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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四卷纵横天上·劫生掀浪飞》 巴比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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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伦舟上,那被米迦勒洞穿而出的大洞,竟徐徐自行合拢。
满天星光与满船灯光的照耀之下,但见光滑的甲板上,竟连一丝裂隙也没有。
众人无疑都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唐且不辱使命一事中的疑点,却让众人无暇分心。
蔺独尊显然是在极力压住心中的怒火,却仍是忍不住恨恨地道:“不知各位有没有想过,在秦始皇扫灭六国,一统天下的征战过程中,到底有没有打过硬仗,究竟打过几场硬仗?”
众人一听,虽然并不明白蔺独尊话中之意,但对他提出的这个奇怪的问题,不由都细细思索了一番。
史上之战争,是无法虚构的。
大战硬仗,更是难以凭空捏造!
“是啊,奇怪,老夫反复深思,的确是想不起来,秦军在秦始皇征战六国时,到底打过哪场大仗,称得上是硬仗。”蒯彻环顾了众人一眼后,率先回应蔺独尊。
公孙小谢望着扶苏,不由想起两人在湖亭侧畔初次相见时,扶苏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父皇征伐六国,以伐楚最难。当年城父之战,楚将项燕曾大败秦国名将蒙恬,险些破坏了秦军南征方略。
“城父之战,楚国名将项燕,曾大败秦将蒙恬、李信。”公孙小谢喃喃道,“后来,秦将王剪亲率六十万大军,与项燕决战,这一仗,双方打得光明磊落,可算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蔺独尊逼视着公孙小谢,道:“为何秦灭六国,只有这么一场硬仗?”
公孙小谢迎着蔺独尊凌厉的目光,反问道:“独尊公子有何高见?”
蔺独尊转而逼视扶苏,道:“扶苏公子,事以至此,可以公告天下了吧。”
扶苏听了,却默然不语。
蒯彻心中一动,道:“独尊公子,难道,此事与唐且有关?”
唐且?
——布衣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难道,唐且的布衣之怒,也对六国名将发过?
公孙小谢惊呼一声,道:“莫非,与安陵也有关?莫非,秦始皇与安陵君,原本就是秘密的盟友?”
秦始皇会不会与安陵君结盟?
为何要结盟?
不过,秦始皇在对待安陵君时,的确不像是在对付敌人。
秦始皇对安陵君虽有威吓之举,但始终未曾真正翻脸!
蔺独尊斩钉截铁地道:“不错,秦始皇的确曾与安陵君秘密缔结盟约!”
蒯彻惊呼一声,道:“既是秘密结盟,独尊公子怎会知道?”
蔺独尊道:“十八年前,秦始皇令王剪攻赵,赵国名将李牧率军与王剪大战,力挫王剪兵锋后,秦人施离间计,赵王虽然上当,但李牧将军明明拒不受命,又是怎么死的?秦灭六国,为何六国除了项燕,再无名将?”
秦灭六国之时,六国名将,都在何处?
蒯彻道:“战国之时,颇多游侠刺客,难道,安陵小国,竟也网罗了不少剑术高明的大刺客?难道,安陵君竟是凭着这些大刺客,而得到秦始皇的看重?只是,以安陵君之声望,如何能吸引天下豪杰?以安陵之小国,如何能招揽天下英雄?”
蔺独尊道:“以安陵君这小国之君,当然不能。”
蒯彻一怔,道:“此话怎讲?”
蔺独尊道:“安陵君不能,安陵君的长辈,却可轻易做到。”
“安陵君的这位长辈,指的是谁?”众人不由齐声问。
蔺独尊道:“他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足以号令天下英雄的传奇人物。”
蔺独尊说到这儿,冷眼斜睨扶苏,道:“安陵君的这位长辈是谁,秦国要人,定当知道。”
伊娜娜不由急道:“快说,快说,急死我了。这么一位足以号令天下英雄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众人也听得很是着急。
蔺独尊偏偏不说,只是以眼神示意众人,去问扶苏。
扶苏叹息一声,终于道:“独尊公子果然很会逼迫他人。”
蔺独尊听了,并不生气,反而背负双手,转过身去,只是定睛凝视着夜空之中的五行棋局,再也不看扶苏一眼。
扶苏道:“安陵君的这位长辈,说出来,当真是要惊破英雄之胆!”
蒯彻心中一动,喃喃道:“安陵君本是魏国王族之后,安陵君的长辈,定当也是魏国王族中大大有名的大人物。只不知,在魏国王族之中,有哪一位大人物,竟能威震天下英雄?”
魏国王族中,威震天下英雄的大人物,绝不会太多。
这个大人物是谁,已是呼之欲出!
“魏公子——信陵君!”公孙小谢、尚贤、许鱼异口同声,道出了同一个人。
信陵君是战国四大公子之一。
战国四大公子乃是魏国信陵君、赵国平原君、楚国春申君、齐国孟尝君。
战国四大公子之中,信陵君的名望、声势、功业,均是远在平原君、春申君、孟尝君之上。
信陵君全盛之时,曾率领五国联军在黄河侧畔,与进攻魏国的秦军大战,秦军被打得大败而逃。信陵君亲率五国联军乘胜攻至函谷关,秦军居然退居关内,再也不敢出关应战。
公孙小谢不由感慨道:“以信陵君的威望,的确足以号令天下英雄!长平之战后,赵国能够得以保住都城,也是信陵君相助之功。战国四大公子虽是个个门下宾客如云。但,却以信陵君最得人心。相传,信陵君客居赵国之时,赵国平原君门下宾客,竟有一半人改投信陵君门下!”
