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梦境16：那就赔给你无间深渊 “洛、冰、 ...
-
“洛、冰、河。”
沈清秋终于正式喊出洛冰河的名字，这是洛冰河向他提出的要求之一，亦是沈清秋将对方正式看在眼里，当成可平等交流的对象。
上次正式呼唤对方，是沈清秋决意赴死、最后与他赌上一切拼杀致死那次。
沈清秋的眸色很淡，神色亦是平静。
无情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竟是对这些时日的相处毫不留念：
“你若因旁人迷恋，不妨直接那将人掳来。左右叛主、噬主的事你都做过，无非是抢个人而已，又有何难？”
沈清秋将洛冰河压在身下的动作很强势，神情与气势亦是冷漠。
他从来都不是能被洛冰河养在手心的笼中雀，而是蛰伏等待、绝不会被假象所打动的——沈清秋。
洛冰河抬头，看着将他拢在身下沈清秋，心中惶恐之下，反而生出恼怒：
“沈清秋！”
洛冰河几乎要被对方逼疯。
这么多天的相处与忍让，沈清秋竟然还看不清他的心吗？
如此轻易将他推开，让他去找寻别人，沈清秋真不怕洛冰河将此话当真，今后再也不回来？
不说别的，光沈清秋体内的天魔血，没有洛冰河舍血压制，沈清秋是要坠魔修魔吗？
之前表现的铁骨铮铮，洛冰河送那么多魔修功法过去，沈清秋连看都不看就全部丢掉，而今，是终于认清事实，不愿再受洛冰河控制？
可是沈清秋，你执意惹怒与我，没有天魔一族帮忙，修真者的躯体要如何承载外界的暴虐魔气？要如何压制天魔血液的弑杀本能？
支撑你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
“沈清秋，你怎么就如此绝情？！”
洛冰河气得眼眸充血，额头上天魔印若隐若现，面对沈清秋，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沈清秋，这一个月来我如何对你，你心中当真没数？”
“你不愿意修魔，也不想与我共赴云雨。修真界你回不去，魔界你待不下；其他人还能勉强得你几句好话，面对我就非要唇枪舌战死生相向，这一个月来打了多少次，我又舍了多少血救你唤你，你当真不知？”
“任打任骂、任你咬任你睡，既没有将你软禁也不曾限制你行动，魔宫上下任你驱使，即便你将他们当成食物杀掉我也没曾阻止过你，一颗真心捧了又捧，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洛冰河是真的无力了。
他自问已经做到极致，难不成还指望他与另一个世界的小畜生一样，非要装乖卖萌，作出一副傻白蠢憨的样子、无时无刻跟在对方身边才行？
还是说，单单斩断沈清秋与其他人的联系还不够，非要将那些人当着沈清秋的面一个个弄死才能彻底将人压制？
进也不对，退也不对；忍让不对，拼杀也不对。沈清秋究竟想要洛冰河做什么，他才能给个好脸色？
——
“洛冰河，你在怨我。”
沈清秋脸色平淡，声音更淡：
“你若是羡慕旁人，不妨将他掳来。沈某自会安守一角，绝不惹眼。”
“沈清秋！你究竟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沈某不会为旁人改变，要么我死，要么地牢那些手段再使几次。”
“我是问你究竟有没有心！”
“洛冰河，若非你先责打数日缓解怨气，又将我逼至自绝，如何甘愿说‘勾销’？你我之间，只有拔刀相向的恨，何曾有情？”
“沈清秋！是你先惹得我，也是你先始乱终弃抛弃我，我报复回来有何不可？这些天我什么没给，即便是心头血你想要也随便赠予，你还想要什么？”
“沈某不需要旁人赐予。”
“沈清秋！你究竟想要什么！”
“沈某，要断绝金丝雀。”
……
灭门之仇，只有灭对方满门才会尽兴；
折辱之恨，只有千百遍偿还才算满足；
那有什么一笑泯恩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算平心中恩怨。
洛冰河，你折辱沈某一个月，又将沈某踩入泥潭逼至自裁，也算勉强还你那七年。
