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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做小是你们的传统? “信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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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他只敢信一半儿。”
方礼笑得意味不明,但不等钟昀追问,他俯身摸了摸地下的水渍。
“帮我一下,”他头也不抬的把烛台递给钟昀。
钟昀结果烛台,灯火照耀之处,恰是她上次发现渗水的地方。
“库房内不该进水呀?”
见方礼端着下巴忖度,钟昀指了指墙面,“外面是霖溪。”
方礼一点便通,“你是说方府引霖溪的水,入口在此处?”
钟昀没有接话,眼神里满是狐疑,她实在猜不透,方礼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方礼陡然瞥见脚下石板的缝隙,尝试将其掀开,不料没花什么力气便打开了。
一条更深的暗道通往地下。
他结果烛台,“我先下去看看。”
沿着台阶向下,方礼的脚步声传来踩到水面的声音,而流水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小心地滑,”方礼转身抬手想要接钟昀下来,他对钟昀跟过来并不意外,“小心。”
“水道入府?”钟昀诧异于眼前这条宽阔的,可以容下人行走和通船的水道,但却因前方太过幽暗,不知水面深浅,探查不出水道的走向。
“呵,”方礼轻笑一声,“从前我便疑惑他除了让我帮着清点数量,其他从不假于人手,又能如何搬运这些金银的,原来是靠这里。”
钟昀不解,“但是水流不可控,他这种方式岂不是太冒险了点?”
“成于不成,试试不就知道了?”
——
钟昀不知道方礼想如何试,她更关心的是这些钱财要到何处去。
以她对武林人士的了解,这些人少有贪财却未必贪心。如此大量的官银对他们来说无法销赃,反而会成负担。
再则,正常人不应该拿自家府邸作为藏赃和转运的地方,这种法子太过冒险,说明这笔钱财不属于方佑慈。方佑慈甚至被别人所用,被迫承担了风险。
而朝中谁会需要如此庞大,几乎能够买下一座城池的财力呢?莫不是有人要造反?
“此事关系到我萩露山庄,我想知道,你后续要如何做?”
是夜分别之时,钟昀拦下方礼。
“钟昀,我说过,”方礼的神色冷了下来,“去报你的仇,杀了你的仇人。其他事情再有涉入,会害了你的命。”
这是方礼第一次叫钟昀的大名,钟昀被这样一叫颇感意外。她也从未见他如此冷脸,这不同以往的态度竟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你!”没等钟昀说完,方礼便消失再了夜色里。
等钟昀回到自己的院内时,岳希希传讯的信鸽正在廊下等她。
钟昀取下信件,心生一紧,给何妈妈留了字条,她便踏上屋檐,离开了方府。
——
赶到岳希希信中所说的地点时,天已蒙蒙亮。
郊外雾重,钟昀寻了好久,才找到岳希希说的茅草屋子。屋外守着几个金翎门的壮士,幸而钟昀打过照面,不等钟昀说明来意,便放她入屋。
屋内榻上,方禇躺双目紧闭,唇色发乌,似有中毒之症。
奇怪的是,这郎君竟然穿着女儿装。
“长姐?”
正巧方祾端着汤药出现,钟昀忙问发生了什么。
方祾叹了口气,顶着青乌的下眼睑有气无力道:“也不知禇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欧阳博在这附近,他连夜便跑过来了。”
“为能接近欧阳博,他还不知从哪找来了这身女装。可惜欧阳博没能抓到,自己倒是重了毒。”
钟昀连忙为其诊脉,“还好,并未毒发。”
“那是岳女侠来地及时,”方祾将汤药喂到方禇嘴里,“刚金翎门的药师来过了,说再解药找到之前,禇哥的身体不可挪动,否则这毒便会流入心脉,届时若毒发,性命难保。”
“这汤药暂可缓解毒发,无法解毒。”
“幸而还有你在此照看,”钟昀为方祾盖上衣物,“可是刘家三娘的仇已报,他为何还是执意找欧阳博?”
方祾摇了摇头,“长姐可记得,上次父亲独留禇哥叙话。我猜应该跟这事有关。”
而此刻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钟昀正警惕之时,岳希希冲了进来。
“方二郎怎么样了?!”
“哎哟我的少主子,这都是元宝草,不是月合草!”一位药师模样的年轻人也跟着冲了进来,“哎哟少主子,您流血了,得赶紧包扎!”
“小伤!”岳希希转而对药师道,“这草不是解毒药,那如何办,这家伙万不能死了!”
——
听岳希希所言,方禇找到欧阳博所在的时候,正巧她也寻到了此处。
那时欧阳博身边并无武林人士看顾,二人商量着暂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利用欧阳博的癖好将其拿下。
方禇执意不想让岳希希一介女郎入内,于是自己穿上了女装先近了欧阳博的身。
而正当二人以为可以成功之时,一阵毒烟向方禇扑面袭来。岳希希顾不得其他,背着方禇赶紧离开。但是岳希希扛着一个重伤的成年男子着实吃力,只能就近找一处可躲避之地安顿下来。
见岳希希血流不止,药师劝阻道:“月合草罕见,这位郎君需要的不止一星半点,少主还是少莫要冲动独自寻找啊!”
