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父慈子孝赫连昭 “信天敕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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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锭银子送走来传旨的小太监，温祈满脸迷惑地端详着手里的圣旨。
“什么叫让厉阍侯带家眷去参加太子的接风宴？”
谢迎面无表情地在旁边给她解释。
“厉阍侯。”他指了指自己。
“家眷。”他指了指温祈。
温祈：“……”
我是让你解释这个吗？！
她合理怀疑谢迎在夹带私货。
看着温祈一言难尽的表情，谢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打算让我一直无名无分地跟着你吧？”
温祈：？？？
这个关注点就更不对了啊喂！
“总之！”她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安乐堂那边，我已经跟段文君说过了。”
“好。”谢迎随即也恢复正经，补充道，“到时候让卑弦带人在暗处守着，以防万一。”
“所以你今天进宫，皇帝又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谢迎回想起皇帝明显不太正常的状态。
他当时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
“他把我当成了我爹。”
说到这里，他就戛然而止，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温祈看出他情绪不高，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又或许谢迎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又发呆，想什么呢。”谢迎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角，“实在闲得无聊，还跟段文君打叶子牌去。”
“还打，这一上午都快把荷包掏空了。”温祈小声抱怨，“我又不会来这个，也就玩个新奇。”
“嗯，有理。”谢迎煞有其事地点头，“本侯也不会。”
“诶？！”
温祈甚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外头不是说你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吗？”
谢迎不语，只是一味地凝视着她。
温祈立刻义正言辞地与谣言划清界限：“偏见，都是世俗的偏见。我们侯爷玉树临风才高八斗，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均衡发展的五好青年。”
“是么。”谢迎笑得有些促狭，“继续。”
这情况好像有点熟悉。
温祈直觉自己应该是上套了，但面对谢迎疑似殷切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额，那什么，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绝独艳，世无其二？”
谢迎笑意更深：“温姑娘果然深藏不漏，字不识得几个，背诗倒是张口就来。”
温祈：“……”
滚啊！
*
翌日拂晓，太子入京。
玄甲护卫先行开路，赫连昭则照旧骑着他那匹乌骓，不急不缓地踏马而行。
在他身后，京畿卫列队相随，黑压压一片，车马连亘，不见首尾。
他们前行的速度并不快，有临街的百姓被马蹄声惊动，难忍好奇，又不敢贸然靠近，便趴在门缝边上，小心翼翼地观望着，目送他们一路临近皇城。
左荣奉旨接应，已在宫门外等了半宿。眼看着人终于到了，连忙吹响骨哨：“开宫门，迎，太子殿下！”
朱漆宫门缓缓敞开，露出门后的丹墀，还有乌泱泱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
在台阶的最高处，皇帝身着明黄朝服，端坐在御辇上，隔着冕毓垂落的白玉珠子，与赫连昭遥遥相望。
在距离宫门近百米远的位置，随行护送的京畿卫率先止步，紧接着最前方开路的玄甲护卫也勒马驻足，分立至道路两侧。
左荣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拜道：“臣左荣，恭迎殿下回宫。”
乌骓不喜外人靠近，耳朵转了转，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热烘烘的湿气喷在左荣脸上，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不长眼的东西，不得无礼。”赫连昭低声呵斥，同时轻拍了下乌骓的脖子，以示惩戒。
身侧的近卫立刻会意，上前半步接过缰绳。
赫连昭空出手来，翻身下马，慢条斯理整了整衣冠，然后才伸手虚扶起左荣，谦逊笑道：“到底是个畜生，还望左将军不要与它计较。”
“不敢，不敢，没有的事。”左荣跟着扯了扯嘴角，又连忙道，“殿下还是速速进宫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左将军说得在理。”赫连昭微微颔首，随即卸下软甲和佩剑，朝着宫门缓步走去。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跪伏着的朝臣，在丹墀最下层的阶梯前站定，然后撩开衣摆，双膝触地，对着最上方的御辇叩拜道：“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嗯，回来了。”皇帝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听不出喜怒。
对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然后就是沉默。
长久的沉默。
众臣从天黑跪到天亮，早就有些跪不住了，但谁都不敢妄自动弹。
所有人都清楚，太子这次是私自离京，这罪名究竟是大是小，全凭皇帝的心情来定。
没有谁会把之前所谓的父子情深当真，除了赵公公。
