中间,背篓撞在对方脚趾上。
惨叫之中,池羽听见旁边的大叔说:“一会我换条路……”
话音刚落,矿道就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池羽头上的山石发出碎裂的声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被人扑倒在地。
碎石子打在对方身上,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池羽用手摸了摸,确实在对方身上摸到了。
“跑……”罗蒙咳着血沫把他推向外面。
池羽被撞了一下之后,脑袋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使他向着有光的地方跑去,但是跌跌撞撞地跑了没多远,更大的塌方就像巨兽一样张开了嘴巴。
在被气浪掀翻的时候,他看见罗蒙伸出的手停在了帽子灯的光晕之中。
当压力袭来的时候,池羽居然想笑。
逃出收容所时想象中的自由星空,最后见到的就是矿井上面掉落的石头,而一路被自己半哄半逼着的颓废大叔,成了他短暂穿越生活中最像亲人的一个人。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眉头流下来,有点痒但是又不能够去抓。
忽略掉这些不好的,其他的话也没多大关系……总比在收容所的分解台上,砰的一下子直接变成粒子消散了好吧?
现在被埋在这矿洞里,好歹留了具完整的尸体?可惜啊,衣服确实丑了点……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疼痛好像被钝化了,感觉上已经很遥远了。
池羽醒了。
只有一片黑暗。
右臂发麻,鼻子里全是铁锈和灰尘的味道,眨了下眼睛,睫毛碰到了血痂。
池羽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的是一滩湿热的液体,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罗蒙扑过来的时候,那双佝偻的身体像一堵即将倒塌的墙一样替他挡住了第一波塌方。
大叔死了吗?
这个想法掠过胸口之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了,四肢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
池羽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口腔里铁锈的味道扩散开来。
不可以死亡。
但是不能在这里丧生。并不是为了追求自由或者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为了有人愿意用生命换来几秒钟的时间。
心里一想,灰色的面板就展现在眼前。
【主角:池羽
好感值:160
精神力:1
技能:转换,溯源】
三位数的好感值都是艾拉和罗蒙给的,出来的几天收获都没有10点,矿星的星人眼睛大多都挺无神的,情绪波动也没那么大,更别说好意的去给人类施舍好感了。
池羽也不含糊,转的好感值直接清零,【精神力:17】
好像有一股凉意钻进了脑子,视野一下就清楚多了,精神也是一震,手脚也开始疼了,他还有一种明悟,就是增强的精神力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但当他试着用意念将身上的碎石子搬走……不行。
那还能怎么办。
池羽咬紧牙关,试着动了动身体,头顶上忽然传来了碎石子掉落的声音。
他立刻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竖起耳朵。
矿洞里面传来微微的震动,听起来像是大型机械发出的嗡嗡声,也像是爪子挖土的声音?
他的身体变得非常僵硬。
产生幻觉了吗?或者就是矿坑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生物吧。
喉结动了动,池羽用可以活动的左手摸了摸周围,摸到了一根断掉的金属支架的一半。
如果是野兽的话,就把它的眼睛戳瞎。
金属尖端放在手掌心里,冰凉的感觉使他更加清醒。
恍惚间,似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个雨夜里,15岁的他拿着裁纸刀把几个醉汉赶跑。
当时产生的恐惧与现在的一样,但是这次……恐怕不会再有巡逻的警察用手电筒把黑暗驱散了。
沙沙声渐渐大起来。
池羽握着金属条,肌肉过度紧绷,一直在抖动。
忽然之间有一丝微光破开黑暗,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亮点。
游弋着,最后汇聚成一双绿幽幽的瞳仁。
狼的眼睛一般是什么样的?
池羽用尽所有力气将手中金属条向前刺去,只不过前面只有空气……
“还有人活着。”
清冷的男性声音像是从大海深处传出来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淡的感觉。
压在胸口的石头突然变轻,池羽下意识的大口吸气,却因粉尘呛到咳嗽起来。
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手上有黑色的手套,金袖扣上刻有很复杂的花纹。
搜救队吧?
池羽努力把目光集中到那个声音上。
年轻的男子蹲在废墟上,黑色制服虽然已经沾满了矿粉,但是仍然非常整齐。他的额发散落在脸颊两边,灰绿色的眼睛仿佛凝聚了整个星云,光彩照人又冷冷的。
池羽习惯性地往对方头顶一看,没有爱心,居然是一把……锁?
"我……"他刚开口就尝到血腥味,然后看见那男人微微皱眉,突然伸手抚上自己脸颊。
这个动作充满了掌控欲,拇指抹过他眼下矿灰时,力道大得像要擦破皮肤。
“泽法·埃尔德里诺·瓦尔德伦·奥利安·范”
男人报出名字,又像是在低声威胁,“记住,是谁把你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兰少爷。”
池羽突然抓住他手腕。
这个耗尽最后力气的动作让对方怔住了。
少年染血的睫毛轻颤,在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救罗蒙……”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利益得失。
他突然松开钳制,转头对阴影处道:“里维斯,把另外那个挖出来。”
一个青年吹了声口哨:“哇,这位真少爷还挺重情义?这下兰家有好戏看了吧……我真想看看兰温纶的表情……诶,这个也还有口气儿。”
听到‘有口气儿’这几个字,池羽只觉精神彻底一松,渐渐的,就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了。
只看见那男人弯下腰,一张锋利的脸杵到了眼前,耳朵上硕大一颗三角形镶红宝石耳钉。
说来也奇怪,红的宝石绿的眼,这么热闹喜庆的颜色搭配,怎么却让人感觉有点悲伤……
当冰冷的药液推入身体时,池羽恍惚看见这人脱下制服外套裹住自己,上面有一丝微温的雪松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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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圣帝亚斯玫瑰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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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小可爱们一路支持,新年快乐! 隔壁《抱歉,让你久等了》已开文。假老实×真温柔,十年暗恋终于梦想成真。小天使们记得来看我吖!(*╯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