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Chapter 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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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已几乎变成炼狱，回程路上两人从飞机上俯瞰，到处都在发生爆炸。
战斗机电台里传来接连不断的报告声音，所有人面色凝重，按照估计，死亡人数或许已经超过三十万。
霍远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乘着等消息的空隙伸手揉揉宋韫的头发：“睡一会儿，没事的没事的。”
宋韫摇头，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好一会儿才找回力气似的，偏过头。
那是三十万人……
“末世前期死的人比这多多了，不也过来了吗？来，听我说话，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庄园，你在家陪着妈妈们等着我回来……宝贝，你在听吗？”
宋韫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眼睛盯着窗外，浑身微微发着抖。
只见空荡荡的天空里，在宋韫眼中分出了不计其数的幻像，天空中不断出现流弹、强光，伴着雷暴声响的一场恶战在空中爆发，数架飞机像流星般失控坠向大地。
这是幻觉——当然的。
但是太真实了。
离宋韫最近的那艘战斗机在空中拐了个大弯，失控地冲了过来，随后猛地从宋韫身边穿过，直直坠下万米高空。
在那一瞬间，一切仿佛开了慢动作，又像高速镜头的精准捕捉，宋韫看见那戴着头盔的驾驶员，长着一张和霍远一模一样的脸。
“你在听吗？宝贝！？”霍远此刻也急躁了起来。
宋韫猛然一个激灵回过头看向霍远：“你刚刚说什么？”
“到基地之后我先把你送回家。”
宋韫立刻否决：“我得回去研究院。”
霍远沉思片刻，也没再多和宋韫争辩：“答应我，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好了，你的要求我答应你了，现在你要答应我的要求，好好休息，睡一会儿吧。”
宋韫靠在座椅睡了一会儿，却实在睡得很不安稳，最后靠在霍远身上才彻底沉睡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着陆，驾驶员一干人等站在外面。
“醒了？别动了，我抱你下去。”男人滚烫的呼吸扑在脸颊，宋韫下意识躲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安全带啪地一声解开了。
宋韫身上裹着霍的外套，抬手搂住霍远的脖子。
“老师！”陈林嗷的一声冲过来，然后沉默了。
宋韫头疼得厉害，抿着唇靠在霍远怀里，缓了很久才要求下去自己走路。
他坐在霍远办公室的沙发上，不久之后，霍远穿着作战服出来。
宋韫瞳孔一缩。
和幻觉里一模一样。
“小陈，一会儿陪着宋……你们宋教授回研究院，先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啊，有什么事儿明天早晨再说，实在不行……”
霍远回头看着宋韫，又笑了凑过去：“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来，让我亲一个。”
宋韫躲了过去，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实在没法让霍远亲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有点危险我就完蛋，那我怎么配站在你身边？放心吧。”
宋韫想说不是的。
无论你怎么样你都配。
但是最后他没说话，只站在屋檐下看着霍远的背影越来越远。
宋韫一路被护送回研究院，整栋楼灯火通明，所有人和他走的时候没有两样。
宋韫快速浏览这些天所有的文件材料，叹了口气。
“要不您先休息吧，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咱们研究院能顶什么用？”有人劝道。
宋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忍不住皱眉：“怎么是热水？”
陈林连忙说道：“喝茶容易睡不着，您去休息会儿，这些报告我们都看了好几遍了，我一会儿汇总一下，您明天直接看整理出来的内容。”
宋韫摇头，正要说什么，一股强烈的困意翻涌了上来，连文字看着都有重影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效率太低，干脆听陈林的，去了休息室的床上睡觉。
第二天早上霍远的电话就来了，那边信号不好，霍远跑到营地旁边的小山上才找到信号。
“吃早饭了吗？”霍远笑着问道。
“吃了。”宋韫主动把电话切换成了视频。
霍远哎呦一声，连忙点开视频：“我这儿信号不好，不知道打视频是不是容易卡。”
宋韫凑近了在看他，整张漂亮脸蛋铺满屏幕。
“昨天我走之前你不让亲，回来被这帮臭小子嘲讽半天，宝贝儿，等我回去你得补偿我！”
“嗯。”宋韫点点头。
“这么乖？那你主动亲一个！”霍远得寸进尺地笑道。
“……”宋韫沉默片刻，“我不会。”
“这有什么不会的？mua~”男人顶着一张人见人怕的帅脸在屏幕那侧大声亲了一口，宋韫觉得好玩，唇角微微勾起来。
“来一个！来一个！”
“mua~”宋韫小声亲完就捂住了手机东张西望，耳朵红透了。
等他再拿出手机，显示通话已中断，之后再打就打不通了。
接下来的三天还有断断续续的消息从军部中转过来，后来就彻底因为没信号失去了音信。
宋韫又等了三天，在军部多方打听都没得到有用的答复。虽然人人都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是宋韫总觉得越等越觉得惴惴不安，终于在霍远出去第七天晚上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宋韫换上作战服戴上头盔，毫无痕迹混入前往支援的小队，坐上战机。
驾驶员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哎，郑森，你怎么一路都不说话啊？”
“专心驾驶，注意安全，”宋韫戴着手套的手摁了一下屏幕，显示出目的地。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宋韫平静反问：“哪里怪了？嗓子有点哑。”
“突然……怪好听的。”
“上将在南城基地吗？”
“当然不，他今天刚返回咱们基地，去医院处理伤口之后就要去研究院，明天才会再出发。”
宋韫猛地侧过头：“他回来了？！”
