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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四卷纵横天上·有女初叹玄》 “和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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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棋?”天神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询邹衍。
邹衍听了,却道:“不是和棋,绝对不是和棋。”
“哦?”天神有些迷惑,“邹衍先生莫非另有妙手,可以打胜这三连劫?”
“三劫循环,没有人可以打胜。”邹衍道:“但,今日之三连劫,却与世人已作定论的三连劫,大有不同之处!若是黑白双方都不愿让步,都要继续打下去,那么,今日之五行棋局,就一定不会是和棋。”
已作定论之事,还能推翻?
“这劫,怎么个继续打法?”天神更加听不懂了。
邹衍道:“这三连劫循环往复,无疑可以打上一万年。但是,人岂有一万年的寿命?只有神,才能有万岁、万万岁的寿命!所以,若是天神坚持要打这一劫,一定可以坚持到最后,坚持到老夫阳寿告尽,自动退出棋局之时。”
“坚持就是胜利?”天神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邹衍先生说笑了。天神的棋风,岂会如此无赖?”
邹衍微笑道:“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
邹衍这一句话,引用的是《论语·学而》篇。意思是说,礼的应用,以和谐为贵。以前圣明君王的治国之道,这一条就做得很好。
“好一个和为贵!”天神大声赞道,“邹衍先生身为五行学家,居然学孔夫子的学生讲礼啦。”
邹衍所引用的这句话,本是出自孔子的学生有若之口。
邹衍笑道:“天神如此多礼,自愿以劫和棋,老夫怎可失礼!”
其实,天神若是不以第三劫相应,那么,邹衍下出的白棋必胜的连环劫,必将令天神中盘认输。
邹衍如此说法,自是在给天神台阶下。
无所不知的天神,岂会听不明白?
只听天神喃喃道:“古往今来,主动讲和的,往往是势力较弱的一方,从来没有强势的一方,自愿讲和的。难道,今日的神人之争中,神的势力,居然会比人要弱?难道,如今已是时移势易,神,居然要居于人的下风?”
这盘五行棋局,本是由天神下出第三劫,才成和棋。
难道,如今的神,早已没有远古传说中的无上威力,早已开始没落?
神,会不会也有由盛而衰的时候?
——物禁太盛!
强大的天神,会不会也有物极必反,转为虚弱的一日?
“弱弱地问一声,天神兄。”伊娜娜作怯怯之状,小心翼翼地问。
天神嗔怪道:“问就问嘛,说什么‘弱弱地问’,提个问题也要提得那么窝囊?世人只有大胆地问,才能解开心中之惑嘛。”
“好!”伊娜娜语带喜气,屈指一算,道:“我就大胆地问啦,不过,我有四个问题要问。”
天神现在的耐心似乎很好,笑道:“嗯,棋下成这个样子,天神现在可以一一回答你。”
伊娜娜道:“第一,为何这盘五行棋局,没有棋盘,居然也能下棋,而我等,居然也能看懂?”
天神道:“这五行棋局,乃是由神与人对弈于天地之间,神人之棋,自可与天地万物息息相通。各位虽是身在五行棋局之外,却是心在五行棋局之中,是以也能看得懂。这个世界,毕竟是世人心中的世界,若是世人心中无世界,世界上的一切,岂非是——有也等于无?若是世人心中有世界,岂非是——无也等于有?有无棋盘,在乎各位有没有用心。各位若是心中有棋,自可看懂没有棋盘之棋!”
世界,是不是仅仅存在于世人的心中?
若是世人心中无世界,是不是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我不在,世界何在?
——如若无我,我何知世界的存在?
伊娜娜笑道:“玄,玄,玄乎啊玄乎!”
天神道:“没听懂?”
伊娜娜道:“虽然听懂了一些,却还是觉得高深莫测。好,我要问第二个问题了,这个问题很重要,请天神不要回避才好。”
天神道:“请问。”
伊娜娜道:“现在,棋已下完,也已下和了,只不知,天神是要帮我巴比伦人复国,还是要帮犹太人复国?”
天神笑道:“既然是和棋,当然要讲究和气。”
伊娜娜道:“如何和气?”
天神道:“当然是置身事外,谁也不帮?”
公孙小谢不由皱眉道:“谁也不帮,巴比伦人与犹太人,倒是没有必要再去力争天神相助了。但,此事和是和了,贵在何处,却并没有显现!”
天神笑道:“世间之事,往往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天神相助世人,未必就能得到世人的一致好评。若是谁也不帮,未必就会受到世人的一致埋怨。”
邹衍对天拱手道:“多谢,多谢!天神诚不我欺。其实,这盘棋,天神并未输,老夫也并未赢,天神原本不必遵守约定的。”
原来,邹衍与天神对弈五行棋局的约定,竟是要天神置身事外。
那么,天神与邹衍对弈五行棋局的约定,又会是什么呢?
