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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四卷纵横天上·天下多妖精》 落花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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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祭司道:“愿闻其详。”
蔺独尊遥指那飘动在东海之上的梦幻一般的空中花园,道:“若是新巴比伦王国所建造的空中花园,与这座梦幻花园相差无几,那么,新巴比伦王国亡国乃是正常的,不亡国才是不正常的。因为,这样浩大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其所耗费的国力财力,足以使新巴比伦这样一个新兴的王国走向毁灭!何况,尼布甲尼撒二世所兴建的大工程,并不止这一个呢!”
海面上,那梦幻花园似乎正在缓缓舒张它宏大的身躯,似乎有覆盖整个海面,遮拦整个天空之势!
蒯彻惊呼一声,道:“老夫明白了,这是海市蜃楼,这是海市蜃楼!”
在东海的海面上,不时会有高大的楼台、城廓、树木等幻景出现在空中,人们将这种幻景称为海市蜃楼,又称“蜃景”。只因,远古之人以为这是海里的“蜃”所吐出的气形成的景象,故而得名。
眼前不断扩大的空中花园,难道真是海中之蜃所幻化而出的奇景?
齐人世居东海之滨,蒯彻又周游广阔,自是早已知道,这海市蜃楼原是远处的景物折射到海边的影相而已。
落花祭司似乎对眼前的奇景并不太感兴趣,似乎对蔺独尊的见解更感兴趣,只听她驳道:“爱心岂会祸国?一个新兴的王国,建一座大花园,造几个大工程,岂能亡国?”
蒯彻心中一动,徐徐道:“情欲之爱,往往误国!这,可是我东方华夏之族屡屡验证的事。”
落花祭司似乎并不相信,只是淡然道:“哦,有这样的事?难道,无爱之君,方能造福万民?”
蒯彻道:“在古老的东方,也出过不少像尼布甲尼撒二世这样极富爱心的君王。但是,这些君王,无一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昏君啊。”
蔺独尊笑道:“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无疑是其中最为出名的昏君。”
蒯彻想了一想,点了点头,进而道:“不独周朝末年有如此昏君,其实,夏朝末年倾宫裂帛的夏桀王,商朝末年酒池肉林的商纣王,何尝又不是极爱美人的昏君呢!”
落花祭司皱了皱眉,不由问道:“何谓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何谓倾宫裂帛的夏桀王,何谓酒池肉林的商纣王?”
蔺独尊道:“夏、商、周,是春秋战国之前先后统治中原的三个古老的王朝。这三个王朝的亡国之君,都是在美色之上把持不定,这才导致国破家亡!所谓倾宫裂帛的夏桀王,是说夏朝最后一代天子桀,宠爱妃子妹喜,为了纵情声色,恣意享乐,建造了一座高大的宫殿,以供玩乐,由于这座宫殿实在太高,遥遥望去,便如将要倾倒一般,故名‘倾宫’;据说,妹喜喜欢听撕裂布帛之声,桀便命令全国各地每天进贡丝绸一百匹,让人轮流撕开来给妹喜听,这,便是‘裂帛’。”
落花祭司微笑道:“建一个玩乐用的倾宫,撕一撕丝绸,这可要比建造空中花园容易多了。”
蒯彻续道:“所谓酒池肉林的商纣王,是说商朝最后一位天子纣,宠爱妃子妲己,日夜淫乐,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作长夜之饮,真可谓是醉生梦死啊!”
落花祭司听了,不为所动,悠悠道:“一代帝王,建造区区一个酒池,布置区区一个肉林,就会把国家给毁灭了?若真是如此,这个国家只怕早就危机四伏,所谓美人误国,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并不太重要的因素而已。”
蒯彻沉思良久,方道:“落花祭司所言不无道理,当年,周灭商,的确是蓄谋已久。周文王、周武王父子两代不断招揽天下贤士,收服天下民心,又有姜子牙这样的大谋士相辅助,取商而代之,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但,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却真的是因美人而国的啊。”
落花祭司问道:“是如何误的?”
蒯彻道:“周幽王是周王朝最后一个君王。他特别宠爱一个叫褒姒的妃子,什么都满足她,可是褒姒却总是不高兴,很少露出笑容。周幽王想了很多办法来逗褒姒,想让她笑一笑,可是,他越是想让褒姒笑,褒姒偏偏越是沉着脸不笑。”
落花祭司望着那海上的空中花园,心中一动,道:“身为王妃之尊,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莫非,这位褒姒王妃,也是像那米底公主一样,思念故乡的风光?”
