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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论如何哄好一只河豚 “侯爷,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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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不厚,靛色封壳上写着“册九”两个字。里面记录的内容相当简洁,大多只有寥寥数语。
“五月十七,宫花二朵,城北郭公,已讫。”
“五月十九,乌木三根,城西柳公,已讫。”
温祈顺手翻开两页,越往下念,眉头皱得越紧:“这用的都是暗语?”
“是,前面这些都好理解。”陆仁在旁边解释道,“宫花就是宫女,乌木就是太监侍卫,这是货源。至于所谓的二朵,三根,都是价格,以百两为计量,就是二百两,三百两。”
“但是后面的买家,我还没办法对应上。”
所谓的郭公柳公,自然不会是真名,而是他们内部的一套加密规则。但对于外人而言,基本不可能直接破译。
“所以你是从哪儿找到的?”谢迎问道。
账册这东西不比其他,藏得深,但用得多。陆仁就这么直接带回来,哪怕只是其中一册,也极容易打草惊蛇。按理说,他身为太子的密探,不该这么做。
“呃,这个嘛。”陆仁挠了挠头,“不瞒侯爷,这其实是我在状元府外捡到的。”
“那天晚上,我想着潜进去看看,谁知道院中藏了那么多高手。我一个不小心,惊动了他们,本都以为要暴露了,没成想,在我之前居然还混进去了一个,也不知是谁家的探子。”
“那人以为被发现的是他,于是慌乱奔逃,正巧替我引走了那些高手。我就趁机溜了出去,正巧捡到这本册子,应该是那人逃走时落下的。”
陆仁如今重新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依旧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那些高手看着像是天敕圣宗的人,我也是在那时候笃定,卢一舟确实与观照有联系。”
他话里的信息量不少,温祈沉思片刻:“那安乐堂和天敕圣宗呢?”
陆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转头将账册重新收回到抽屉深处:“这,当着侯爷的面,我也不好胡言乱语。但说实话,这买卖铺得这么大,其实有点砸国教自己的招牌。”
“不过么,为了这个。”他做贼似得摸出半块碎银子,在温祈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揣回去,手速几乎快出了残影,“不寒碜,对吧。”
温祈听懂了他的暗示。
与她之前的分析一致,安乐堂的买卖是由皇帝一手促就的,目的就是为了敛财。
天敕圣宗那边,不一定赞同这个做法,毕竟他们将玲珑心传得神乎其神,本是为了忽悠皇帝,结果反倒被皇帝利用,借此打响了安乐堂的名头。
京中权贵不清楚这些弯弯绕,还以为安乐堂当真是由国教背书。但事实是,天敕圣宗从中根本落不得好处,又没到直接跳反的时机,只能暂时认下这个哑巴亏。
不过,对于皇帝来说,至少明面上的安抚要做到位。
于是卢一舟,便成了钦点的状元,名义上的安乐堂堂主,朝廷的白手套。
见温祈神情变换,陆仁没忍住好奇,试探着问道:“姑娘是发现了什么吗?”
“啊,没有。”温祈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那个蒙面人的身份。所以他后来被抓到了吗?”
陆仁愣了下,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啊。”
“那天我捡到账册就跑了,反方向跑的,特意避开了他们。不过……我听到了打斗的动静,应该是那人被追上了。照常理来看,在那种情况下,想要以少胜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吧。”
谢迎也跟着佐证:“那些人气息很稳,论身手的话,至少与侯府暗卫不相上下。”
“可如果他没跑掉的话,账册莫名其妙丢了一本,卢一舟应该不会无动于衷吧?”温祈觉得还是有点说不通,“脚印,躲藏的痕迹,这些都很容易证明,潜进状元府的不止一人。”
“还是说陆仁你的身手很好,属于燕过无痕的那种?”
