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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搞邪教的都有病 “打赢了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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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照。
为什么会是观照?!
温祈感觉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已经听不到孩子们的读书声了,她看着观照手里还在滴血的戒尺,简直不敢想象,书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挡在她身前的暗卫也是神经紧绷,从腰间抽出匕首,满脸防备地紧盯着观照的一举一动。
“不必如此紧张。”观照笑容温和,一本正经地劝诫道,“毕竟像你这样的小暗卫,里头还躺着一个。”
“当然,我说这些,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只是想借此机会,与阿愿姑娘好好聊一聊。”
他的语气相当诚恳,甚至为了表示诚意,还特意侧开身子,示意他们可以进去把人带走。
但显然没有人相信他的鬼话。
暗卫将匕首捏得更紧,侧步靠近温祈,将响箭塞进她手里,短促道:“走!”
“走?”观照兴味挑眉,“恕我直言,你们没有如此选择的资格。”
话音刚落,他便于顷刻间闪身而至,单手擒住暗卫拿刀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将人狠狠地掼在墙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匕首,书册,还有戒尺一并掉落在地。
温祈甚至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暗卫被他掐着脖子悬离地面,脸色已是憋得红紫一片,濒临昏厥。右手腕几乎完全被反折过来,能清楚地听到骨骼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观照微微侧头,嘴角噙着笑,“谢迎倒是惯会训狗,咬人不疼,叫得还挺响。”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温祈,又问:“温姑娘,现在你应当愿意与我好好聊聊了,对吧?”
“……好。”
温祈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神:“放开他,我跟你聊。”
“恕我直言,你也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观照显然并不满意,说着,又故作悲悯地按了按暗卫的颈侧,“他好像快死了。”
“阿愿姑娘,你也不想因为你的犹豫,让无辜的人平白送命吧?”
“你!”温祈怒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攥紧手指,靠着指甲嵌进掌心的刺痛感来保持冷静。
“说吧,你想聊些什么。”
“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女子,应该没什么值得国师大人惦念的吧?”
“非也非也,阿愿姑娘未免太过于妄自菲薄了。”观照得偿所愿,手掌也跟着稍稍泄力,给暗卫留下一点喘息的余地,“这么些年,财也好,色也好,权也好,天敕圣宗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塞了多少美人,却始终不得拉拢谢迎半分。”
“他看起来荒唐无度,却是个懂得明哲保身的聪明人,不站队,不表态,两不相帮。”
“可是因为你。”
“因为你,他突然开始做选择了。”
“当然,这本该是一桩小事,还不值得本座在意。哪怕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给我们造成一点小麻烦,但这些都无伤大雅,动摇不了我们圣教的大业。”
“可偏偏。”他笑容未变,眼神却骤然变得阴冷起来,“偏偏谢迎他在朝堂上与我们扯破了脸。”
“所以。”
“温姑娘,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说服他的?”
……说服?
温祈看向观照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想过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又或者是想要利用自己来威胁谢迎,结果居然是来打听谢迎感情史的?
你们搞邪教的都有病吧!!!
但不管有没有病,他手里现在还拿捏着一条人命。
“国师大人。”温祈只能忍辱负重地回答他,“或许你听说过一句话,人不能踏进两条相同的河流。”
“就像你们炼丹,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亦是如此。纵使我告诉你,我是如何得到他信任的,你们也绝无可能再复刻一遍了,国师大人。”
“况且人心本就难测,说不定我也只是被谢迎利用,来掩人耳目的,不是吗?”
观照没有立刻回应。
他眯了眯眼睛,笑容逐渐收敛,满脸深思地审视着温祈。
良久,他松开手,任由暗卫瘫软在墙根处。
“很好,我尊重你的解释。”他从袖口处取出一方绢帕,细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现在,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了,温姑娘。”
谈条件。
如果在几分钟之前,温祈或许会选择,直接带着两个暗卫离开。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更大胆一点。
“既然国师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听侯爷说,长生药引已然集齐,明日便可开炉炼丹。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让我也去长长见识?”
“哦?”观照凝视着她,眸光渐深,过了许久才点头应允,“自然可以。”
“不过陛下有令,明日总坛戒严,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只能委屈姑娘今日便随我前去了。”
“也好。”温祈笑得相当真诚,“只要国师大人不嫌叨扰。所以我们何时出发?”
观照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了看天色,才道:“待我讲完这篇书吧。”他说着,俯身捡起地上的书册和戒尺,兀自转头走回书院。
地上的暗卫意识尚且清醒,但暂时还没恢复多少行动能力。眼见温祈跟上了观照,他急忙探身阻止:“姑娘,不可!”