“语气这么激动干什么？毕竟新婚燕尔，肯定牵挂家里人啊。”驾驶员又说道，“诶，兄弟们到现在都不相信上将和宋教授真的在一起了，你们说这个宋韫是不是为了研究院转正才和上将在一起的？”
后排有人反驳：“拉倒吧，梁老病危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当未来院长的，根本不用和上将在一起，一样转正。”
……
此刻，霍远刚从医院医疗室出来。
护士追出来喊他：“上将！您现在不能走，您身上的伤只是表面愈合了，里面的组织还没完全修复呢！”
霍远哪还顾得上护士在喊什么，这几天满脑子都是那声“mua~”，光速回办公室洗了个澡换身军装，神采飞扬亲自开车直奔研究院。
陈林在电话里说，宋韫今天喝了杯牛奶提前歇下了。
霍远满心都是宋韫，想着把人搂在怀里，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大步流星进了研究院。研究院走廊灯只剩几盏亮着，他走过来看见陈林还在桌前忙着整理资料，挥挥手让人走了，伸手一摁门把手，没打开。
“怎么还反锁了？”
霍远想从口袋里找根铁丝出来，但是刚换的新军装里面没有，他转身到办公桌去，就在这时，周围景象突变。
噪声震耳欲聋！
霍远坐在战斗机上拿着对讲机大声喊话，他身上的作战服从背后整个撕裂，其下就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机身在热浪中翻滚几下堪堪悬停，霍远伸手摁住通话按钮。
宋韫回溯了？！发生了什么？
“帮我接通基地研究院宋院长！”
回应他的是嘶啦嘶啦的糟乱噪声，和机器断断续续的播报
“您已——超出——信号——收发范围——请——回到——”
宋韫坐在研究院的床上，点了灯靠在床头看书，静静等候霍远回来。
整本书都看完了，凌晨三点，早就过了霍远回来的时间，宋韫才猛然觉出不对。
他站起身匆忙披上衣服，推门出去的时候全程皱着眉。
脑海中盘旋着那驾驶员的话：“他今天刚返回咱们基地，去医院处理伤口之后就要去研究院。”
走到医院，走廊空空荡荡，值班医护正在整理东西，突然看到宋韫被吓了一跳。
宋韫问他：“霍远来过了吗？”
护士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宋韫，随后才立刻起身：“霍上将没来过。”
护士满脸迷茫地看着宋韫在大厅椅子上坐下了，他百无聊赖地趴下，把手机里的新闻关闭，默默数着换班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铃声猛然响彻值班室。
“霍远上将受了重伤，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五分钟之后着陆，做好一切抢救准备！”
宋韫猛地站起身。
三分钟后，在楼上休息的主刀医生全部就位。
五分钟后，几人抬着担架床冲了进来。
宋韫匆匆跟了上去，在看到床上的人的时候，他猛然睁大了眼睛。
是霍远。
闭着眼，呼吸很微弱，浑身都是伤，额头上一个大窟窿正在往外止不住地冒血。
几乎浑身都是致命伤。
旁边一个军衔为少将的中年人口中不断嘟囔：“怎么会坠机呢？！就算敌方穷追不舍，以他的能耐，也不至于……”
“伤成这样……”
“他怎么样？”宋韫问道。
“宋院长……”
宋韫看着对方，只见对方在自己肩头轻轻拍了拍：“做好心理准备，可以把上将家人叫过来了。”
天旋地转。
那人走远了，宋韫还呆愣愣站在原地，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能向谁说。
“外面那是谁啊？长这么好看？”
“外面那人你都不知道？叫宋韫，南城基地调到研究院的副院长，已经转正了，是上将的爱人。”
“都说他和上将感情好，我看也就那样，都是上将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抢救室大门砰地关上。
宋韫无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宋院长，用帮忙通知上将家属吗？”
“不用。”
“好的，您自行通知，这边就不打扰了。”
“不用通知，”宋韫看着导诊台上的挂钟，喃喃自语道，“他不会死的。”
一直到天亮，正在抢救中的字牌唰地一下熄灭，霍远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转入ICU，期间始终没醒来过。
陈林一直到早晨九点才发现宋韫没在研究院，紧接着又听说霍远病危抢救，着急忙慌跑过来。
从来没有见过宋韫这样憔悴的样子，那么漂亮体面的一个人，此刻头发微微散乱了，面容透出一种哀毁过度的凄楚，如同明珠蒙尘，此时方才看得出来，宋韫其实本来是有点苦相的。陈林一瞬间像被千斤巨石砸中，忽然就明白霍远在宋韫心中有多重要。
“上将走之前嘱咐我，一定要让您按时休息，现在既然他人已经脱离危险了，等他醒了看到您这样肯定心疼……了，我陪您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事，我再守一会儿。”
“老师，您就当是疼我了，如果您继续熬下去，等上将醒了我肯定要挨骂！”
宋韫不肯走，靠在一旁的扶手椅上闭上眼就当休息。
可是霍远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昏迷第三天晚上，宋韫坐在窗前，借着月光打量那枚戒指，打开手机相册，发现自己居然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来。
霍远的手机倒是存着，可惜早就在战场上遗失了。
宋韫盘腿坐在窗户前，忽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
身边多了一个人。
“宋韫，好久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顾云生蹲下身，借着月光细细打量他。
宋韫张开干裂的嘴唇，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滚出去。”
“他不会醒了。”顾云生说道。
宋韫瞬间暴怒，指着窗外大声喝道：“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有很多问题想问吧，比如，他原本可以好好回到你身边的，为什么你回溯了一次，就坠机了呢？是不是你害死了他？是不是你的回溯干扰了他驾驶时候的选择？如果你再回溯，会发生什么呢？”
宋韫猛地站起身，暴喝出声时眼泪跟着狂飙了出来。
“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Chapter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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