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玉》五子棋

17、赤玉 17

　　我的喉咙几近嘶哑，我的步伐踉跄颠簸。

　　可我还是一个劲地寻找着，一个劲地嘶喊着……

　　忽地，眼前的一黑，让我再也不能自已，只得扶着手边冰冷的墙壁，缓缓地瘫软在地。

　　而后摸索着，让疲惫的背依靠上那毫无气息的墙，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视野清晰。

　　眼前灯火辉煌的世界一片模糊，可我却忽地轻笑。

　　那苍白脸上的笑意，带着浑然不相称的深深暖意，只是因为此刻，身后，子述微笑着，静静相随。

　　那悸动不休的内心，声声地回应着这沁人心脾的温暖，只是因为此刻，面前，子述凝神着，全神注目。

　　突地，耳际安静了下来。

　　我不由地一愣，刚才那喧沸的人群呢？

　　下一秒，我的视野恢复清晰，我顿时骇然！！

　　人群还在那里！！

　　只不过，人们的脚步似乎被一种力量凝滞，变得异常迟缓了下来。

　　他们，有的淡漠着脸庞，有的贪婪着瞳孔，有的狰狞着獠牙，有的崩裂着血眸，各自擦肩，各自相望，各自嘶吼的同时，那张浮生的面具上，满是愉悦的笑意。

　　整个世间，宁静异常……

　　不由地，我颤抖了起来。

　　太可怕了！！这种宁静，这种通透，太可怕了！！

　　“子述……”急促地喘息着，我惊惧地撕声呼喊。

　　这嘶喊声似乎凝结着我所有的苦痛，我紧紧围拢起身体，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忽地，五色祥和的彩云渲染起夜色沉重的天空。

　　我呆愣了，在耳际，那似乎无边无际的梵乐中呆愣了。

　　下一秒，我的双眸宽慰，依恋地望着那熟悉的人影，从那骇人的人群中缓步而来。

　　可又即刻茫然。

　　因为伴随着子述的脚步，他身后的血海，那沸腾了千百年的血海，正在缓缓地分裂。

　　那些震慑过我的恶灵们哀嚎着，纷纷坠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而后又像被捕捉般，瞬间隐入沉默的大地。

　　连他身上那千年未变的血色儒衣，也在渐渐褪去那苦涩的色彩，还原它本白的面目。

　　“子述！！”不由地，我迷蒙地呼唤。

　　他静静走来，柔和地微笑。

　　“世间种种皆有心起，”最终走到我面前的他，缓缓地擦拭着我满脸的泪水，“今天的你，让我真正明白，长久以来，并不是血海束缚住我，而是我束缚住了血海。”

　　我突地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不由地惊慌了。

　　“不！！子述！！”我的双眸哀伤而无助，紧紧地祈求。

　　“人心有所向，可万物皆无常，”随即，他的视线带着深深的怜悯，声声劝慰，“所以人才会痛苦至斯。”

　　心忽得揪心地痛，我突地深深明白，我是真的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