你入无间深渊时毫无灵力，沈某现在功力尽失，也算搭配。
……
“沈清秋，你欠我的根本还不清！”
“洛冰河，你既怨恨，沈某还了这次，莫要再生联系。”
“沈清秋！”
……
“沈清秋，弟子时期你不要卑微下位者的仰慕；地牢时期你不要敌人肮脏霸道硬塞给你的赐予；现在你不要魔尊穷尽天下收集而来送到你面前的资源。”
“那么，究竟洛冰河要如何做，你才肯睁开眼看一下，这颗被你踩得七零八碎，又一次次拼好送到你面前的真心？”
“沈清秋，能给的我都给了，不能给的也都碰到你面前，凭什么你一句话我跑断腿也得不到你的赞许，我说什么你却就要喊打喊杀？”
“沈清秋，这不公平！你打我七年，我只是折腾你一个月，你都要没事啃我两口揍我几下解气，为什么我想报复回来，却只能将你推的更远？”
“我已经穷尽极限，可你始终不为所动，究竟要如何做，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洛冰河是真的无奈，也是真的近乎崩溃。他终于在万般努力下将两人位置对调，可感情上，他这个上位者反而始终是乞求者。
眼中热泪实在困不住，洛冰河干脆将衣袖遮挡在面前，谢绝沈清秋看向他的目光。
沈清秋紧盯着连连叹息、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质问、最后以袖抚面看似哭啼的洛冰河，眼中警惕更甚。
洛冰河此人说话极有技巧，向来是九分真一分掩。他将一切奉上是真，却绝口不提沈清秋沦落至此是因为谁，也绝口不提沈清秋因为天魔血的原因只能跟在他身边。
而今，他就这样眼眶微红的盯着沈清秋，鼻尖通红，呼吸略重，说话之时刻意软糯而沙哑，连瞳孔都圆润而湿漉漉。
洛冰河闭上眼，深深叹口气，声音沧桑而疲劳，以一种强势而无奈的态度，下达命令：“沈清秋，明日去异世。”
末了，他右手按压着软榻准备起来，却像是没抓稳般跌落回去，略显狼藉。随着他努力调整姿势，一声十分轻微的语念传出：
“没得一次又一次接近，都要被推开。一次又一次付出，都要被打回。一次又一次捧着真心奉上被打碎，还要自己哄好自己的。”
沈清秋：……
洛冰河再次试着从沈清秋身下爬出，期间还幽怨的瞥沈清秋一眼，表情坚强眼瞳碎裂，整个一副‘我很委屈但是我说了也没人听最后还要自己解决真是可怜兮兮’
话都到这种地步了，沈清秋不配合一点，还真有看独角戏的感觉。
沈清秋手指动了动，一把将人重新按回去：“洛冰河，你在怨我。”
沈清秋是安全感极度缺失，所以他不会接受别人的善意，因为他没办法回报同等的爱。
但他不傻，洛冰河究竟对他如何，沈清秋心中有数。正如洛冰河所说，钱权人陪伴都给了，洛冰河还能在拿出什么才能打动他。
而且洛冰河那句‘你开口我都会奉上，我开口只能得到你的谩骂与责打；沈清秋，我也会疼会心寒的’，确实不算空穴来风。
沈清秋看着眼中重新积攒出水雾。嘴角紧紧抿在一起，明明是一张霸气坚韧的脸，明明是说一不二残忍暴虐的性格。
却伪装得温柔小意，纯真良善。连对着他哭诉，小声埋怨他有多委屈都能干出来。活像一只狼，再努力装成羊。
可因为洛冰河的这张脸过于精致，刻意温柔之下，故意将沈清秋与他的弟子关系拿出来之后——
洛冰河占据着晚辈的身份，又搞出湿漉漉的眼睛和委屈到极致、倔强又忍不住偷看他的神情。
还真……令沈清秋生出几分对晚辈的关爱之心。
没有一个长辈能冷漠对待，将一切都封给他，只是想与他亲近，却又数次被打击而眼含热泪委屈不堪的晚辈。
示敌以弱，以偶尔出现的下位者姿态激发沈清秋的怜悯与关爱之心，继而质问出‘沈清秋你究竟想如何’。
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沈清秋将洛冰河埋怨他的事实指出来——好吧，这一点上沈清秋确实……是先招惹洛冰河的，洛冰河报复也有情可原；但沈清秋又重新还回去，怎么不算理直气壮！
只见洛冰河脸颊绷得更紧了，眼珠子一错不错的锁着沈清秋，即便是如此‘软糯无辜湿漉漉’的样子，其中的霸道与‘锁定猎物’都是遮掩不住的。
