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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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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你殴打同学,我要去学校举报你!你等着被退学吧!”刘宇趴在地上,鼻子嘴角都是血。
蒋南还没来得及回头说什么,秦慎先一步飞去个如冰锥般的眼神,“你可以去试试。”
那一记眼刀充满杀伤力,吓得刘宇等人背脊发凉。
但刘宇很快回过神来,“你谁啊?你又不是我们系的,多管什么闲事!”
秦慎冷笑一声,朝着刘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是你找茬在先,先撩者贱。”
刘宇:.....
“第二,你们三个打一个,算是群殴同学,性质更恶劣。”
陈平:!!!
李墨:???
“第三,三个打一个还输得屁滚尿流,你如果丢得起这个人,大可敞开门往外说。”
三人集体闭麦。
秦慎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别说震慑刘宇几个外强中干的怂包,就连蒋南也愣住了。
但秦慎没再多看余下人一眼,转头拉着蒋南就往外走,直到二人出了宿舍楼他才松开。
“要不要去医务室?”秦慎担忧问。
蒋南摆摆手,“没事,小事而已。那两个孙子伤不了我。”
“那我去买点药。”
“真不用麻.....”可蒋南还没说完,秦慎已经小跑着往校门口的便利店去了。
蒋南也跟着走出校门,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路上,刚约会结束小情侣们纷纷往学校方向走,腻腻歪歪拉拉扯扯的。
其中有不少女生看见蒋南五颜六色的脸,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蒋南全然不在意。
蒋南双手撑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没有星光的夜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刘宇的那句话。
被扫地出门的万人嫌....
呵呵,还真他妈是。
蒋南苦笑暗骂了句,视线下移到马路对面,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他能看见秦慎正在柜台结账。
秦慎全程眉头紧皱,把货品往购物袋放的动作有些急促,看起来笨笨的,和刚才在宿舍门口放狠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蒋南开始想这人为什么会帮他?
因为他之前在学校外头赶走那些惹事的喽啰?
但这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后来除了蒋南去奶茶店买奶茶偶尔遇见正在打工的秦慎外,他们之间也没其他交集。
思索间,秦慎已经买完东西回来,把一袋子瓶瓶罐罐递给蒋南,“这些药你拿回去。”
蒋南低头一看袋子里十多瓶药,直接傻眼。
不是,他就是打架蹭破掉皮而已,需要外用内服这么多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呢。
蒋南苦笑,“这么多?”
“我看货架上有什么就拿什么。”秦慎脸有些红。
蒋南心想,好吧,看来医学生也没那么靠谱?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吧。”秦慎目光从蒋南脸上移开,看向路边的某个垃圾桶。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始终凝在垃圾桶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跟垃圾桶聊天呢。
蒋南没有太多犹豫,不客气地把袋子递还给秦慎,“谢谢了。”
秦慎用眼神研究垃圾桶的行为终于结束,傻愣愣地接过袋子后在蒋南身边坐下。
每次将沾了药膏的棉花棒往蒋南伤口上涂前秦慎都会提醒一句:“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一开始蒋南还回应,次数多了,蒋南就有些不耐烦了,“上就上呗,别磨磨唧唧的。”
秦慎的动作顿了下,然后继续上药,果然没再说什么。
二人靠得很近,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蒋南清了清嗓子,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开了口,“谢谢。对了我记得医学院宿舍在三楼,你怎么跑六楼来了?”
秦慎手上猛地用力,疼得蒋南嗷嗷大叫。
“对不起。”秦慎说,又含糊解释自己是去六楼找人,刚好撞见这场闹剧。
擦完药秦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块东西递给蒋南,“希望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蒋南低头一看竟是一块巧克力。
秦慎竟然买了块巧克力哄他。
当他是小孩吗?
蒋南心里嘀咕,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拆开了巧克力的包装。
带着微苦的巧克力在口中化开,随后便是丝滑浓郁的甜。
蒋南问:“为什么要帮我?”
秦慎收拾药品的手一顿,“看不惯欺负同学而已。”
蒋南被这句话逗笑了,“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夏日的夜风,吹动起秦慎的睫毛微微颤抖,“以后别打架了。”
蒋南不屑地哼了声,“又是不是我想打架,实在是那两个傻缺欠揍。”
“你今天还回宿舍吗?”秦慎又问。
“回啊。”蒋南说,“我付了住宿费的,为什么不住?再说了,我不回去,他们还以为小爷我怕他们了。”
秦慎深深看着他,没说什么。
大概是秦慎的目光太直接,蒋南被看得有些不舒服,他转头盯回去,“所有人都笑我被扫地出门,落井下石。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样,等着看我笑话?”
秦慎一愣,答非所问,“这不是你的错。”
这下换作蒋南愣住。
“既然不是你的错,就别回头看,一直往前走。”秦慎垂着眼说,如果不是有夜色的掩饰此刻能清晰看清他泛红的耳根,“要是他们还找你麻烦,你随时告诉我。”
蒋南:…..
