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雨嗡嗡

6、第 6 章 钓钩起姻缘

　　第二天上完上午课，下午就没阮予什么事儿了，她准备去食堂吃点儿然后回去躺躺，最近明明没做什么，却觉得很累，提不起精神。
　　中午的食堂人声嘈杂，阮予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她舀了一勺麻辣烫，红油汤底上飘着翠绿的香菜，是她最喜欢的搭配。刚吹了吹热气准备开动，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梁女士"三个字让她瞬间少了些胃口。
　　"喂，梁大人..."她拖着长音接起电话，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午餐肉。
　　电话那头梁女士的声音一如既往："小予啊，吃饭了吗？你姨妈刚跟我说，订婚宴地点定在你们学校附近的锦江酒店..."
　　阮予的筷子"啪"地戳进碗底："又是去见那个相亲对象？我不去！人家订婚我去凑什么热闹，等她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她包个大红包！"
　　"你这孩子..."梁女士叹了口气，"你姨妈对你那么好，办婚宴的地方离你又近，人家都特意叫你了，你不去说不过去。"顿了顿，又放软语气，"就算不见那个相亲对象，你也该抽时间去坐坐..."
　　挂断电话后，阮予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微风拂过香樟树，枝叶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可她却觉得心里堵得慌。连最爱的麻辣烫都不香了，红油渐渐凝结成一层薄膜。
　　"小阮老师？阮予老师？"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阮予猛地回神，发现邱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他端着餐盘，笑眯眯地在她对面坐下："发什么呆呢？怎么一脸愁容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阮予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哎，邱老师，我们年轻人被催婚的痛你不懂..."
　　邱老师夹了块糖醋排骨，闻言挑了挑眉："谁说我不懂？我家里你师母也正愁呢！"他促狭地眨眨眼，"怎么，又被安排相亲了？"
　　阮予听闻生无可恋地说："这次是让我在表妹的订婚宴上'顺便'见个相亲对象。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邱老师笑出声："那你打算怎么办？真不去？"
　　"去是得去..."阮予哀嚎一声趴在了桌上，"但我已经想好对策了——去送个礼就说学校有急事，溜之大吉！"她突然坐直身体，眼睛一亮，"对了邱老师！你刚刚说你家里也愁，不应该啊，我记着老师家里没有需要被催婚的人啊....难不成......"
　　听完邱老师瞪了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那脑瓜子，是你师母最近在帮你师哥物色对象。我家那小子也是皮的很呐，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啊"
　　阮予撇撇嘴，"你说大人们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什么是适婚年龄，这辈子为什么非得找个人把自己嫁了，自己好好生活，活够了go die 不好吗？结婚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万一对方家暴，或是吵架太极端被分尸怎么办.......”
　　......哎......."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落在餐桌上。阮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邱老师看着她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小阮老师哎，你说的一些观点我也认可！但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你说的那些模式，万一你遇到的还不错呢？也不能太悲观。
　　其实......你心里对婚姻一点期盼都没有吗？”
　　阮予思考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没有..."阮予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壳，"看到别人幸福的样子，我也会想'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其实她也不是完全的排斥，看到曾经的同学结婚买房买车的那一刻她也想。
　　食堂的喧闹声仿佛突然远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读过那么多爱情小说，看过那么多浪漫电影，怎么会不向往呢？只是..."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现实中的婚姻需要太多东西了。"
　　不是不想结婚，美好的婚姻谁都向往，可我是个现实的人，婚姻需要坚实的物质基础和情感基础，需要以合理的方式来经营。但好像没有人能做好这个合理，在任何的亲密关系中，能相互提供情绪价值是最重要的，它的重要程度，超越金钱超越□□，情绪价值说白了就是灵魂共鸣。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邱老师你说，婚姻真的只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吗？如果只是这样，那和合租室友有什么区别？
　　"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婚姻就像这棵树，需要扎根在现实的土壤里，但也要向着阳光生长。"
　　看着她沉思，邱老师笑着开口：“你就去试着处一段呗！有时候，与其想太多，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万一那个人恰好就是能懂你的人呢？小年轻不要这么沮丧，要不老师也给你物色物色？”
