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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5 “为什么娶 ...
边聿珩微征片刻,眼眸逐渐深邃,转眸望向她时,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几分决绝。
“你要搬出去?”
良久,他才出声打破了这异常的宁静。
迟漾轻颔首,偏过头有意避开他看过来的目光,生怕自己会再动摇早已做好的决定。
他们的关系已经不能再糟了。
过两天是老爷子的生日,还得回老宅一趟。
边老爷子待她不薄,她其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和爷爷开口提自己要和边聿珩离婚的事情。
气氛再度凝滞,边聿珩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在手臂上轻敲着,两人都模切的没有再说话。
车子启动,车窗外大雪纷飞,一路回到别墅后车子停下。
迟漾率先打开车门下车,边聿珩面色凝重,望着她的身影片刻,才跟着下车几步跟在她身后。
进入玄关,迟漾沉默不语地低头换鞋,径直走入客厅坐在沙发上,许久才注意到茶几上有盒全新的糕点,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南巷茶点。
刚搬来东苑的时候她其实不太适应这里的天气,房间阴暗潮湿经常感冒发烧,那时候吃不下什么东西,边聿珩就跑遍整个北宁给她买糕点。
边家人都说边聿珩惯着她的性子,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嫌累也没一句不满,只因为他把她当做亲妹妹呵护。
只是这样的感情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成年礼的那晚她越过了那条禁忌线,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
她时常也会后悔,如果那晚没有越过那条线,是不是他们的关系不会变成这样?
在边聿珩的心里,她又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她不知道。
“知道你一向不喜欢那种宴会,特意让人送过来的,应该还是热的。”
边聿珩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两人的话像烟雾般飘散,他在刻意地回避。
迟漾抬起眼眸,看着他递过来的那盒糕点,没有伸手去接。
南巷茶点的油纸还温热着,从北城到南城要穿过整个北宁,这个时间点不堵车也得开四十分钟。
他没让助理去办,是自己绕的路。
她心里清楚,却偏偏不想领这个情。
“我不饿。”
迟漾声音比料想中更冷几分,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边聿珩握着盒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搁在茶几边缘,动作不重,瓷盒磕在大理石面上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迟漾听着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流冲过杯壁,然后是柜门开合的响动。
她偏过头,看到他背对着站在料理台前,白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向上卷了两道,露出小臂上隐约的青筋。
这三年他瘦了不少。
背影比从前更薄,肩膀却还是那样宽阔。
“漾漾。”
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你想离婚,是真的想好了,还是因为这些年我走得太远,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水流声停了,厨房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迟漾攥着手指,指甲陷进掌心里刺出细细的疼。
她沉默了。
想离婚是因为他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更赌气他从未回来看过她,哪怕一次。
甚至连短信电话都是寥寥无几,就好像没有她这个妻子的存在。
她不说话,边聿珩也没逼她。
他把烧好的热水倒进杯子里,端出来放在她面前,是红枣枸杞茶,她以前每次生理期疼得蜷在沙发上时他都会泡的那种。
“你记得倒是清楚。”迟漾看着那杯茶,声音微哑。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这句话冲出来的时候,迟漾自己都愣住了。
三年前边聿珩出国后的第二个月,她打过一次电话。
那晚凌晨三点,她因为做噩梦吓得一身冷汗想依赖他所以拨通了。
电话铃很久才接通,但他的声音很淡,只说了一句:我在开会,晚点回你。
结果晚点,就是让她等了整整三年。
边聿珩站在茶几对面,隔着那杯冒着白雾的热茶,目光落在她脸上。
昏黄的顶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她脚边,像一道跨不过去的槛。
“那通电话……”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我当时确实在开会,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我给你拨回去,你没接。”
迟漾皱起眉,她不记得有未接来电。
“后来我又打了几次,都没通。”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我没收到。”迟漾抬头看他,眼眶泛红一圈。
“你走之后我换了手机号,原来的那个号被人骚扰,我注销了。”
边聿珩眉眼轻挑,眼神暗下来。。
“你没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你要走多久。”
迟漾赌气地回怼。
茶几上的热茶慢慢凉了,白雾越来越淡,像是某种正在消退的耐心。
迟漾垂下眼,盯着茶杯里浮沉的枸杞,忽然觉得这三年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
“边聿珩,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簌簌的落雪声盖过。
“你十八岁生日那晚,我就和你说过。”
“我只记得,你曾说过我只是你妹妹,永远都是。”
窗外,北宁的雪下了一整夜。