“没事,我心中有数,你回去转告谢迎,真有事我会放响箭的。”温祈正色道,“况且里面还有一个,不管是死是活,总要带出来吧。”
“可是不值当……”
暗卫下意识地反驳,但还没说完,便被温祈开口打断了。
“没什么值不值得。”她捡起地上的匕首,递还到他手里,“你们是跟着我出来的,没道理拿命替我买单。”
*
观照说要回去讲课,温祈本以为是在装样子,没想到他还真的在沉浸式扮演教书先生。
那些孩子对他显然很熟悉,也相当信任,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样,是作为人质的存在。
至于跟她来的另一个暗卫,被卸了四肢关节和下颌,瘫在竹林最深处。他腹部有一道鲜血淋漓的贯穿伤,不过应当没伤及脏器,并不致命。
温祈不会医术,怕造成二次伤害,也不敢妄动。只能往他伤处倒上止血的药粉,再给外面那个留了信,让他缓过来后记得把人带走。
观照那边倒是没有耽搁太久,没一会儿又有个新的先生赶来接班。倒是孩子们还挺舍不得他,扯着袖口,七嘴八舌问他后面什么时候再来。
观照被拽得狼狈不堪,好半天才脱开身,出来见温祈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道:“姑娘似乎有话要问?”
他如今的样子与刚才相比,着实是判若两人,甚至都要让人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温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国师大人竟会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阿愿姑娘似乎对本座有些误解。”观照看起来心情不错,“所谓圣教,本就该以普渡众生为己任,不是吗?”
温祈:“……”
文观书院与天敕圣宗有关,这事估计连谢迎他们都不清楚。消息瞒得这么紧,要说观照真是来这儿教书的,怕是连傻子都不信。
但系统的关键物检测确实没给什么反馈,要么是线索超出了检测范围,要么是这里的秘密并不在明面上。
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
温祈坐上天敕圣宗专备的马车,默默在心里谋划着,要怎么找机会接近那颗所谓的七窍玲珑心。
但想来想去始终都没什么头绪,干脆决定还是顺其自然,随机应变。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冒险混进天敕圣宗总坛,究竟是好是坏,反正可以肯定的是,谢迎知道这事后又要被气炸了。
“不过别的不说,天敕圣宗这马车,还真比侯府的要舒服。”
温祈往软榻上一靠,顺手摸了两块糕点就开始啃。
【你心真大。】
“这明明叫为了任务以身犯险,那么伟大的自我奉献和自我牺牲精神,就不值得你表示表示?”
温祈怂恿道:“给点奖励也行啊,我完成任务,又获得积分,这叫双赢。”
【警告你,数据修复也是有限度的,别仗着死不了就随便浪。】
“知道知道,毕竟我也是有预备家室的人了。”温祈笑得有些羞涩。
【……】
温愿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默默缩成系统光球,回去自闭去了。
温祈继续专心嚼着糕点,只不过嚼着嚼着,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自己是尾随着柳三找到这儿来的,要去天敕圣宗总坛更是临时的决定。书院里除了观照,没有其他天敕圣宗的人,她也没见到观照向外面传过信。
观照不是因为自己而来,马车和糕点也绝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想通这一点后,她的思路便越发变得清晰起来。
要与柳三接头的是观照,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观照是专门为了接应柳三而来的。
但他们的计划,却因为自己的跟踪而被打断了。整件事情完全是意外,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柳三选择先行离开,观照则干脆将错就错,把自己带回总坛。
“如果柳三他真是埋在柳氏山庄的暗桩……”温祈暗自思忖,“不,不对,能让观照这个国师亲自接应,他的身份应该远不止是暗桩这么简单。”
如果继续顺着这样的逻辑分析下去。
温祈重新梳理之前遇到过的命案,其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天敕圣宗的影子。
“钱,粮,教众,火药,还有所谓的造神计划。”温祈掰着手指细数,越数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就差弑君上位了么!”
或许谢迎他们也早就猜到了。
所以他才会迫使观照提前炼药,所以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才不能回京。
“要命呀,骗子神棍可要比乱臣贼子好应付多了。”温祈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系统光球在她眼前跳动了下,像是在安慰。
【你不需要掺和到这些事情里,你只要完成任务。】
“晚了么这不是。”温祈苦着脸,“我都把自己送进人家的老巢了。”
【……】
【你还可以自求多福。】
温祈:???
“不要这么早放弃啊!你这样会让我真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啊!不行,现在下车还来不来得及,观照好像还挺好讲话的样子,要不我放响箭让谢迎来接我也行?”
“要死要死要死,这回估计真的哄不好了,要不干脆让观照和皇帝打一架吧,打赢了做皇帝打输了上天,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
【冷静点。】
“我很冷静。”温祈捂着脸如是说,“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快要有一点死了。”
但很显然,她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马车悠悠停稳,观照在外面叩了叩窗棱:“阿愿姑娘,总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