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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盖棉被,纯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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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议事太晚了,丞相和太傅就在宫内住下吧。”孙权很淡定的邀请。
“也好。”“好啊刚好一道吃夜宵。”陆逊和吕蒙很随意的答应。
用过夜宵之后,就是惯例的盖棉被。
纯洁的、盖棉被,纯聊天。
他们可以聊天的事情很多,可以从初次相遇聊到一起出门玩,聊到某个亲戚家的亲戚家的孩子的八卦,或是继续上一次卧谈会没有谈完的内容。通常是聊到困了,就有一人迷迷糊糊睡去,接着另外一个,最后三人各自扯着自己的被子沉沉的入睡。
没错,各有各的被窝。
孙策当年拍拍孙权的脑袋说,感情好了嘛,就是盖棉被,纯聊天,孙权自信把这一点贯彻的好,很好,非常好。
初平四年,周郎还不是周郎,孙郎还不是孙郎。
孙策在袁术手下,东征西讨,为别人打来一块又一块的领土,自己却依然是一个校尉。袁术几次许封,却无一兑现。
书信送来送去,突然有一天送信的使者径直进了孙策的帐中,孙策抬头先是一愣,再是一笑。
“我去庐江的时候,还以为会遇到你。”
“我那时候不在呢,我在丹阳。”
风吹过来,打在脸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随意的出了军营往外走去。
远离军营十几里的地方,河边罕有人至,晚霞已经染红了大半片天空。夜幕渐渐降临,孤寂的四周开始有些虫鸣声。坐在地上,过膝的野草一直要把人都埋进去。
“能长出草来,是这里暂时没有战乱的标志。”
“丹阳你叔父,那边对你还好么?”
“昨天我还在想,也没有提前告知,不知道过来找你的时候你在不在。”
也许是问答太过于前言不搭后语,两人终于停止了无意义的对话,互相盯着对方看了几眼,心事各自跳到喉咙口,又咽回去。
“回去吧。”
“恩,今天睡我那吧。”
孙策熟门熟路找到伙房,就着还没有冷掉的锅灶煮了两碗阳春面,没有桌凳,就站着吃了。
而后早早回去房间,早早睡下。
烛火已经熄灭,房间里人的刻意安静,反而暴露了尚未入眠。
“公瑾……”孙策翻了个身,面朝外,伸出手去搭在周瑜肩上。
“聊天?”周瑜也翻过身来,如此两人变成面对面,气息彼此可闻。男孩子十几岁的时候长的很快,隔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的样子,渐渐脱去少时的青涩,长出分明的棱角来。
两个小时候同样漂亮的小孩,变成不同样的青年,不变的是依旧都那么好看。
“我长的跟你不像了,再没有人说我们是亲兄弟了。”孙策有点懊恼。
“不要紧,我听说相处的久了,还是会越长越像的。”
接着还是聊天,聊天,直聊到都困得睁不开眼睛,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早上起来洗漱,最后那点心事,都没有说出口。
次日清早,周瑜又牵了马,就要回去了。孙策又牵马送他,一直到几里开外。
“我真想和公瑾一道离开了算了。”孙策回望,“袁术并非明主,只不过父亲遗留兵马都还被他扣着。”
周瑜点点头,忽又伸手去孙策额头摸了一把,“诶?我说有点扎手,原来是伯符这里长出角来了。”孙策只回他一个笑脸,抓住他手,复又放下。“路上当心。”
兴平二年,孙郎已是孙郎,周郎还不是周郎。
孙策终于脱离袁术,进入历阳时,周瑜率了兵马与他汇合,然后挥师渡江,入据曲阿,威震江东。
“公瑾用着不是自己的兵马,用的可还心安理得?”孙策挤眉弄眼,笑嘻嘻却没有一点真正的不好意思。
“那可真是提心吊胆的厉害,此番回去,叔父必然又是好一番教训。”
“那就不要回去了吧。”
外面已经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两人并未饮酒,映在烛光里的脸上却有点发红,一转头,周瑜灭了蜡烛。
不是第一次盖棉被、纯聊天,空气中却弥散着不一样的气息。不知为何,相碰触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一下一下的热浪随着血液流到心脏,心跳得越来越快。
在大脑想清楚不能这样做之前,唇舌已经交缠在一起,喘息声也越发沉重,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情//I欲。甫一起,就再也停不住。在青年拙劣的技巧和粗暴的力道之下,衣物很快就哀嚎着被扔出去。
第一次亲吻的时候,还是懵懂少年,仗着脸好看买一斤糕饼还能被附送一块的年纪。
后来渐渐长大,想过那事,却几次都是中途放弃了。
孙策好不容易硬生生打住,撑起上半身坐起来,心兀自还在狂跳。“两个人,好到不能再好了,就会想……”未来的讨逆将军,吴侯,小霸王,平生唯一的一次脸红羞涩腼腆,观众只有一个。
“是你跟我不够好,还是我跟你不够好?”
