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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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山和时流觞猜想的一样，除了当他的直属负责人以外，还负责了各种琐事，例如巡逻值班、安全检查，甚至还会帮别的关押者做精神疏导！
【抱歉，我现在在辅助G6号进行精神疏导，下午还要查房。明天来给你精神疏导可以吗？】
——天知道时流觞看见宁远山回复的这条简讯有多想打人。顶级猎手自然不希望和旁人共享猎物，即便是被人多看上几眼也不行。
关押者都会被没收电子设备，只能用狱方统一发放的通讯器、电视电脑等。其中通讯器里只有和狱长、副狱长以及自己的负责人联络的功能。
【你明天不来，我就咬你】时流觞凶巴巴地发出威胁。
【我保证会准时到你的房间。】
宁远山在时流觞这有信誉值，因此他仅靠一句承诺就哄好了小猫。
无所事事的时流觞打开电视发现只能看新闻，打开电脑发现只能玩离线小游戏，一怒之下登陆羁押狱物品申购网站，申请了一大堆画具。
虽然因为各方面的因素时流觞从没上过正规的学校，但他会的东西着实不少，和那些富家少爷比丝毫不差。
等级高的哨兵因精神力太强，基本上都会有些兴趣爱好来调节过度活跃的脑神经，绘画和阅读都是时流觞喜欢的放松方式。
画具送达的时间比时流觞想象中快，他拿到手后像模像样地支起画架铺好画纸，小商则叼着画笔将它们一支支平放在置物架上，方便主人使用。
唔，画点什么好呢……时流觞看向窗外的树木，和时家别墅后山的树没多大区别，他早描摹过无数次。
对面楼栋爬山虎的枝叶让时流觞联想到了宁远山的精神体，顺带想到本尊。对了，要不然他画人像好了。
【我想画画，你做完疏导不要走，留下来给我当模特】时流觞以命令的口吻把信息发送给负责人。
宁远山的回复来得很快，仅有简短的公式化的两个字：【好的。】
于是当宁远山按响单人间的门铃、并在取得时流觞的同意进入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一个精致漂亮的少年正神情专注地在画板上涂抹。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边。乌黑蓬松的头发，卷翘睫毛投下的阴影，脸蛋上清晰可见的细幼绒毛，这些都让他看起来无比温柔乖顺。
不过，这一幕美好场景会在你看清画板上的内容时被击个粉碎。
时流觞正在画的是自画像——如果只看左半张脸的话。他的另外半张脸耳朵朝外拉扯到极致，连带右半张脸扭曲成旋涡状；右眼球没了眼皮的框定遮挡，夸张地凸起，直勾勾地盯着画外，无比瘆人，冲击力十足。
虽然整幅画算是在临摹著名惊悚漫画家的代表作（注1），但是笔触如此流畅细腻，情绪感染力如此强烈，也不是轻易可以达到的水平。
“怎么不说话，被吓傻了？”时流觞回眸笑问伫立在他身后迟迟没动作的宁远山。
宁远山摇了摇头，态度真诚地赞美道：“不，画得很好。我很期待自己在你笔下的样子。”
时流觞对这种客套话不感冒，戏谑地盯着高大的男人：“我会把你画得比这还恶心，你不介意吗？”
“我不会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请随意，”宁远山开了句玩笑，又尽职尽责地关心时流觞的心理健康状况，“但我确实好奇，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画成这样？”
时流觞放下画笔站起来活动筋骨：“有时候，我觉得周围很吵，耳蜗仿佛快要炸开，冲出鼓膜，然后无限膨胀……这样想，会让我感觉好受一点。”
五感太过敏锐在日常生活中带来的困扰往往比助益多。
宁远山双眼放空无聚焦，直到被时流觞按到椅子上坐下，以一种探寻的目光注视着，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舒展开眉头，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是吗，我倒是觉得想象力丰富的可能另有其人，”时流觞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上身往下压，让自己的视线和宁远山保持平行，像猫科动物进攻前那样弓起身子瞳孔骤缩，“你刚刚走神了，在想什么？”
时流觞可没忘哥哥在来电里拐弯抹角的叮嘱，宁远山是个不赖的人不假，可无缘无故地待他好，到底还是令他心生警觉。
宁远山快速眨动眼睛，掩去眼底不知名的情绪，抬起义肢拍了拍时流觞的胳膊：“趁太阳还在有自然打光，我们先快点做精神疏导吧，做完了我就来当你的模特。”
“行啊。”时流觞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放过了宁远山转移话题的行为，一屁股坐进旁边的摇椅——反正宁远山只是他用来解闷的对象，他会把二人的关系控制在股掌之间。
宁远山的精神体从领口长出一截气生根缠上少年纤细的手腕。
“放轻松，有任何不适及时告诉我。”榕树枝条开始长出一片片绿叶。