彼时少年们都没想到,两场架让两个原本不同世界,不同身份的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走近。
对于南方城市而言,秋老虎的闷热依旧难熬的。暑气蒸腾,空气黏稠,连风都带着重量。
宿舍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一室闷热。空气里混杂着男生宿舍特有的、微咸的汗味与残留的洗衣粉气息。
一方面是备考的压力,另一方面是逐渐攀升的气温。
室友在门口催促:“秦慎,快点,去晚了好位置都没了。”
“来了。”秦慎应着,刚拉上书包拉链,手机就在桌上震动起来。
他随手拿起一看,屏幕上竟然跳动着“蒋南”的名字。
秦慎愣了下,随后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秦慎。”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闷。
“我在。”秦慎很轻地吐了口气。
蒋南吱吱呜呜了几秒,最后烦躁道:“我在派出所,你能不能来接我?”
秦慎的眉头瞬间蹙紧,“怎么回事?”
“骑车跟人撞了下。”
秦慎的呼吸停滞一瞬,声音紧绷,“伤到哪了?”
“没事,就蹭了下。”蒋南的语调扬高,背景音里掺杂着激烈的争吵,“本来是个小擦碰,谁知道碰上个神经病,自己闯红灯还嘴硬!我一气之下就报警了,现在在派出所处理。”
电话那端清晰地传来蒋南和对方的争执:“谁让你过马路不看车!”
“我是绿灯正常通行,你闯红灯你还有理了?”
听到蒋南中气十足的声音,秦慎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秦慎转身看向等在门口的室友,带着歉意:“对不起,你们先去图书馆吧,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又是蒋南吧?”一个室友了然地笑道,“我一猜就是他。”
“秦慎你对他也太好了,”另一人搭腔,“这都第几次为他放我们鸽子了?”
“就是就是。每次只要蒋南找你,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你都二话不说赶过气。谈恋爱也没你这么积极。”
秦慎正弯腰系鞋带,闻言,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大学男生大多神经粗得跟钢筋一样,还在那儿继续开玩笑,“以后你要是交了女朋友,她和蒋南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秦慎没说话,最后一下抽紧鞋带的动作却很用力,随后沉默着直起身。
走廊的光斜斜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秦慎赶到派出所时,一眼就看到了靠墙坐着的蒋南,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额发垂落遮住了眉眼,一副百无聊赖又强压着火气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蒋南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被点亮的路灯。
警察上前询问:“你是他什么人?”
“同学。”秦慎答道,目光却没离开蒋南,快速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确认他除了手背那块创可贴,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要不要通知他父母?”警察又问。
“通知不了,我爸妈都死了。”蒋南插嘴,语气里没有半点伤心。
“.........”警察叔叔一噎,转头看向秦慎,“行吧,那你签个字。”
秦慎迅速签完所有手续便要带着蒋南离开,后背传来警察的声音,“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以后出了社会要吃亏的。”
蒋南张口想要反驳,却被秦慎立马拽住。秦慎朝中年警察点点头,说了句‘谢谢您’便拉着蒋南快步走出派出所。
派出所外的空气带着雨后微凉的清新。
二人保持着手拉手的动作走出大门几米外后,秦慎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只手别扭地动了两下,他连忙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
“对不起啊,”蒋南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挠了挠后脑勺,视线飘向别处,“麻烦你跑一趟。我本来想打给曾沐霖的,但他不在国内。我找了一圈,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人,只好打给你。”
秦慎并没有听蒋南的解释,只是目光耿耿于怀地看着蒋南手背处的创可贴,“疼吗?”
“没事,就是擦了下,别碰水就好了。”蒋南甩甩手。
秦慎无奈。
怎么他每次见到蒋南对方不是打架就是受伤。
他又问:“车呢?”
“扔路边锁着呢,明天再去拿。”蒋南撇撇嘴,忍不住又开始抱怨刚才的遭遇和警察的“不通人情”。
秦慎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蒋南因激动而比划着的手上。等他抱怨得差不多了,秦慎才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他:“蒋南。”
“嗯?”蒋南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事.....”秦慎的声音很轻,却像承诺一样砸在傍晚潮湿的空气里,“都可以找我。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是麻烦。”
这句话落下,周遭忽然安静了。
刚才在派出所,警察让他找人来接时,蒋南才猛地意识到,那些他曾无条件依赖的、最亲密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通讯录翻到底,能毫不犹豫拨出的号码,竟然只有秦慎。
此刻,看着秦慎在暮色中格外认真的眼睛,蒋南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酸又胀。
“什么类似的事。”蒋南笑笑,用肩膀去撞秦慎,“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秦慎被他撞得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抬起手,似乎想回抱住对方,或者拍拍他的背,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蒋南的后背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
“对了,你们奶茶店还缺人吗?”蒋南问。
“你想打工?”
“嗯,我现在没生活费了,什么都得靠自己赚。”
“奶茶店时薪低,你可以试试家教。”
“家教?”
“嗯,你是计算机系的,理科肯定不错。”秦慎,“我明天问问家长有没有想补数学或物理的孩子。”
“你也做家教吗?”蒋南问,“我还以为你只在奶茶店打工呢。”
“我都做。”
蒋南点点头,“不过我这脾气当老师怕是不行。我自己都没法想象什么孩子能让我忍着不发火。”
“有钞能力的孩子。”
蒋南:......
也是。
他曾经不就是用钞能力成功让每个家教老师一边血压飙到140,一边猛吃降压药么。
“走吧,”秦慎说,声音里带着独一无二的温和,“先去吃饭。”
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身后慢慢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