洛冰河扁扁嘴，一句带着七分幽怨三分哭腔的声音传出：“弟子不敢。”
沈清秋：……
这委屈都快戳到天际了，还能装下去，有的时候他也是佩服的。贵为魔尊还能屈能伸能装可怜，不容易。
洛冰河哭泣是真、委屈是真、崩溃质问也是真。
但——他算计是真，筹谋是真，想借此试探沈清秋也是真。
就像是沈清秋果断拿捏住‘洛冰河去异世后心念松动’要求脱离洛冰河、断绝与他联系一样，沈清秋怎么可能真去关心异界的‘他’本性如何，又怎么肯甘心将一切让出来。
只不过是借这个机会压制洛冰河，试探洛冰河的真实想法，顺便镇压一下对方乱七八糟的心思，博一下生机和出路。
洛冰河也非常给面子，在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刻选择服软装乖卖惨，将这些日子的辛苦和为沈清秋干活的事情说出来，顺便指责沈清秋向来不给报酬是不是不太好。
两只千年狐狸精，哪里会真会因对方的一句失误、一分感情而动了心智，即便是真被人指出问题，他们也只会怪对方没能按照自己行为形式——可怜自己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心疼别人？
比如沈清秋，他只会认为洛冰河将他压入泥潭后给予无关痛痒的好处来安抚，顺便嫌弃他过于闹腾。
比如洛冰河，他会认为已经付出这么多东西，沈清秋为什么还不将真情实意交换出来？
两个索取形小怪物，秉承的一直是‘先付出后收获，若是不肯给就直接取’。
真以为洛冰河会在沈清秋面前委屈巴巴哭的稀里哗啦，是因为被沈清秋误解后产生可怜？
或许有，但洛冰河更多的，却是不满。
沈清秋眼看着洛冰河在自己面前放下戒心放下身份卖惨装可怜，会牵动内心的怜悯与关心？
或许吧，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洛冰河？
也行更早的时候，沈清秋没能自杀成功又被捞回来时，洛冰河玩岳七这一套打断重要东西又满心弥补会有用，现在——
在无厌子的反复提醒‘沈九，玩点手段将人拢在手心，借助他人之力搞定目标，不比什么舒服’和秋剪罗的多次警示‘小九这张脸啊，就是这样才带劲’下。
沈清秋只会以最大的恶意，去看待人性，将洛冰河当成他调查真相、洗清脏污、恢复名誉、重新生活的工具人。
至于这个工具本身怎么想？
在不触及底线问题时，稍微陪他演出情海波澜的戏码，将恃宠而骄、肆意妄为彰显个淋漓尽致，在一切都搞定完成之后，就可以考虑卸磨杀驴将人弄死了。
言归正传，在沈清秋提出‘洛冰河在怪沈清秋’后，洛冰河回复的是‘弟子不敢’。
意思就是怨恨是肯定的，只是不能说也不敢光明正大表示，但这其中的弦外之音，两人哪有听不出来的。
故而……
沈清秋以大拇指和食指掐着洛冰河的下颚，像打量猪肉似的将洛冰河脸颊左右抬起、反复看上几遍，冷硬开口：
“责打刑罚，你我都报复过彼此。你拉我出来时说要‘一笔勾销’，本尊今日应下，自此不会再提。”
“至于推你下深渊，以你的聪慧应当知道，留在上方才是十死无生。本尊为你谋上一条活路，还要被你怨恨辱骂，才是真可怜。”
看着张口欲言的洛冰河，沈清秋手指发力，将他下颚骨掐开。看着因颌骨受力而张开的红唇，沈清秋略微低头凑过去，极快的触碰一下，将身形拉开。
洛冰河骤然间怔愣不已，脸上瞬间爆红，搭配上之前故作的无辜委屈，一张精致芙蓉面终于出现崩裂。
沈清秋即便是脸颊染上热度，手指忍不住发抖，为之后的谋划硬是逼着自己咽口唾沫，将带着颤意的声音平稳送出：
“逢场作戏、玩弄人心的本事，你这小狼崽子怎比得过为师。”
“本尊从不欠人恩情，这次之后，此间事了，你我恩怨两清。”
说罢，沈清秋当即翻身下床，整理好衣物就走。
他猜测的果然没错，自杀破局那天，洛冰河被触碰到丹田时反应过大，今日一试，确实如此。
——
沈清秋离开了。
沈清秋在主动亲洛冰河后离开了。
洛冰河脑中空白了好大一会，被这样的消息砸了个晕晕乎乎之后，终于回神：
沈清秋脸上的桃花粉真可爱。
嗯，他应该是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去异世的事情。