时流觞定定地望着他，黑足猫不安地用尾巴轻拍树枝：“你的精神体叫什么名字？”
哨兵中有很多人会像时流觞那样给精神体起名，但向导们一般不会给一株植物命名。
宁远山停顿了几秒钟后答：“云晓。”也不知是不是现编出来的，如果是下意识想出来的，那它是不是会有什么特殊含义？
“云晓，你敢让我不舒服，我就撕了你。”时流觞眯了眯眼，半开玩笑半威胁道。随后他闭上眼，通过云晓的连接进入了宁远山的精神图景。
宁远山为他展开的精神世界是一座岛屿，岛上生长着一棵庞大的榕树，独木成林。
该岛的样子越看越眼熟，时流觞稍加思索，旋即恍然大悟：这正是羁押狱修建的地方，云归岛。
云归岛大约在十年前还是巴林市著名的旅游景点，自然风光很是迷人。但因为出现过一次比较严重的镜像世界导致环境被破坏，不复从前，所以岛上的居民集体搬迁，耒牧省把本省的羁押狱迁移到了这座荒废的岛屿。
“喵……”黑足猫无语且不耐烦地叫唤一声。枝繁叶茂的树林是鸟的天堂不是猫的天堂，何况小商这只生活在干旱地区的猫。
大榕树的枝叶抖了抖，突然往里收缩，整座岛屿随之坍塌倾覆，翻了个底朝天。还好小商反应快及时跃起腾空，才没有被卷入其中。它靠灵活的走位在飞溅的尘土石块间穿梭，竟觉出一丝趣味。
四周的场景急速变化，变成了一片壮丽的沙漠。天色也黑了下来，一轮橙黄的圆月取代太阳悬挂在天边。绞杀榕则化形成猫爬架的样子，孤零零地立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
这幅画面处处充满难言的奇异。黑足猫是干旱地区生活的濒危动物，戈壁沙漠都是它们喜欢的场所，可这个猫爬架实在是……
时流觞在心底嗤笑一声，倒不是因为猫爬架感到被侮辱轻视，只是单纯觉得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宁远山也是个装货。
虽然他从没进入过其他向导的精神图景，但也能看出来宁远山有几分能耐。就那一下子“翻天覆地”的空间变换，绝不是寻常向导能在精神图景里办到的。
疏导的时间不长，仅持续了几分钟，堪堪够小商在猫爬架上玩个来回。宁远山懂得见好就收，缓缓地收起云晓的气生根。
时流觞头一回接受精神疏导，感觉神清气爽又意犹未尽，还想在宁远山搭建的世界里畅游更长的时间，好窥见更多绮丽瑰异的景色。
宁远山弹出光屏做记录，头也不抬道：“你的精神状态很平稳，继续保持。不知道这次的疏导，有没有让你满意？”
嘁，欲擒故纵的把戏。
时流觞扬了扬单边眉毛，似笑非笑地打直球：“我很满意，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进行结合？”
宁远山在护卫队那种地方待过还“名草无主”，想来是既没有哨兵入他的眼，也没有哨兵厉害到能强迫他结合。毫无疑问这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时流觞的征服欲。
如此大胆直白的话成功令宁远山的身躯僵直了一瞬。宁远山接住主动跳进他怀里的小商，轻挠猫下巴，一本正经地拒绝：“你才刚成年，也没接触过太多的向导，不用太着急。”
“是啊，我肯定会遇见比你厉害又比你知情识趣的向导，”时流觞睁大眼笑着耸肩，黑足猫又跳回地面，尾巴绕上向导的脚踝，“你把凳子搬去窗边坐着，我要开画了。”
宁远山听话地照办，时流觞突然想起了什么，走来捉住他的左手手腕擅自扯下手套，把那泛着光泽的手翻来覆去地瞧，两眼放光：“好漂亮好精致，一定是定制的，多少钱？”
“不清楚，护卫军给我提供的。”宁远山把袖子往上挽了几圈，暴露出更多的合金部分。
“感觉挺沉，怪不得要做得细一些，”时流觞掂了掂这条手臂，放开宁远山，开始为他调整造型姿势，“你把外套脱了，我想画你的义肢。当然，如果你能把上衣全脱了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这句话，时流觞的手指恰好擦过他的腹部。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在有冷气的室内不穿衣服也会受凉。”宁远山委婉地回绝。
时流觞悄悄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耍流氓硬要宁远山脱光光。他退回到画板的位置，取下夹在上面的自画像，小商默契地叼住新画纸来交换。
“别坐这么直，放松点，这里不是部队。对，这样就很好。”
“眼睛不要看我，头侧一下，看窗外，没错没错，保持住。”
“你的左臂往前伸一点，我要着重画它的结构。”
……
时流觞不停提出各种新要求，宁远山一一接受，没半句怨言。当向导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小时后，时流觞总算良心发现，派小商去饮水机接了杯水给他喝。
宁远山知道这是可以绘画暂停模特可以活动的信号，便在喝了水后单手捧着小商，笑得眉眼弯弯：“小商真厉害。”
“喵喵？”小商直起身子，两只前脚掌分别拍在宁远山的双颊。
时流觞也起了身，神情惊讶地像发现了新星球：“别动，把嘴张开——你舌头上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