原来,长平之战后,秦军进兵围攻赵国都城邯郸,赵国已是无力一战,眼看就要投降秦国。平原君急急派人赶赴魏国,请信陵君相助。
信陵君的姐姐是平原君的夫人,信陵君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相救赵国。
但魏王却畏惧秦军,只是令大将晋鄙率军进驻邺地,名为救赵,实则是袖手旁观。
信陵君便派出一位名叫朱亥的大力士,以重达四十斤的大铁椎,于军中击杀大将晋鄙,窃取兵符,亲率魏军逼退围攻赵国的秦军。
史称此事为——窃符救赵。
信陵君窃符救赵后,担心魏王追究他杀晋鄙之事,便让部将带领魏军回魏国,自己则与宾客客居赵国。
信陵君在赵国期间,听说赵国有两位隐士,一个是隐于赌徒之中的毛公,一个是隐于卖酒者之中的薛公,并不以他们身份卑微而自抬身价,反而折节下交,相游甚欢。
平原君知道后,对他的夫人笑道:“我本以为夫人的弟弟信陵君是个举世无双的大贤人,如今,我却听说他与赌徒和卖酒的人相交往,原来,夫人的弟弟只是个无知妄为的人而已。”
平原君夫人对信陵君转告了平原君的看法,信陵君立马向他的姐姐告辞,道:“以前,我听说平原君为人贤明,所以背弃魏王而救赵国,满足了平原君的要求。现在,我才知道平原君与人交往,只是显示富贵的豪举而已,并不是真正看重贤才。我在魏国大梁之时,便听说了毛公与薛公的大名,到了赵国,我还担心不能见到他们,还怕他们不愿与我交住!现在,平原君竟然把跟他们的交往看作是一种羞辱,平原君这个人啊,真不值得结交。”
平原君夫人把信陵君的话告知平原君,平原君大为惭愧,对信陵君脱帽谢罪,坚决把信陵君挽留了下来。
平原君门下的宾客们听到这件事,对信陵君的风范大为折服,遂有一半人改投于信陵君门下。
信陵君也因此事而大得天下贤士之心。
蒯彻道:“信陵君不会狗眼看人低,天下贤士皆愿追随他,所以,他才能冠于战国四大公子之首!其实,以布衣之怒,力挫秦始皇天子之怒的唐且先生,也是信陵君的门客!”
伊娜娜吃了一惊,道:“信陵君竟有这么厉害,连唐且先生如此有大丈夫气慨的英雄人物,也愿意追随他?”
公孙小谢道:“不错。据闻唐且先生在信陵君窃符救赵之后,看到信陵君在赵国有点居功自傲,曾直言相劝——公子夺晋鄙兵救赵,于赵是有大功,于魏则未为忠臣,公子本不应如此飘飘然。”
伊娜娜听了,笑道:“这话,说得真是很重啊!唐且先生说话,总是如此硬气!只不知,信陵君是否听得进呢?”
公孙小谢望了扶苏一眼,笑道:“信陵君可不是始皇,听不得逆耳之言。信陵君不但听进去了,而且立马改正错误,对赵王口口声说,有负于魏王,无功于赵国。赵王本想封五座城给信陵君,竟被信陵君这番作派弄得开不了口。”
伊娜娜略一思索,不由赞叹道:“信陵君这话,传到魏王耳中,也是很受用的哟。”
公孙小谢点了点头,道:“不错。是以,不但赵王最终还是给了信陵君封地,魏王也将信陵君在魏国的封地——信陵,依旧作为他的封地。”
蒯彻感慨道:“唐且先生真乃大智大勇之士啊!只是,唐且先生后来,为何竟会为安陵君所用?难道,信陵君死前,竟将他所有的门客,都托付给了安陵君?只是,信陵君一生都与秦人为敌,他的晚辈,怎会与秦人结盟?”
“好棋,好棋!”蔺独尊忽然手指那镶嵌于群星之间的五行棋局,对落花祭司道,“这一劫,可谓是这盘棋的生死之劫!”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五行棋局之中,一枚黑子妙手一挖,竟在原本不可能出棋之处,强行打入一子,形成了一个黑白双方必争的生死棋劫!
海岸忽然一阵剧烈震荡!
海水在海岸震源的推动之下,顿时惊涛怒飞,卷起千堆浪花,将巨大的巴比伦舟拍打得左右摇曳!
五行棋局之中,那本已可连成一片的两块大州,在黑子造劫之后,已是呈出一种将连未连之态。
这一棋劫,若是黑子能打赢,两大州自是无法相连;若是白子打赢,两大州方能复归一州。
难道,五行棋局之中,那赤县神州将有可能无法与另一块大州相连的棋形,竟牵动了海岸之上的海内九州的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