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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邪神祭(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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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图姆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才终于得以将那些天地陷入混乱的景象从脑海中抛去。
他不曾见过真正的人间炼狱,但梦中的场景确是某种意义上埃及三界的全线崩溃。
阿图姆鲜少做梦,几乎从不做梦。
一旦出现梦境,那便极有可能是预知梦境。
难道众神的陨落无可避免吗?
可战争本就无休止,压迫本就无休止,这是天地开化,万物生长的必然。在这个人神共存的年代,人类无法逃脱野心与贪欲的控制,神明又如何幸免于此?
人神本就同形同性。
傲慢早已成为埃及众神的底色。
贪欲使得原始神明犯下大错,野心使得太阳家族的诸神成为残杀柴胡努部族的刽子手。
发展至今,在这千年的时光中,没有一位神明是干净的。
诸神的黄昏,是造物主定下的结果。
造物主创世,却终究要毁灭它所创造的一切吗?
但是阿图姆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前往柴胡努边境。
没有人不想知道当年柴胡努边境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伊瑞特选择屠杀柴胡努部落为阿波菲斯寻找人血精气,而透特又是如何劝归伊瑞特的。
而据透特所说,不过是当年见伊瑞特杀昏了头,到最后只要是看到红色的东西就会发狂,所以直接倒了五斤葡萄酒在河中,让伊瑞特痛痛快快喝得伶仃大醉,之后透特直接将昏迷不醒的女神拖回了神界,这件事才将将作罢。
这是埃及神域对柴胡努犯下的重罪。
透特怀疑,伊瑞特所做的一切是在进行一场祭祀,她的目的远非仅仅提取人血精气那么简单。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在进行邪神祭。”
透特随着阿图姆一同来到如今的柴胡努边境,这一片土地只有极少人生还,在一个老妇人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白骨山,据那个妇人说,这是百年前那个杀人女魔头的“杰作”。
她指的是伊瑞特。
“按照这种尸体的堆叠方式,跟我在古书上看到的一种邪神祭的形式十分相似。”
透特俯下身,指尖轻触那山般堆积的白骨,指节间隐隐泛起蓝光。他闭上眼,神识穿越时间的缝隙,去探寻这片土地曾发生过的恐怖过往。片刻后,他睁眼,声音低沉:
“这种堆叠方式,呈螺旋状向内旋转,每七层堆骨之间有一道狭缝,缝内嵌有碳化的符印碎片。这是一种古老的邪神献祭形式。”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天空中渐渐黯淡的云层,“它源自被禁的柴胡努月神信仰,伊瑞特召唤邪神,很有可能是想要借助邪神的力量。”
老妇人听后颤抖着后退一步:“你是说……她曾试图唤醒那位?”
阿图姆问道,“你说什么?”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曾经存在一支部族,罗娅人,她们是母系社会的最后部族,崇奉月神,部族的祭司被称为“萨娅”。后来不明原因,几乎部族的所有的萨娅祭司被献祭,在她们死后,灵魂凝聚在一起化作混沌,视为邪神。”
透特点头,“我也曾听过这样的传闻,罗娅人….但是古籍中并没有记录太多,也没有提到这支部族是被何人所灭,更没有提到部族的祭司为什么尽数被献祭。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支部族灭亡已久,伊瑞特当年所选择的部族和罗娅部族并非一脉相承。伊瑞特选择的这支部族名为‘卡鲁’。伊瑞特当年可能只是凑巧寻到了这支部族,毕竟在柴胡努这片土地上部族林立,他们之间或敌对或结盟,当年的卡鲁人可能恰好是哪只部族的宿敌,而他们的敌人可能恰好和伊瑞特达成了某项交易也说不定。”
阿图姆忽然想起了伊西斯日记中的内容,“往生花源自柴胡努,而伊瑞特恰好得到了往生花的种子,难道他们交易的就是往生花的种子。只是伊瑞特要往生花的种子做什么?”
阿图姆不由得联想到那幻境药水的事情,但当年的伊瑞特怎么可能预知后事,她怎么会想到她就那么恰巧地会在后来的几百年中,而且又是在脱胎换骨之后恰好的需要往生花的种子呢….