“姑娘莫要打趣。”陆仁讪讪一笑:“那我也不至于会被发现了。至于账本的事,兴许,兴许是他们没仔细看呢,毕竟那么厚一摞,又是大晚上。”
温祈对此不置可否。
天敕圣宗的人不会看,但卢一舟一定会。
可问题在于……
卢一舟是个冒牌货。
他不甘心替天敕圣宗做事,也不见得会甘愿成为皇帝的傀儡。账册丢了但装作没发现这种事,他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行吧,还要多谢你,反正有这账册,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那个被打昏的探子应该快要醒了,温祈不再继续深究。
陆仁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本就是我职责所在。”说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只是,能不能劳烦侯爷和姑娘,替我在殿下面前美言两句。”
温祈了然。
这是想升职加薪。
不过她在太子面前还说不上话,只能转头戳戳谢迎的胳膊:“侯爷?”
“放心。”谢迎颔首,“太子向来体恤下属,赏罚分明。”
*
两人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基本黑透了。
谢迎嫌陆仁铺子里的灯笼样式难看,干脆就近买了盏花灯照路。
花灯形制精巧,最底部吊着琉璃坠子,是一条赤色锦鲤,精雕细琢,就连鱼鳞也刻得栩栩如生。
坠子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着,烛光透过锦鲤,被折射成细碎的光斑,映在他们身前的地面上。
像是步步生莲。
谢迎见温祈满脸新奇的样子,不由笑道:“你若感兴趣,等到上元灯会,我再带你来看。”
“上元节呀。”温祈两眼一亮,“那也没多久啦!”
“如果到时候事情都解决了,段文君他们也还待在京城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来逛!还有承钊,还有卑弦,还有……”
温祈掰着手指数人,结果旁边越数越沉默,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看过去。
就见谢迎的脸色已经快黑成锅底了。
温祈:“……”
噗。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最开始的时候还很克制,最后实在克制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将谢迎的肩膀拍得梆梆作响。
“不是吧侯爷,你不会真的因为这个,吃醋吧?”
谢迎羞恼。
谢迎恼羞成怒。
“温祈!”
花灯晃动的幅度陡然加大,光影在他脸上来回拉扯,让他眼底的繁杂情绪无可遁逃。
温祈像是发现了极其有意思的事情,兴味挑眉,突然顺手拽住他的衣襟,整个人猛然凑近过去。
呼吸交错。
近在咫尺。
她仰头,仔细审视着谢迎的表情,然后狡黠地眯了眯眼睛。
“谢迎。”她笑意更甚,满是恶趣味地阐述道,“你慌了。”
话音刚落,指尖触及的心跳蓦地乱了两拍。
谢迎耳根腾的红了,他一把攥住温祈作乱的手指:“你,你又在这样跟本侯胡闹!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光天化日。
温祈仰头看了看连星星都没几颗的天,在转头看看连个人影都没有的街道。
沉默。
眼看他已经濒临失去理智了,温祈果断选择适可而止。
她瞬间绷住神情,一本正经地替谢迎整了整衣襟,然后闪退半米多远。
“侯爷,我不是这样的人。”她正色道,“请自重。”
谢迎:“???”
谢迎:“……”
谢迎:“!!!”
“温!祈!”他额角突突直跳。
“我在呢侯爷。”温祈应得痛快,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半点都不往他面前凑,跟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谢迎只感觉一下子锤在了棉花上,生气,但无能为力。
最后只能泄愤式地把花灯往温祈手里一塞,语气生硬道:“自己照路!”
温祈看看花灯又看看谢迎。
“哇。”
“活阎王生气了,后果好严重。”
她棒读,然后顺着他塞花灯的力道,不堪重负地往他怀里一倒,举起手腕给他看,同时可怜巴巴地控诉道:“可是侯爷,我已经柔弱不能自理了。”
谢迎怕她真的摔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将人揽住。
……比刚才更近了。
脑袋在发烫。
呼吸在发烫。
与她接触到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雀跃着发烫。
他的喉头滚动了下,垂眸正对上温祈的双眼。
“……”
“很晚了。”他说。
然后吹灭花灯,将人往肩上一扛,落荒而逃般往远处腾跃。
他动作太快,温祈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地在瞬间颠倒,紧接着耳边便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其余什么都听不到了。
所有的旖旎瞬间被搅和得一干二净。
温祈在风声中竭力嘶吼:“狗谢迎!”
“提前打个招呼会死啊!”
