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屋顶上的小笼包

33、偏见 “那就先订

　　两个人一路走进餐厅。

　　李三好定的包厢，她拒绝了服务员，自己领着周存柏进来。

　　周存柏则是在若无其事地打量着李三安，她刚刚简单的一句话，特意给他定的，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但那些都是乙方，或者有求于他，总能听出对方的卑微感。但李三安没有，她说起来这样的话是很坦然，甚至让他觉得这是她的心意，这世界上心意总是最珍贵的。

　　李三好走在他的右手边，“怎么样，还喜欢这个环境吗？”

　　周存柏笑着点下头，“按理说我应该绅士一些，安排餐厅请你吃饭。”

　　李三好发现自己身高才到他下巴，“没关系，这个餐厅也是我很喜欢的。”她接得坦然，为达成合作，不知道给多少客户订过餐厅。

　　两个人一路走着进了包厢。

　　周存柏看到她穿的白色修身无袖长裙，散着头发，戴着一副珍珠耳钉，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很温婉，很符合他的喜好。他最喜欢的类型就是温婉的，有气质的，最好不要有任何攻击性。

　　李三好见他打量自己也很大方。

　　“这是菜单，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她笑着先拿起自己面前的一份菜单。

　　周存柏在被邀请时是有些不耐烦的，但现在这种情绪逐渐消散，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

　　“你要喝热的还是凉的？”

　　“凉的。”

　　菜点好后，两个人面对面地看着对方，包厢内很安静，还有一道门，推开后外面还有一个露天的阳台。

　　周存柏先笑了一下。

　　“听唐女士说，你是浙大毕业的，我在北京一起创业的同事也是浙大的，后来他出国留学，我们才认识的。”

　　李三好点点头。

　　“那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毕竟是校友。”

　　周存柏嗯了一声，“当然可以。怎么会想到做这个行业？”他其实有些不理解。

　　“为了过上好日子啊，销售的提成比较高，而且现在的国家正处在经济发展的高速时期，和人打交道也很有趣。”李三好说得十分坦诚。

　　周存柏以为她会说为了理想，因为从小到大他接触的人或者环境里，人人都有理想，也都要为了理想而奋斗。可没人的理想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他开始对她好奇。

　　菜开始一道道地端上来。

　　李三好给他介绍这家的招牌菜。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这些菜，慢慢地也能有些默契。

　　周存柏喝口汤，“你有什么想了解我的吗？也可以向我提问。”

　　李三好摇摇头，“没有什么想问的。以后还有时间相处，很多习惯和感觉是问不出来的。”

　　周存柏能接受这个说法。

　　李三好正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到是个陌生号码，但也接了。

　　“喂？哪位？”

　　周存柏则坐在一旁看着她，他知道李三安是个聪明人，但没想到她比自己想的还更过之而无不及。

　　“请问你是李三安吗？我，我是贺兰花的妈妈，上次我们见过的。”

　　李三好听到电话里她有些结巴，自从那件事情结束后，她再也没有和贺家这娘俩见过。

　　“是，有事吗？”

　　贺母突然就哽咽起来。

　　“李总，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我家来了几个亲戚，非要借钱，我，我想请你做个证人，那钱真不在我们手里。”

　　李三好对人能做出来什么事情都不觉得意外，“好，我现在过去。”

　　贺母是躲在卫生间里打的电话，挂断电话后看向外孙女的脸。

　　贺果果才知道那个李三安说的都是对的，亲戚们来家里借钱了。

　　“外婆，你不该给她打电话的。”

　　贺母只拉着她的手，“果果，不要闹性子，现在也只有她能出面帮咱们。”

　　贺果果无法原谅她，她比杀害自己妈妈的凶手还可恶。

　　“外婆，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保护你。”

　　贺母嗯了声，又擦擦眼泪，“先出去吧，她说她一会儿就来。”

　　周存柏听到李三安的话也看过去，“怎么，是有什么急事吗？”

　　李三好起身，“是，之前公司的一个女销售员死了，赔偿给她女儿的手术费用，被亲戚盯上了，我过去一趟。”