只听天神悠悠道:“神人之势,只怕已是此消彼长了。神对世人,也有管不了的时候。置身事处,无功无过,无苦无劳,岂不快哉。”
伊娜娜不由笑道:“原来,天神也有好逸恶劳的时候。”
天神听了,只是哈哈大笑,并不生气。
“第三个问题让我来问。”公孙小谢忽然道,“娜娜,我有一个大疑问,恐怕只有天神才能为我解答。”
伊娜娜点了点头,附耳对公孙小谢道:“其实我心中最想问的,只是方才提出的那两个问题,并没有四个问题要问天神的。只是机会难得,忍不住多提了两个问题,以防天神与我讨价还价。想不到天神兄如此好说话,早知是这样,我就给他来个无所不问,也好早日尽知这个世界的所有秘密。”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不为人知?
公孙小谢笑骂道:“狡猾。好啦,现在看我的。”
“问吧。”天神似乎置身事外后,倍显无所事事,耐心出奇地好。
公孙小谢望了扶苏一眼,又望了蔺独尊一眼,悠悠道:“我要问的是,五十年前,与秦赵长平之战相关的一些事。”
扶苏与蔺独尊闻言,不由相互望了一眼,竟又会心一笑。
只是这一笑,与前一笑一样,并没有一丝亲近友好之意。
“这个……这个问题里面,似乎包含了许多小问题。”天神怎会看不出公孙小谢的小小诡计?
公孙小谢正色道:“这个问题,并不是我一个人想问的问题,而是整个巴比伦舟上所有的人都想问的问题。”
公孙小谢环顾巴比伦舟上的众人一眼,道:“各位,是不是?”
长平之战,是战国之时最为惨烈持久的一战,这一战,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处甚多,众人自是大为关注。
除了落花祭司,巴比伦舟上所有的人都朗声道:“不错。”
天神似乎颇为尊重世人的意见,也似乎不想让众人一起失望,笑道:“也好,公孙大师,你就好好地问吧,好让各位能从你的问题中,分辨清一些阵年往事。不过,既然这个问题代表了众人的意见,那么,第四个问题,就可以免了。”
天神果然也会讨价还价!
公孙小谢道:“好,我要先问,当年长平之战后,秦国的损失是不是很大,大到三十年余年没有作为?”
蔺独尊一听,心中一震,不由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天神果然在问蔺独尊:“独尊公子,可是赵人?”
蔺独尊道:“正是。”
天神道:“当年,秦国的损失是不是有这么大?”
蔺独尊恨恨地道:“就算没有这么大,也差不了太多。秦人为了打胜长平之战,可是动用了秦国十五岁以上的所有壮丁!由是观之,秦军死伤的将士,能少么?”
天神又问扶苏,道:“扶苏公子,可是秦人?”
扶苏道:“正是。”
天神道:“长平之战后,秦军约有三十余年未发动大的攻势,可是由于秦军无力一战?”
扶苏斩钉截铁地道:“非也。”
“然则,是由于什么原因?”天神追问道。
扶苏道:“当然是由于魏国有一位足以号令天下英雄的公子——信陵君!”
秦赵长平之战后,正是由于信陵君助赵击退秦军,秦军才未能灭赵。
蔺独尊板着脸,道:“赵魏联手破秦,自有赵国一功。”
扶苏叹息一声,道:“独尊公子是赵人,自然要为赵人说话。”
蔺独尊回应道:“扶苏本是秦国公子,自然要为秦人说话。”
“世人总是各说各话。”天神道,“其实两位公子所言,都不能算说错,但都有所偏颇!”
公孙小谢道:“请天神明示。”
天神道:“长平之战后,秦军围攻赵都邯郸,遂使秦、赵、魏、楚四国一起卷入了这场战争之中。平原君不仅曾向魏公子信陵君求救,更是亲率毛遂等二十位门客,奔赴楚国求救(此事,史称毛遂自荐)。楚国派出了当时的宰相——春申君带兵救助赵国。可以说,长平之战后,正是由这战国四大公子中的三位公子联手,想出了一个办法,这才令秦国三十余年没有大的作为。”
“哇!”伊娜娜惊呼一声,道:“战国三大公子居然联手抗秦!只不知,那第四位公子,为何不也来凑一凑热闹?”
天神忽然问蒯彻:“蒯彻先生,可是齐人?”
蒯彻脸上阴晴不定,喃喃道:“此事天下人皆知,又何必问我。”
——何事天下人皆知?
公孙小谢笑道:“齐国已灭,齐国公子孟尝君也早已辞世多年,蒯彻先生何必再为孟尝君而汗颜?”
原来,孟尝君有一次路过赵国,平原君盛情款待了他。赵人听闻大名鼎鼎的孟尝君到了,便纷纷前来观看。不料,名震四方的孟尝君,个子却很矮小,赵人一看,不由取笑道:“原来以为孟尝君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汉,今日一看,才知是一个渺小丈夫耳。”
孟尝君闻言,勃然大怒,与手下门客大开杀戒,斩杀了数百位赵人,遂灭一县而去。
蒯彻叹息一声,道:“赵人以貌取人,孟尝君岂会相助赵人?只不知,魏、楚、赵三国公子在一起,到底想了一个什么办法,足以令秦人三十余年没有作为?”
天神道:“这个办法,当从一个在长平之战中大为渔利的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