然后被灌了一肚子的风。
好在距离有限,温祈也没难受太久,便到了侯府门口。
她这才松了口气,理了理头发,没好气地瞪了谢迎一眼,闷着头往里走。
谢迎同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
两人的脚步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
直到温祈猛然驻足,回身,一字一句道:“有话要说吧,侯爷。”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
谢迎本想习惯性地沉默,但顿了顿,还是如实道:“灯会,本侯只想与你一同前去。”
鉴于前车之鉴,他又继续加重咬字,重新强调了一遍:“你我二人。”
他像是有些紧张,身体绷得很紧,语气严肃,不像是在邀请,而像是宣读某种政令。
温祈忍不住嘴角疯狂上翘,又竭力压住。
“这样啊。”她清了清嗓子,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那,行吧。”
“你我二人,是只有你我二人。”谢迎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重复,尽可能地堵住所有能想到的漏洞。
“不要段文君,不要暗卫,不要卑弦。”
“也不要承钊。”
刚赶回来复命,但正好听到最后一句的承钊:“???”
不是,怎么就不要承钊了?!!!
“侯爷!”他一个飞扑落到谢迎面前,“是狗皇帝终于要对侯府下手了吗!反了他吧,属下绝不苟活,属下誓与侯爷共进退!”
温祈:“……”
突然就变成乱臣贼子了啊!
谢迎欲言又止,手指扣在腰间软剑上,几度松了又紧。
最终他还是释然地长叹一声。
“算了,不怪你。”
承钊:???
他感觉就刚才那么几息,自己的名字好像在生死簿上闪了闪。
“啊,原来不是要造反啊。”他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
温祈:“……”
你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好在承钊终于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继续开口道:“我潜进了状元府,那块药玉已经交到卢一舟手上了。”
这倒是正事。
温祈连忙追问:“那他有何反应?”
“反应?”承钊回忆了下,摇头,“没什么反应啊,就很普通的样子,然后问我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我就告诉他,是侯爷和姑娘给的。”
“然后他说这玉不错,就收下了。”
这种情况,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毕竟状元府里还有不少眼线,他谨慎些也能理解。
反正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温祈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她姑且略过这一茬,又问:“那太子那边的暗探,承钊你熟悉吗?”
“不熟。”承钊茫然摇头,“这都藏头露尾的,我还真没接触过几个。”
“姑娘是要查谁吗?”
谢迎倒是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你在怀疑陆仁?”
“我也不知道。”温祈显得有些困惑,“按理说,他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但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不说别的,就说以他那种贪财的性格……干嘛非要在花市开个铺子啊?”
那里平日里的人流量并不大,很难做成生意,可偏偏陆仁还每晚都待在那儿。
要说没什么别的目的,温祈绝对不相信。
但那里好像又确实没什么值得图谋的地方。
“所以,那里不是什么,类似太子秘密基地之类的地方吧?”
谢迎:“不是。”
承钊也笑了:“就算有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放在花市啊!那附近有画舫的码头,经常有些高官权贵来往,太子出宫去那儿,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这不容易被误会么。”
说到画舫,温祈确实回想起来,当日遇到卢一舟,他也是从画舫上下来。
本以为是偶然,不过听承钊这么一说,似乎并非如此。
“高官权贵。”她陷入思忖,“这样的话,反而更有监视的价值了呀。所以陆仁待在那儿,就是为了盯梢?也是太子的命令吗?”
倒也能说得过去。
她决定暂时放弃纠结这个:“所以,太子这两天就快到了吧?”
谢迎点头:“明晚到京畿,休整一夜,后日早上便能进京。接风宴应当就在当晚,群臣毕至,太子献宝,国教呈丹。”
“这么热闹。”温祈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接风宴,她有没有机会前往。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太子回来,那邓璋的案子,是不是也该公开审断了?”
谢迎只是笑了笑:“或许吧。”
温祈了然。
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太子与天敕圣宗之间的博弈。
“京城要乱起来了。”谢迎的声音很轻,像是感慨,又像是提醒。
温祈没有应声,她点开突然跳出来的系统界面,看着弹窗上新增的鲜红警告。
【支线任务“玲珑心案”倒计时72:00:00。】
【请在时限内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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