该死的柳清歌拒绝‘洛冰河’进入苍穹山，要不然他就能光明正大跟在沈清秋身边，陪着他故地重游了。
他们世界的苍穹山怕是沈清秋不会想回，别管是记恨于苍穹的默不作声还是心怀愧疚，但异世的——沈清秋怕是进去就不愿意出来。
愁啊。
为什么另一世两人就可以手牵手遛弯，他只是想偷个香都难上加难？
算了，他先将沈清秋要他做的事情搞完，报酬都给了，洛冰河要是不干活，沈清秋下次绝对不给了。
夜。
洛冰河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遗失了半日的脑子终于转动——沈清秋说‘此间事了、恩怨两清’？
他过于震惊沈清秋主动亲近，从没想过沈清秋又要离开他！
上一次沈清秋主动说‘不走了’，结果却是死在他面前，这次……是打算作什么妖！
————
洛冰河从殿内出来时，抓着几位侍卫问询：“沈清秋呢？”
几位侍卫面面相觑：“仙长他……去无间深渊了。”
“没人拦？”
侍卫：“且不说您吩咐无需拦，沈仙长杀人如麻……属下，不敢拦。”
“可有留言？”
“仙长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折辱之仇已恩怨两消。无间深渊之中，他能出来算是命不该绝，出不来……也不劳您亲自动手。”
……
沈清秋踏入无间深渊时，手无寸铁。修真者的血肉对魔物来说鲜甜美味，沈清秋体内的天魔血对其他魔物，亦是垂涎欲滴。
……
“看来我确实要死了，要不然怎么能看见你呢。师傅。”
无厌子：“沈九，你之前坑蒙拐骗又不是没跪过，怎得这次非要硬到底？”
沈清秋：“师傅，我跪过的。”
“柳清歌死亡那次，被所有人指责，我向山门与世家下跪，没人信。”
“四派联审那次，我向世道与众人下跪，跌落泥潭，再无翻身。”
“地牢之中，我向天命与运道跪下，却再次拉回世间，而今求死不能。”
“服软与下跪总是相同，天命无常，可惜我欲顺天、天不顺我，既然不成，那就逆天吧。”
“顺者凡、逆者仙，凡人的命数，也不是天能随意定下的。”
无厌子：“可是你这次要死了。即便是身躯不死，神魂尽灭。”
沈清秋：“那就死吧。世间又没什么活路，倒不如早些死了干净。”
洛冰河：“沈清秋！你向那么多人跪过，为什么不能对我服软？哪怕你说一句好话，我都会听会信的啊！”
沈清秋：“那好吧。反正都要死了，也算最后做件好事。小畜生，你倒是可怜可怜我，带我回家？”
洛冰河将额头抵在沈清秋额头，虔诚的吻上去：“你说的，这次带你回来，绝不允许再离开我！”
……
秋剪罗：“小九，修炼难吗。”
沈清秋：“难。资质破损只能到达山腰，经脉破裂全无进阶可能，金丹破损之后，更是连正常行走都需尽力。”
“然——”
“不破不立，断而复立就是。”
……
少年沈九：“你是谁？”
洛冰河：“带你回家的人。”
……
“沈清秋，你要查询柳清歌死亡真相，洗脱身上污水，那就聚魂吧。”
“沈清秋，你已在无间深渊重获修为，我们杀向异世，柳清歌不同意就搜魂。”
“沈清秋，异界之你与你大相径庭，是打是杀，任凭吩咐。”
……
莎华玲：“尊上，魔族大军已备好。”
冰哥：“很好。”
渣反柳：“沈清秋，好久不见。”
九：“柳公子，是许久没见过了。”
双方世界开战。
……
冰妹：“他以命赔我，你呢。”
冰哥：“任我肆意折辱一个月，在被我害的武功尽失、灵力不能、被天魔血反噬的情况下，用一年时间踏平无间深渊。”
“魔界上下奉他为主，以修真者身份在魔族横行霸道，我是他最大的打手和剑刃。”
“以圣陵复活柳清歌洗刷身上冤屈，捉出卧底尚清华解除那么多年隔阂，魔尊洛冰河亲笔写悔过信昭告天下、以正修雅剑清名。”
沈清秋面对苍穹众人：“想让我回去？可是清静峰本就是师尊传给我的。你们怕洛冰河乱世，但我比他更强。”
“你们该担心的，是天下第一魔族至尊洛冰河，与修真界白衣战神柳清歌都压不住的——来找你们讨债的沈清秋。”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梦境16：那就赔给你无间深渊