　　阮予笑着打哈哈：“行啊，老师你给我照我屏幕上那种找，我就处。”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屏幕上的可是最近迷上的当红明星海报，按照这种颜值标准，在现实里能找到才怪。阮予以为邱老师就是当时说说，按这标准也难找，就没放在心上。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邱老师也就是随口一说，结果过了两周，看完早自习她在操场散步时，遇到跑步的邱老师，邱老师告诉她："成了！我给你物色的对象，人家是大学的老师，小伙子可帅了，跟你桌面上那个明星还真有几分像嘞！"你们什么时候有空约个饭。
　　阮予石化了：“不是啊，我只是嘴上说想找，不是真的想找啊！”而且阮予以为邱老师开玩笑的，就同样回了玩笑话，谁知道他是行动派啊！但又不能直接拒绝，老师人家也是好心，阮予回：“邱老师，主要是我最近课业有点忙，周末还要盯自习，没什么时间啊”
　　谁知邱老师早有准备：“那就定周天晚上了，我和你调课，你去上周三晚上的课。”
　　阮予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看着邱老师幸灾乐祸的眼神，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操场上晨跑的学生三三两两经过，有几个还好奇地往这边张望。阳光照在她涨红的脸上，连耳根都发烫。
　　"那个...邱老师..."她弱弱地还想挣扎。
　　"就这么定了！"邱老师一锤定音，掏出手机就要发微信，"我这就跟对方约时间，你放心，绝对靠谱！地址到时候我发你啊"
　　阮予望着邱老师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操场的广播惊飞了一群早起的麻雀。阮予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那些扑棱棱飞走的鸟儿一样——完全失去了方向。
　　终于熬到了周日傍晚，阮予连对方信息都不知道，邱老师说暂时保密，给她一个惊喜。
　　阮予站在衣柜前发愁。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怎么看都像大学生。邱老师总说她长得"幼态"，是不是该穿得成熟点？
　　她翻箱倒柜，把衣柜折腾得乱七八糟——这件连衣裙太隆重，那件T恤又太随意。最后她泄气地瘫在床上！
　　时钟指向五点，阮予终于选定了最稳妥的搭配：浅蓝色衬衫配修身牛仔裤，既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便。她把头发随意地绾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格外俏皮。临出门前，她对着玄关的镜子转了个圈，挎上心爱的Kitty小包，小声给自己打气："就当是去蹭顿晚饭啰！"
　　傍晚的夕阳把云朵染成橘粉色。阮予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柠檬水，她小口啜饮着，手指不安地敲打桌面。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游戏转移注意力，刚把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余光突然瞥见餐厅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予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僵在屏幕上。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她下意识想低头假装没看见，又觉得这样太刻意。正纠结时，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她，径直走向了前台。
　　"呼..."她松了口气，赶紧把手机举到脸前，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椅子里。
　　然而下一秒，对面有人坐了下来，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你好，阮小姐！又见面了。"
　　阮予猛地抬头，手机"啪"地掉在桌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宋霆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微微挑眉，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阮予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中，这就是邱老师说的“惊喜”...确实挺惊喜哈，原来是熟人局！
　　服务员适时地递上菜单，宋霆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翻动："想吃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次应该不会再说午餐吃多了吧？"
　　阮予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人记性咋这么好呢，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邱老师这回真是没夸张，颜值方面确实和她屏幕上的差不多，不过重点是怎么是宋霆啊。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撞墙：老师您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丢人的记忆又在脑海中重现。他怎么来相亲了，不是，他怎么成了我的相亲对象了。
　　直到听见对方轻咳一声，阮予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发了好久的呆。
　　"宋先生，你好！"她赶紧坐直身子，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
　　宋霆唇角微扬，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几分了然："你在好奇相亲对象怎么是我？"
　　被戳中心事的阮予耳根一热："没有没有！"她连连摆手，"只是...有点不习惯熟人局..."