金翎门的壮士听闻应声附和,却被岳希希厉声制止,“胡闹!我们行踪已然暴露,若有什么意外,你们三个还得扛着他跑路!”
“我去找找试试,”方祾陡然开口,“刘圣手那什么药没有,我去弄点来!”
“也好,”钟昀道,“子慎回去还需寻辆马车来。”
“我懂,”方祾点点头,说罢转身离开。
——
待方祾走远,岳希希叹了口气,埋怨钟昀,说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骗人。
“可能是最近课业太少了,这小子非要跟着,”钟昀无奈,“还是先劳请何先生先解毒吧。”
岳希希说年幼误食过什么东西,导致一直有毒物残存在体内,虽不要命,但每每出行必定会带上药师。药师的作用不止是为她配药,还有提醒她及时服药。
金翎门老门主岳前闻心疼孙女,给她配备的药师都是门内顶尖的,此前为方礼解毒便是这位何药师。
“喂喂,”岳希希探出脑袋,“你这药反应这么剧烈呢,他都吐血了。”
“哎呦少主子,您都问了三遍的,吐的都是毒血,这是排毒。”
“那得吐几遍啊?”
“额,”那何药师起身,“也就七八上十遍吧。”
“何森木你想好再说,”岳希希撸起袖子佯装打人,“吐这么多血要死人的。”
“哎呦属下怕了,怕了,”何森木缩了缩脑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小主子,您该吃今日的药了。”
岳希希的药丸刚进嘴,门外壮士来报,欧阳博一行正快速逃离京郊。
“欧阳家的府兵也在附近寻人,”壮士又道,“我们接下来如何做?”
“府兵?”岳希希不解,“欧阳博逃离难道不是欧阳家所为?”
“令恒林将欧阳博调包逃出是欧阳敬所为,”钟昀憋了一眼尚未苏醒的方禇,“但是事情超出了欧阳敬的预料。恒林拿了欧阳博,便是拿了欧阳敬的命,如此,上次那般违背盟约、另找他人介入拿我之事,他们便不敢再做。而若再不早早将我交出来,他们便能以欧阳博做要挟。”
岳希希又问,“可他们计划多年,为何现在按捺不住?”
“你还记得我们在碧玉山道观遇到的三皇子李崛和那帮无门无派的匪徒吗?欧阳敬养的雏鸟翅膀硬了,现在要单飞了。恒林没有欧阳敬那般沉的住气,追逐了多年的猎物若是落入别人网中,他们岂能坐得安稳。”
——
钟昀一直怀疑李崛与欧阳敬之间的联系。
李屿背靠齐山王,而李崛能选择的唯有权臣欧阳敬可选才具备与之相争的能力。
可钟昀不解的是,即便是李崛意图自己掌权,也大可不必破了欧阳敬为他铺好的路。如今闹出这恒林劫走欧阳博一事,让欧阳敬失了重心,迟迟不敢对自己再下手。于他们而言,那岂不是自找的麻烦?
李崛到底是演给钟昀看?还是演给欧阳敬看?
“那这么说,方三郎就是欧阳家派来找人,也顺便阻止你我的咯?”岳希希还是一头雾水,“不对啊,你不是一直怀疑方大郎是欧阳敬的人吗,跟这小子有什么关系?”
此话让钟昀想起此前方礼曾说,方佑慈只敢信他“一半”。
正因为这“一半”,如今完全暴露了方佑慈与欧阳敬的联系。
钟昀在心中哀叹,方佑慈这糊涂老儿找谁不行,偏偏要让自己的儿子来找欧阳博。
不对,他们三个不是方佑慈的亲儿子呀!以一个母亲违背妇德、随时可能被逐出家门的理由拿捏一个孝顺的儿郎,而这个儿郎恰好熟识欧阳博秉性,又没有泄露消息的可能。
方禇却为最佳人选。
——
“啧,这官家郎君少有与武林中人交手,哪知恒林用毒深浅,真是太莽了”,何森木起身,示意岳希希上去看看,“吐完了,这毒算是解了。”
趁着岳希希看顾方禇,何森木勾着身子凑近钟昀,小声道:“娘子娘子,我家少主子莫不是看上这个小郎君了吧?哎呦,这郎君长得是不错,但他是官家子弟啊,哎呦真不可能。况且我们金翎门少主子不外嫁只招婿的!”
钟昀此刻脑子里还在谋划下一步如何是好,何森木这番话让她语塞了半晌,直到回过神来。她不由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何药师如此上希希婚事,莫不是也对希希上心?
谁料何森木双颊羞红,结结巴巴道:“少主子娶、娶谁都行,我愿意做小。”
钟昀双眼眨了眨,见四下无人脱口问道:“做小是你们门内郎君的传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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