他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直接揪着赫连昭的耳朵告诉他，赶紧向皇帝服软认个错，说两句好听的话，这茬就算是过去了，然后晚上该接风就接风，该献宝就献宝，也算是父慈子孝。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殷切，赫连昭奇迹般地跟他对上了脑回路，在片刻的迟疑后，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儿臣离京月余，不知父皇身体可好。”
随着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变得和缓下来。
皇帝的指尖微微一颤，接着低垂着视线，掩饰性地摩挲了下袖口。
“……”
他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起身，转头往殿内走去。
赵公公愣了愣，本想着立刻跟上去，但步子刚迈了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身朝众臣高声道：“陛下有旨！”
这旨意来得突然。
众臣还没从皇帝的突然离去中回过神来，一时间面面相觑。
但长久以来的求生欲，还是将他们的膝盖牢牢钉死在原地。
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臣等，接旨。”
流程总归是到了，赵公公扯开嗓子继续宣读：“太子奉旨巡狩京畿，绥靖四方，今已还宫，朕心甚慰。兹定于今日酉时，于宣和殿特设宫宴，为太子洗尘接风，以昭天家恩义，亦慰群臣瞻慕之情！”
奉旨巡狩。
短短四个字，便给太子离京的举动定了性。
群臣不敢声张，只是一味地领旨谢恩。就连赫连昭也满脸愕然，显然想不通皇帝这么做的用意。
他本已经做好被斥责，被降罪，然后拿出“不世之宝”戴罪立功的准备了。结果，结果只因为自己的一句问候，皇帝就当真既往不咎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赵公公宣完了旨，见人还跪着，连忙哎呦一声，一路小跑着赶过来把人扶起来。
“殿下，殿下欸。”他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一路舟车劳顿，都累瘦这么一大圈了。别说陛下，就连老奴看着都心疼啊。”
“当日您连夜出京，可知道陛下发了多大的火吗？后来又听说，殿下您在途中遇刺，差点受了伤。要不是老奴拦着，陛下当时就杀出京城了。”
“赵公公。”赫连昭语气舒缓几分，又恢复平日里温润的样子，“此番是我考虑不周，父皇那边，还劳您多多费心。”
赵公公笑着摆了摆手：“嗐，这又是哪儿的话，君臣父子，哪还真能有隔夜仇。”
“老奴刚才可看得分明，您关心陛下，陛下嘴上不说，心里却高兴得厉害。”
赫连昭又顺着他的话，扯了些有的没的。最后在赵公公临走前，突然开口问道：“国教之前奉上的丹药，父皇他还在用么？”
赵公公愣了下，才点头应道：“用啊。”
“丹药已经换过三轮，昨夜用完最后一剂，只等着今晚呈上的长生仙药了。”
他说着，满脸憧憬地咂摸了下嘴：“殿下，您说等陛下成了仙，老奴可还能在他身边侍奉吗？”
“自是会的。”赫连昭笃定，“毕竟，你是他最信任的……对吧？”
*
温祈在睡前还计划着要去看太子返京，结果晚上睡得太死，一睁眼，已是天色大亮了。
一道充满不祥意味的血红色弹窗高悬在头顶。
【今日传闻：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
“那估计是真的很欢康了。”她没忍住吐槽道。
洗漱完毕，推门出屋，她才发现今天侯府里的人，整整齐齐得有些出人意料。
段文君在埋头磨药粉。
承钊和卑弦一人领着一队暗卫，在院中上蹿下跳地比试身法。
至于谢迎，在树荫下摆了张竹摇椅，正晃晃悠悠地仰靠在上面，翻看着一册话本。
“什么情况？”温祈疑惑道，“一个个都这么清闲了？”
“太子回京，盯着侯府的眼睛都没了，没人给我们找事，自然能难得清闲。”谢迎顺手把话本往她手里一塞，同时强烈推荐，“写得还有点意思。”
能被谢迎说有点意思，那一定是相当有意思了。
温祈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翻开一页。
“……信天敕圣宗者，永生不死？”
她手一抖，看着谢迎的眼神都随之变得惊恐起来：“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谢迎：“……”
他欲言又止地把话本扯回去，又往后翻了一页。
温祈这才看到后文。
什么都信，爱死不死。
温祈：“……”
她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由衷地赞叹道：“言简意赅，通俗易懂。”
“所以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对国教而言，禁书吧？”
“太子差人送来的。”谢迎顺手把册子放到一边，“说是吴埃鼓捣出来的东西。他找了一波落榜的穷书生，专门写这种话本，说要拯救被天敕圣宗荼毒的百姓。”
“启民智，破迷信啊。”温祈顿时肃然起敬，“这道士当真是个人才。”
“不过……”她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只要天敕圣宗还是国教，这东西就没办法流传出去吧？”
谢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似笑非笑地瞄了她一眼：“没错，我们确实打算对观照动手。”
“就今晚，不成功，便成仁。”
温祈张了张嘴，刚想说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但转念一想，观照他们估计也打算在今晚对皇帝动手。
仓促对仓促，但自己这边有太子。
优势在我。
“不用担心，到时候就待在我身边哪儿都别去，天塌了还有太子顶着。”谢迎宽慰道。
温祈：“那太子可真要好好谢谢你。”
“储君么。”谢迎正色，“爵高者忧深，禄厚者责重。”
温祈被他说服了，于是也跟着安安心心地以逸待劳。
直到临近酉时。
皇宫来的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两个小太监笑吟吟地催促道：“侯爷，姑娘，时辰差不多。”
“该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父慈子孝赫连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