　　周存柏知道这件事，不仅知道，而且很清楚过程。

　　“那方便我和你一起去吗？”他说着就起身。

　　李三好没拒绝，“好。”她不用去结账，这家餐厅是她常来的地方，都认识了老板，卡上有钱，直接划掉就行。

　　两个人开了两辆车，周存柏跟在后面。

　　李三好开了半小时就到了那个狭小的胡同口。

　　周存柏则跟着停下，他还没来过这么破这么小的地方，就算是在北京创业，资金困难的时候，也没住过这么差。

　　李三好下车和他一起进去，这楼梯是旋转的，贺家在二楼。

　　周存柏见她熟门熟路，“你来很多次了？”

　　李三好点下头，“来看她们。”她到门口上前屈指敲门。

　　贺母打开里面的木门，透过防盗窗看到外面是李三安和一个陌生男人，又把防盗门打开。

　　“李总，你来了。”

　　李三好进去，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还有些面熟。

　　周存柏一进来才发觉这里站着都有些局促，客厅太小，放了一张圆形的木制饭桌，厨房也小，朝西。

　　三个亲戚一看到是正泰有钱那女的，立刻就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看了一眼贺母，没想到她把人还悄悄叫来了。

　　李三好笑着看看他们，“怎么都站起来了？坐啊。”

　　男人一开始是有些害怕的，但看到这女的好像脾气很好，又立刻硬气起来。

　　“李总是吧，咱们在一厂的大门口见过，你当时就走了。第二天听说你到医院就忽悠她们俩签字了，说实在的，还是你们这些做生意的精，我们今天特意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李三好做销售，天天和人打交道，最了解人了。

　　“是吗？是来问问什么情况，还是来敲诈钱的？合约都签大半年了，你现在来关心，是不是晚了？要不这样吧，我们也别在这里说了，打电话报警吧，我看在这里说，你们的脑袋容易不清醒，换个能让你们脑袋清楚的地方。”她边说话边威胁。

　　三个亲戚见这个女人软硬不吃，又看向贺母。

　　李三好使个眼色让贺母带着贺果果回卧室。

　　贺母也只好带着贺果果进去。

　　李三好看着他们，“如果你们以后再敢来骚扰她们，我会报警告你们敲诈，那两份合约都是我经手办的，你们就算是逼死她们，她们手里也没钱。”

　　周存柏站在门口听着屋内一句句的，他对李三安不仅仅是好奇，现在是觉得她果然是个好销售，对人性认识得透彻，以及很大的魅力，而且也没那么世俗。他发现自己过去是浅薄的，唐女士说得没错，李三安是个不错的人。

　　李三好处理他们三个人实在太简单，对付这些人不需要讲道理，因为小人畏威不畏德。

　　直到三个人离开。

　　贺母才带着贺果果从卧室里出来。

　　李三好知道贺果果还是讨厌自己，但无所谓。只看向贺母。

　　“阿姨，往后关于钱的时候，都推到我身上就好。不过这次后，你的亲戚们估计也不会来找你要钱了。”

　　“为什么？”贺果果难得地问一句。

　　“因为他们只是前锋，如果他们三个能拿到钱，你们另外的那些亲戚，就会都来，现在有我的威胁在，她们不会来了。”李三好简单解释过。

　　贺母连连点头。

　　“真是谢谢你了，李总。”她说完又想了想，“过年还有上几个月你送来的衣服，米面粮油，我们都收到了，你赚钱也不容易，不要再给我们买了，我们自己能生活的。”

　　李三好没说话，只是笑笑。

　　“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贺母哎了声，把人送到门外，看着他们下楼。

　　周存柏听到她们的对话了。

　　两个人驱车又去了一工厂，算是一起散步。

　　周存柏今天对李三安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份认识里好感多很多。

　　“你有后悔吗？后悔让贺兰花让你办事。”

　　李三好就知道他了解这件事，所以第一次见面对她的偏见，一部分出自对女销售，另外一部分则是这件事。

　　“不后悔。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如果做错了，就尽力去弥补，如果没错，那就更没有后悔这一说了。人这一生要做的事情太多，想得到的东西也多，我总不能这也后悔，那也遗憾，这样的话，什么时候能成事。”她说过后又开玩笑，“当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和你认识了。”

　　周存柏听完后笑了起来。

　　“说实话，我好像应该和你道歉，为我的偏见。”

　　李三好并不意外他这么说。

　　周存柏以为今天和她相处会是不舒服的一天，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下半年，我因为业务需求，会在深城常住，我希望我们能先订婚，我想我们会相处得很好。”

　　李三好听到这话看着他点下头，“好，那就先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