　　"我听说邱老师在给你物色对象，"宋霆翻开菜单，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推了我，我就来了。"他抬眼看了看阮予僵硬的表情，轻笑一声，"先点餐吧，边吃边聊。你想吃什么？"
　　原来是被邱老师赶鸭子上架...阮予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也只是碍于情面来走个过场。她机械地回答："我都行。"实际上胃已经拧成了麻花——跟宋霆面对面吃饭？这谁能吃得下啊！
　　宋霆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等服务生离开后，他突然正色道："阮小姐，我们之间不算陌生，有事我就直说了。"
　　阮予刚端起水杯的手一抖：整这么严肃吗？
　　"其实我来相亲，是想和你结婚。"宋霆盯着阮予不放过她面上的丝毫表情，"我觉得你很合适。"
　　"噗——"阮予差点把水喷出来，赶紧抓起餐巾捂住嘴。
　　宋霆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继续平静地交代："我最近在大学代课帮朋友忙，主业还是自己给自己打工，收入算是稳定，车房也都有。"他顿了顿，"你上次去的是我爸家，结婚想要搬出去的话我在其他地方也有现房，不过平时大多住在我爸那里方便照顾他。"
　　阮予的脑子已经彻底死机。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她死死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眼前这一幕简直像极了那些被她吐槽过的霸总小说：帅气多金的男主突然对普通女主提出结婚。但问题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砸到她头上？阮予百思不得其解。
　　"等等..."阮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宋先生，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甚至都不了解我..."
　　怎么我就成了很合适？”
　　宋霆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首先我们之间算是熟悉，相处也还算愉快，沟通起来比较容易。
　　阮予盯着面前的菜单，内心焦灼：熟悉吗？相处愉快吗？他是不是对这些词有什么误解。
　　其次听邱叔说你最近也在为相亲的事儿愁，我身边有同样焦虑的人也就你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凑合应对双方家里。
　　老宋很喜欢你，对于这门亲事他肯定也满意，我和你结婚后，他不会再唠叨我的事，所以你的各方面条件对我来说都很合适。
　　说完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当然，婚后你依然可以像现在这样自在地生活——保留你的社交圈、你的事业追求、你所有的生活习惯，我绝不会以婚姻的名义束缚你分毫。"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月色般温柔而坚定，"作为你的丈夫，我的职责也不是改变你，而是守护你原本的模样。你想要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不遗余力地为你实现。
　　当然你帮我应付老宋作为回报过后我会把澜园的房子过户给你
　　这番话让阮予心头一小颤。她见过的相亲对象要么对她的职业评头论足，要么觉得收入低，要么认为只是"适合带孩子"。相比之下眼前这个诱人的条件真的是.....
　　" 所以......"宋霆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如果你愿意考虑这件事，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阮予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没了味道："我...这顿饭吃完就要给答案吗？"
　　宋霆轻笑出声，眼角泛起细纹："不用那么着急，下周给我答案就行。"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阮予异常安静。她小口小口地扒着饭，时不时偷瞄对面的男人。
　　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啊...如果......
　　暖黄的灯光下，宋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这模样，完全就是她平时和苏清口嗨时说的"理想型"。
　　"咳咳..."阮予被自己的想法呛到，赶紧喝了口水。
　　宋霆敏锐地抬头："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没、没有！"阮予慌乱摆手，耳尖悄悄红了。她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场看似荒诞的相亲，对宋霆而言或许同样不轻松。
　　一顿饭吃得阮予心不在焉，看他想结账，阮予连忙翻出自己的手机："那个...我们AA吧？"
　　宋霆挑眉看她："这种场合，你凑什么热闹，让邱老师知道他不得说教我。"她想跟他AA，是不想欠人，万一她考虑后拒绝了，那不就欠了一顿饭，万一以后再见面挺尴尬的，但转念一想，以宋霆的条件，应该不缺这顿饭钱吧？
　　走出餐厅，夜风拂过发梢，带着近期特有的温热。宋霆掏出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阮予条件反射般摆手，"我...我还要去找朋友！就在附近！"她胡乱指了个方向，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哪。
　　宋霆似乎看穿了她的借口，但也没拆穿："那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阮予注意到他的微信名是一串晦涩的英文，头像是一张海边的落日，橙红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她偷偷点开朋友圈，发现内容少得可怜，基本都是些商业会议的转发链接，干净得像商务展示窗。
　　阮予不一样，她每次加陌生人都是仅聊天，她不想让自己偶尔发疯的朋友圈被同事或陌生人看到，所以只有很熟悉的人才能看到她的朋友圈，而且是最近三天可见，她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