蒯彻笑道:“嗯,不无这种可能。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竟不惜以戏弄诸侯为代价!烽火台是当时传送战争消息的建筑,周幽王一声下令,让士兵点燃烽火。烽火在一个接一个的烽火台上点燃,各地的诸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以为国都受到进攻,纷纷率领军队前来救援,却看见周幽王正和褒姒在高台之上饮酒作乐,根本就没有什么敌人,才知道自己被愚弄了。褒姒看到诸侯们被戏耍后的狼狈相,觉得很好玩,终于开怀大笑。周幽王看到宠爱的妃子笑了,心里十分痛快,又让士兵数次点燃烽火,戏弄诸侯。最后,当烽火再点燃时,已经没有一位诸侯再跑过来了。”
落花祭司道:“如此说来,所谓的烽火戏诸侯,原是周幽王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本不能怪褒姒王妃。”
蒯彻又道:“后来,周幽王想立褒姒为皇后,立褒姒的儿子为太子,遂废掉了原来的皇后申后和太子。申后的父亲本是一方诸侯,听到自己的女儿被废,非常生气,立刻联合西边的犬戎,发兵攻打周朝。周幽王赶紧下令点燃烽火,召唤诸侯前来相救,可是诸侯们已经不再相信周幽王了,任凭烽火不断,就是没有一个诸侯前来救援。于是,周幽王被杀了,褒姒也被抓走了,周朝就这样灭亡了。”
落花祭司长长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周幽王也太笨了一些,什么不好玩,偏偏要拿军政大事来玩。相比之下,新巴比伦王国的尼布甲尼撒二世,无疑要聪明得多。你看这空中花园,多么富有创意,多么富有诗意!”
蔺独尊不以为然地道:“其实,尼布甲尼撒二世与周幽王相比,也并没有高明到哪里去。”
落花祭司道:“周幽王是亡国之君,尼布甲尼撒二世可不是亡国之君!高下之别,岂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蔺独尊哈哈大笑,道:“原来,落花祭司也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啊。”
落花祭司道:“不以成败论,能以什么论英雄?难道,还能以道义论英雄不成?或是以悲壮来论英雄?”
——英雄,当以什么作为标准来定论?
——是成败,是品质,是功业,还是抱负?
蔺独尊道:“就算以成败来论,尼布甲尼撒二世与周幽王也差不了太多。落花祭司既然佩服尼布甲尼撒二世,自当知道,尼布甲尼撒二世在位近六十年,对外扩张之战,并非百战百胜,他与埃及的数次交战,就没有取得胜利。而他死后仅二十余年,新巴比伦王国就被波斯国王居鲁士给灭掉了!这,难道与他沉溺于美色,四处大兴土术等作派,毫无关联?”
落花祭司喃喃道:“美色误国,看来,你们东方人,你们华夏之族啊,对于美貌女子,原是又爱又恨的啊!”
蒯彻悠悠道:“在我们华夏大地,对于那些祸国殃民的美女,素有红颜祸水之称呢。”
落花祭司轻轻哼了一声,道:“红颜祸何国?什么妹喜、妲己、褒姒,还有米底公主,哪一个能算一国之主?君主们自己面对美女把持不定,又好强逞能,最终导致国破家亡,岂能怪这些美女误国?”
蒯彻讶然道:“落花祭司身为西域之人,竟连‘红颜祸水’这句话也能听懂?竟无须老夫多加解说?”
落花祭司淡然道:“神对世人的言语,又岂有听不懂之理?蒯彻先生若是诚心信奉婆罗门教,潜心修习无音咒,自可听懂世间一切言语。”
——难道,世人的言语,竟会在神的耳中,统一一致?
蔺独尊笑道:“中原之士,还有一句比较中肯的话,想必落花祭司听了,心中一定不会太过反感的。”
落花祭司哦了一声,道:“请讲。”
蔺独尊道:“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是也。”
“英雄难过美人关?”落花祭司喃喃念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这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美女何尝不是难过英雄关!世间出类拔萃的绝色女子,又有哪一个不是为盖世英雄而折腰追随!”
蔺独尊心中一动,不由道:“是啊!只不知,为何在华夏大地的夏、商、周这三个古老的王朝的末年,都出现了这样美如妖,艳若精的绝色佳丽呢?这其中,是不是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远古玄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