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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流浪儿 热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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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市集中人头攒动，冒着细烟的摊位上，油亮的烤肉在炭火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儿顺着帐子远远飘散到尼罗河边。
阿图姆买来了几种卖的最好的烤肉，吹凉后递给阿芙纳鲁拉。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
“怎么样，好吃吗？”阿图姆问道。
“嗯，还可以。”阿芙纳鲁拉声音细细淡淡的，脸上满足的神情却出卖了她表面的平静。
阿图姆牵过她的手，朝着前面的摊位走去，说道，“如果你喜欢，干脆我带几个厨师回神界。”
“人类可以随便去神界吗？”
“当然不行。但如果你喜欢，我会允许一两个人上去。”
阿芙纳鲁拉摇头拒绝，“还是算了，他们上了神界就下不来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阿图姆笑笑，没有回答。拉着她来来回回又逛了几个摊位，打包带走了好多人间特产。夹着满满果酱的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面包，受过祭司祈福的彩色花环，颜色淡黄泛着浓浓奶香的新鲜干酪...
正当心满意足准备返回神界的时候，一阵打骂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阿芙纳鲁拉回头看了阿图姆一眼，表示想要过去看看。
阿图姆没有拒绝，两人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阴暗潮湿的墙角里，一个瘦弱单薄的男孩儿被打得遍体鳞伤，脸上青青紫紫一大片，嘴角流着血，一颗牙被打掉了，随着男孩儿“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而透风。他穿着破旧的斗篷，赤脚裸足，脚面被碎玻璃扎出口子，颤颤巍巍地扶着墙根。
见男孩儿又要起来，四五个比他稍大一些的男子又是上前一顿拳打脚踢，直把男孩儿打得倒地不起。
“阿图姆，帮帮他。”阿芙纳鲁拉下意识叫了阿图姆的名字，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
阿图姆眯起眼睛看了看阿芙纳鲁拉，手间续集魔法。
“别，他们都是人类...会死的。”阿芙纳鲁拉制止道。
阿图姆低声嗯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阿芙纳鲁拉，自己则走上前去，
“别打他了，不如你们来和我试试？”
阿图姆站在他们身后，冷眼瞧着眼前几位。终究还是十几岁的孩子，身高上没有丝毫优势，神王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迫使施暴者僵直地转过头。
“你是谁？”为首的一个胖男孩问道，虽然怕，但还是站在最前面，挺直了腰板。
“你又是谁？”阿图姆反问。
“我父亲可是神庙高级祭司之一，你敢打我？”
“呵呵。”男孩这话把阿图姆逗笑了，他勾着嘴角答，“那你便问问你那祭司父亲，赫图是谁？”
男孩脸色一僵，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结巴道，
“赫...赫图大人。”
“现在，要么离开这儿，要么我们来试试。不过我不打小孩子，叫你父亲来见我。”
“不...不用了...我走...我走...”
阿芙纳鲁拉也不明白“赫图”究竟是谁，竟然把刚才嚣张跋扈的孩子吓成这样，连话都说不清，扭头就跑了。有些未成年的孩子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把同伴当成发泄情绪的对象，将一切情绪诉诸暴力，只是发泄怒气的同时，自己的心也不知不觉被不见底的肮脏泥沼所吞噬。
阿图姆一直以来都相信人性本善，只是成长的经历使不同的人走上了不同的路，有的走向光明，有的却走向黑暗。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男孩，而阿芙纳鲁拉已经上前把他拉了起来。男孩的步伐有些不稳，跌跌撞撞差点儿栽在阿芙纳鲁拉身上，阿图姆一皱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男孩抬头致谢，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成熟季节枣树上的那一颗脆枣儿，明眸皓齿，稚气未脱，只是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透着冷气，仿佛一颗冰封已久的黑曜石，隐秘低调。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阿芙纳鲁拉说道，脸上挂着清甜的笑容，仿佛冬日里最温暖的一束阳光正好照耀在这处阴暗角落。阿图姆没有理会那男孩，只是偏头，目光牢牢锁在了阿芙纳鲁拉的脸颊上。
“我叫伊斯凡特...我没有家...”男孩低声回答，默默垂下头，一股阴郁笼罩在男孩周身。
阿芙纳鲁拉看看男孩，又为难地看看阿图姆。
“带他走吧。” 阿图姆转身答道，收留一个流浪儿而已，倒不是什么难事。
贝斯特怎么也不会想到，时隔半年再次见到阿图姆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本来她正在寝宫内睡觉，侍女来叫醒她，说是，王来了。