迟漾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躺在沙发的软垫上,身上盖着边聿珩那件黑色大衣,厚实的羊毛面料压在身上,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茶几上的冷茶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刚倒不久。
她偏过头,看到边聿珩靠在沙发另一头闭着眼,姿态难得的松懈,像是守了一夜终于累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迟漾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少年蹲在玄关给她换鞋的样子。
有些东西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
茶几上那盒凉透的糕点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新的,油纸还温着,她伸手摸了一下,热气从底下渗出来漫过指尖。
迟漾弯了一下嘴角。
其实她还是高兴的,他记得她的喜好。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馅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行了,他微微睁眼,视线落在她身上盯了许久,薄唇紧绷着。
昨晚他没有继续解释。
她成人礼那晚她喝得很多,她偷亲了他,他也按耐不住回吻,疯狂地纠缠一晚后他在她耳边偷偷诉说着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但她都没听到。
“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边聿珩嗓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
迟漾眼睫微颤,在听到这话时回过神,仓皇地擦拭着嘴角的糕点渍,面色有些尴尬。
边聿珩唇角在不经意间弯起,见她没有擦干净,伸手用指腹帮她轻轻擦去,动作很是温柔。
“喜欢我下次还给你带。”
“你该去忙了。”
迟漾回避着话题,偏过头不再看他。
“嗯,确实该去了。”
——
那天之后,边聿珩没有再提离婚的事,迟漾也没再提。
两个人都默契地绕开了那个话题,就像不去戳破伤口就不会裂开。
可裂痕是存在的,它不会因为不去看就自动愈合。
迟漾每天早上出门去舞团排练,边聿珩比她走得早,通常她下楼的时候他早已不在别墅。
餐桌上永远摆着一份温热的早餐,有时是熬好的白粥配酱菜,有时是煎蛋和烤吐司,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硬朗,简短到只有两个字:趁热。
没有落款,没有称呼,但迟漾知道那是谁写的。
她第一次看到那张便签的时候站在桌边愣了很久,手指捏着那张纸的边缘,指腹摩挲着钢笔留下的凹痕。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东苑,边聿珩也是这样,她练舞回来晚了,厨房的灯还亮着,桌上盖着保温的菜,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厨房有汤。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
现在再看这两个字,忽然就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照顾,是惦记。
但迟漾没有主动去打破这种平静。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像是隔着一层没戳破的窗户纸,两个人都能从这边看到那边的轮廓,却谁都没有伸手去捅。
周末,边老爷子的寿宴。
迟漾从舞团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别墅的车库里停着边聿珩那辆深蓝色宾利。
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还没化,看样子是回来没多久。
她换了鞋往里走,穿过玄关时听到书房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谈什么要紧的事。
她没有敲门,径直上了楼。
化妆镜前她换了一件藕粉色的改良旗袍,领口是浅色的绒毛滚边,长发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三年前她出席边家各种场合的时候,边聿珩不在身边,她一个人面对所有旁敲侧击的目光,早已经练就了面无表情的本事。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要去,他会坐在她旁边,他们会以夫妻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三年了,迟漾忽然发现自己忘了该怎么和他并排站在同一个屋檐下。
“好了?”
门口传来边聿珩的声音。
迟漾从镜子里看到他靠在门框上,换了一件黑色的中式立领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是银色的袖扣。
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浅灰色的羊绒,看起来是新的。
“嗯。”迟漾站起来转了个身,“行吗?”
他走过来把围巾绕在她脖颈上,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外面冷。”
围巾上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迟漾低下头,看着那截浅灰色压着旗袍的藕粉色,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烫。
边家老宅的寿宴比三年前更隆重了几分。
老爷子今年八十整,边家上下三代人都到了,主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迟漾跟在边聿珩身侧走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厅里的嘈杂有一瞬间的凝滞。
每一个看过来的目光都多停留了半秒,像是有人悄无声息地传了一句话。
“老三把老婆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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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生忙了太久,近期复更,感谢支持 v前跟榜v后日更 晚22.00点更 《夏日气泡水》 预收求点点《春日迟归》已完结可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