相比较后来肆无忌惮不分时间地点乱滚床单、滚草地、滚甲板等等各种滚来滚去,这一次出奇的郑重。
“两个人好到不能再好了,就会想交换最后的隐秘,分享掉彼此……”声音低的不能再低,要贴在耳边才能听见。
在大脑失去对身体的指挥之前,孙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想好了,你呢。
盖棉被,纯聊天的时代终结了。
建安三年,周瑜回到吴郡,孙策已是讨逆将军,爵位吴侯,统领江东。
吴侯行事向来有分寸,唯独这件事情做的极无分寸,亲自出迎,赠兵马赠乐队赠住所,赏赐之厚,无人能与之相比。顿时引来种种非议,孙策下诏书解释,其结果是越描越黑。
“不能怪我。”孙策纠结的表示,“我这个人情绪波动是很大的,一高兴就容易兴奋,一兴奋就容易上头,一上头脑门一热就容易乱来。”
“咳咳……”
“不过,”孙策一本正经的敛起笑容,“这件事例外。”恩……小样长的比我还高那么一米米……不可饶恕……
“例外是什么意思?”
“例外就是我是深思熟虑,想好了的,不会后悔的。”
“你说今晚盖棉被,纯聊天的!”
“那只是我脑门一热的乱来想法,不算数的。”
胞弟孙权对于同寝同食这件事不太理解,孙策开导他说:“其实就是感情好,所以要盖棉被,纯聊天。”
建安五年(故)
回到吴郡的时候,孙策已经大殓,柏木棺阴沉沉的,重的看一眼都会把整个心都扯进地狱里去。那晚上周瑜的思绪格外的清晰,一件件往事锥进心去,明亮的好像是发生在昨天。
“纯聊天。”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他只跪在灵前低声,“你跑了,我找谁聊天去,下次我也死一下,让你跟牌位聊天去。”
建安五年(溯)
孙策的手垫在脖子下面,软硬适中的躺着好舒服。烧的昏昏沉沉,只感觉着有依,有靠,向后退时,身后有人,可以安心入眠。
梦中依然是金戈铁马,刀剑寒芒,眼见落败却又无力回天,连喊也喊不出来,急的胡乱挣扎。
耳边有人呼唤自己表字,将自己从厮杀的战场上带离。逐渐神智清明,回到现实,才明白只是梦魇作怪,眼前是安静的黑夜,屋子里烧着安神的熏香,微苦的香气。
孙策抽回手,起身离开一下,很快又回来,晃晃他:“要喝水吗?”稍微探起身把孙策碗里的水喝了,复又闭上眼睛再度入睡。既然那人是孙伯符,字典里就可以把不好意思一词删掉了。
“连聊天都没有只剩盖棉被了……”
建安十四年,献帝禅位,孙权改元天绶,当年即天绶元年,六月。
调了几下音,试着拨了两下,又活动活动手腕,最后摇摇头。“躺的太久了,还是很僵硬,音老是按不准……”
“是吗是吗。”孙策在他耳边呵气,“我帮你看看……”
“看什么看,今晚继续纯聊天。”
(半个时辰后)
“……”
“你在想什么?”
“明明……灵活的很……”
“你……慢点啊不要乱动!”
“诶?啊呀呀!”
“又怎么了?”
“我忘记把鲲的锚放好,难怪船一直晃来晃去。”
“伯符……”
“恩?”
“我们认识已经十八年了,我很佩服你每次花样都可以不重。”
“……喂我这次是真的忘记了啊!”
天绶二年,某天。
“公瑾~我们今天盖棉被,纯聊天吧。”
“你昨天做太多今天不行了?”
天绶二年,又某天。
“伯符,我们今天盖棉被,纯聊天吧。”
“谁跟你纯聊天啊!!”
皇上说了,不以纯聊天为目的的盖棉被,都是耍流氓。
总结陈词:
如果某两人盖棉被,纯聊天有两个可能性。
1:刚……过。
2:其中至少有一人身体状况不适合。
如果两项都不符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说不要的,都是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