真相呼之欲出。
“是玻璃池。”透特说道。
阿图姆恍然大悟,当年伊瑞特就曾跌入瑙涅特的玻璃池,得救后浑身玻璃化,眼下还出现了不大不小一颗血痣。如果那池子底下确实存在三扇门,而现在的门又难以通过的话。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的伊瑞特就一定会选择未来那扇门。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伊瑞特就打开了造物主所定下的被称为“神罚”的魔盒。她从头到尾都知道一切真相,阿图姆并不清楚她究竟看到了多少,但她绝对看到了阿芙纳鲁拉的事情,也绝对知道了往生花的秘密。她需要往生花制作的药水毁掉阿芙纳鲁拉,也需要拉拢努恩来为她实现野心和永生。
阿图姆的眉心深深蹙起。
难怪,难怪!
伊瑞特从前与阿波菲斯最为亲近,是在跌入玻璃池之后才与努恩暧昧。她之前单纯如白纸,怎么会明白那些情情爱爱,阴谋横生。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透特又道,“她还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献群’,将整座城的活人杀死,以制造出‘共鸣骨场’。这座白骨山就是祭台。”
他指着骨堆最上层,那里的骨骸排列不同,呈放射状向外舒展,每一根骨指都指向正中,那里曾嵌着某种东西。
“按古籍记载,最后中央需放置‘诱神之物’,多半是神血或神格碎片。若她真曾拥有这类神祇之物,那仪式……可能完成了第二阶段。”
“如果说柴胡努存在唯一的神,唯一的邪神…那必然就是塔乌奇拉。她不仅已经醒了,还从柴胡努边境进入了埃及神域,潜藏在原初之水中已久。”
阿图姆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堆枯骨之上。
“当时邪神未必完全苏醒,”透特摇头,”时间对不上。如果创世之初塔乌奇拉就已经潜藏在原初之水中,那么可能她的力量极为虚弱,哪怕水中充满了太阳神力,她也难以借助这些力量破水而出,因此她只能潜藏,像一条藏在水里的鳗鱼。危险,但并非不可压制。难不成,当年伊瑞特在原初之水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塔乌奇拉的指引,才寻着机会前往柴胡努进行邪神祭。”
透特的话音刚落,突然,白骨堆一阵响动,好像有什么人正在尝试着拨开白骨从里面爬出。透特有些紧张,但眼看着阿图姆走上前去,便也硬着头皮跟上。
白骨堆里那一阵咔哒作响声越发清晰,像是哪位正在翻找旧衣柜一样,不时还伴随着骨头滚落的声音。
突然,“哗啦”一声,一大堆肋骨被人猛地拨开,一只手缓缓从堆里伸了出来,纤细、苍白,还沾着几根不知道是谁的肋骨。透特差点惊叫出声,生生咽了回去,发出一串干咳。
不怪透特反应激烈,只是眼前的场景实在可怖。
纵然阿图姆再为镇定,但看到眼前那东西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正在森森爬行的白骨。
它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骨节咔哒作响,每一寸移动都似在宣告死者不甘的执念。它那只苍白的手支撑着半个身子,从骨堆里缓缓探出一颗头骨,空洞的眼窝深陷其中,却仿佛正在直勾勾盯着透特和阿图姆。
头骨微微一歪,“喀”的一声,脖颈关节不自然地扭动,仿佛是在审视来者。它的下颌轻轻抖动,骨头摩擦出沙沙细响,如同耳语从地底传来,令人寒毛倒竖。
更可怖的是,它的肋骨之间还残留着腐烂干涸的残肉,正挂在那骨头上随着阴风摇摇欲坠。
空气骤然变冷,仿佛阴间裂出一道缝隙。一股死寂与怨恨的气息弥漫开来,直逼喉咙深处,让透特只觉胸腔发紧,几乎无法呼吸。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鞋跟却踩到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一颗剥落牙齿的颅骨,嘴角仿佛扯出一抹诡异笑意。
“这……”透特低声唤道,声音发抖,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而阿图姆,只是死死盯着那第一具从骨堆中爬出的骸骨,眉间紧锁。
那白骨已然直立起来,瘦削如柴,却直挺挺地站在两人面前。
太熟悉了。
这种感觉和气息。
是太阳神力残存的味道。
阿图姆对眼前这具枯骨太熟悉了。
这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女人的骸骨。她的身高、她的形态、甚至穿过头骨之下依稀能窥见她的五官。
这是当年神庙考试中的那个神女。
是阿图姆最初的太阳神女。
只是她为什么会被掩埋在这白骨堆之下…
阿图姆和透特皆是眼前一暗,看来塔乌奇拉并没有撒谎。
曾经的太阳神女并非太阳神女,阿芙纳鲁拉也并非…阿芙纳鲁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