她也顾不得不怎么清醒的大脑，揉着眼披上睡袍就往外殿走。
朝思暮想的英俊神王坐在圆桌前，一手托着下巴，出神地偏头看着身边的女子，而那女子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阴阴冷冷而且浑身是伤的孩子。
贝斯特被眼前这一幕震得清醒了不少，迈着步子上前，说道，
“王，您找我？”
贝斯特看着眼前的场景，怎么看都不是来和她旧情复燃的，倒像是来秀恩爱的。
阿图姆被她这一声拉回了神，淡声道，
“打扰你休息了，贝斯特。”
“王，您什么时候找贝斯特，贝斯特都有时间，喵喵！”
贝斯特揉了揉小猫耳，目光紧紧看着阿图姆，眼中的爱意怕是要溢出来。
阿图姆颔首，抬手点了点阿芙纳鲁拉身边的伊斯凡特，说道，“这孩子是个孤儿，在你十八诺姆长大，以后你来照顾他。”
“喵？”贝斯特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伊斯凡特，又眨着眼睛看了看阿芙纳鲁拉。
“金色眼睛...喵...”贝斯特不是没有听过伊瑞特的传说。埃及三界的人鬼神，也只有她是金色眼睛，罕见独特，十足的美丽。
阿芙纳鲁拉感受到贝斯特探究的目光，只是朝她浅浅笑了笑，她对阿图姆的旧情人并不感兴趣。
“这孩子以后还要麻烦你照顾了。”她客气说道。
见贝斯特应下，又轻轻推了推伊斯凡特，“去找猫神姐姐。”
“姐姐。”
伊斯凡特小声对贝斯特打招呼，黑色的瞳孔晶莹透亮，像是一颗黑水晶，里面映着猫神呆呆的模样。伊斯凡特性格有些内向，只叫了这么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喵？”贝斯特更懵了，她还是只没长大的小猫呢，怎么又多了一个小拖油瓶。但是王的吩咐，她也不好拒绝。朝伊斯凡特挥挥手，“来我这里吧，之前在18诺姆怎么没有发现你。”
贝斯特一看，发现伊斯凡特身上的伤，哎呀了一声，赶紧叫来侍女带他去处理伤口。
阿图姆和阿芙纳鲁拉回到太阳神宫时，已近深夜。群星闪耀于暗黑的幕布之上，天空女神努特在盖伯的陪同下，手持日月弩，维持着日月轮换，星辰更替。
阿芙纳鲁拉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到脚步声，回眸看向阿图姆。
“我们谈谈好吗？”
阿芙纳鲁拉认真地看着他，眼眸中闪烁着零星金光，在漆黑夜色中格外明亮。
阿图姆没有回话，只是靠在门边回望着她。
他没开口，阿芙纳鲁拉也就一直没有说话。
黑色眸子深深凝望着她，过了半晌，阿图姆开口。
“说说看。”
“王，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只能说会笑金色眼睛的布偶，明明可以去原初之水做一只。”她抬眸看了看阿图姆的反应，又小心地继续道，“可你选择了我，哪怕...哪怕我们之间交集甚浅，你依然选择了我，是有原因的，对吗？”
阿图姆眉头微皱，静静听着，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告诉我，我会帮你。”
“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图姆忽然开口，冷酷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摸不清的情绪。
“嗯，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愿意。”
“你当真是一刻也不想留在我身边。”
阿图姆说道，语气闷闷地，在阿芙纳鲁拉看不见的黑暗里，自嘲地勾了嘴角。
阿芙纳鲁拉垂眸望向窗外，回过头冲阿图姆轻轻笑了，眼神中带着释然。
“因为我知道你想要的并不是我，不是阿芙纳鲁拉。所以，我们帮帮彼此，不好吗？”
阿图姆一怔，嘴角僵硬地滞在了原本的弧度，但在阿芙纳鲁拉的视线看来，在黑暗中，他笑了。
是应许了吗？
阿图姆突然起身，上前两步把阿芙纳鲁拉拥进怀里。一手抚摸着阿芙纳鲁拉的浅发，细细摩挲着，轻声道，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留在我身边就好。”
“可我不想。”
阿芙纳鲁拉从他怀中探出头，目光炯炯，视线牢牢锁着阿图姆，一步也不肯退让。
“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想要自己的人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任你摆布，哪怕你是神王。”
“至少你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是一个人类，我应该回到人间做我该做的事情，平平淡淡过完我的一生，而不是在神界惶惶度日。”
“我爱你，这个理由够吗？”
阿图姆注视着她，抬手想要将她额前垂落的碎发拨至脑后，却被阿芙纳鲁拉偏头躲开了。
“不够。因为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爱。”
“别任性，阿芙纳鲁拉。”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阿芙纳鲁拉抬眸看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到哪怕一分动摇，可他的黑眸宛如庭院前沉静的死水，波澜不惊。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阿图姆，告诉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别让我活得这么绝望，好吗？”
阿芙纳鲁拉的眼神几近恳求，薄薄的水雾遮蔽金色的太阳，变为朦胧不清的一片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